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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簟秋 · 第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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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潮

3649 字 第 7 章
茶还未端上来,苏子墨便开了口。 “侯府小姐,装病嫁人,暗中敛财。”他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叶,抬眼望她,“沈姑娘好本事。” 沈清漪指尖一顿,面上却如古井无波。她抬眸,目光里淬着几分凉意:“苏公子这话,我可听不懂。” “听不懂?”苏子墨笑了,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,“那我说得再明白些——玉面财神,手握三成江南丝绸生意,暗中操纵京城钱庄银号,连王家商号那场丑闻,都是姑娘的手笔吧?” 沈清漪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 茶香在唇齿间漫开,她垂下眼帘,声音淡淡的:“苏公子既然查得这么清楚,那也该知道,我不过是个药罐子,整日里连院门都少出。你说的这些,怕是听了什么人的谣言。” “谣言?”苏子墨摇头,“我亲眼见过姑娘在钱庄写下的密信。” 沈清漪的手一紧。 她抬起头,目光里终于有了锋芒:“你跟踪我?” “不是跟踪。”苏子墨从袖中取出一张信笺,推到她面前,“是那日恰好路过,见姑娘写字时下意识的小动作——右手食指轻叩桌面三下,这是钱庄密账的标记手法。整个京城,会这个的人不超过五个。” 沈清漪盯着那张信笺,没有伸手。 沉默像一堵墙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良久,她才缓缓开口:“苏公子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 “合作。”苏子墨直截了当,“我知道姑娘在查亡母的死因,也知道继母娘家一直在打压你的产业。我可以帮你,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替我查一个人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户部侍郎赵明远,他与北境使臣暗中往来,私吞军饷,贩卖情报。我要证据。” 沈清漪冷笑一声:“苏公子,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?” “因为我知道,你母亲不是因为难产而死的。”苏子墨看着她,一字一顿,“她是被人害死的。” 沈清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 她猛地站起身,盯着他,声音发紧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 “因为我查过。”苏子墨也站了起来,“七年前的旧案,侯府对外说是难产血崩,但接生婆后来失踪了,侯府当晚的下人被连夜遣散,连你母亲的贴身丫鬟都在一个月后‘病故’——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?” 沈清漪的指尖在颤抖。 母亲临终前的模样在眼前浮现——面色惨白,嘴唇发紫,分明是中毒的迹象。可她当时太小,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眼睛一点一点失去光泽。 “你告诉我这些,是想让我感激你?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可惜,我不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。苏公子,你到底是谁?” 苏子墨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” “敌人?”沈清漪眯起眼睛,“你指的,是户部侍郎赵明远,还是我继母娘家?” “都是。”苏子墨重新坐下,端起茶盏,“赵明远与王家有勾结,而你继母娘家,就是王家。你母亲的死,与这两家都脱不了干系。”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,也坐了下来。 她看着苏子墨,目光里带着审视:“你要我查赵明远的证据,那我有什么好处?” “我可以帮你扳倒王氏。”苏子墨说,“只要你给我证据,我就能让赵明远下台。到时候,王家失了靠山,你继母的娘家就再也翻不起浪了。” “听起来不错。”沈清漪笑了,笑容里却带着冷意,“可我怎么知道,你不是在利用我?” “因为我没有必要利用你。”苏子墨看着她,目光真诚,“我要的是真相,你要的是复仇。我们各取所需,有何不可?”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答。 她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的柳枝上。春日的阳光洒进茶楼,暖洋洋的,可她的心却冷得像冰。苏子墨说的每一个字,她都信,可她又不敢全信。这世上,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。 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她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,“苏公子,三日之后,我给你答复。” “好。”苏子墨也站了起来,“那三日后,还是这个时辰,这间茶楼,我等你。” 沈清漪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 走出茶楼的那一刻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苏子墨站在窗前,正看着她,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 沈清漪收回目光,上了马车。 “小姐,回府吗?”车夫问。 “不。”她压低了声音,“去西城钱庄,找赵掌柜。” 马车驶出长街,拐进小巷。沈清漪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苏子墨刚才的话。他说,母亲的死,与王家有关。她的拳头握紧了。这么多年,她一直在查,却始终没有头绪。如今苏子墨主动送上门来,告诉她真相,却要她帮他对付赵明远。这笔交易,到底值不值? 马车停在了西城钱庄的后门。 沈清漪下了马车,敲了敲门。门开了,赵掌柜探出头来,一见是她,连忙让开身子:“姑娘,快请进。” 沈清漪进了门,直奔内室。赵掌柜紧随其后,关上了门。 “姑娘,出什么事了?”赵掌柜问。 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她压低了声音,“苏子墨,京城苏家的大公子,我要他所有的底细。” 赵掌柜一愣:“苏公子?他怎么了?” “他知道了我的身份。”沈清漪说,“还知道了我娘的案子。” 赵掌柜的脸色变了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 “我也想知道。”沈清漪深吸一口气,“你派最可靠的人去查,记住,绝对不能让他察觉。” “明白。”赵掌柜点点头,“姑娘放心,我亲自去办。” 沈清漪从钱庄出来时,天已经暗了。她上了马车,吩咐车夫回府。一路上,她都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里却越来越不安。苏子墨到底是什么人?他为什么会对她的案子这么清楚?他查这些,到底是为了什么? 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脸。母亲死的那天晚上,她记得很清楚——突然腹痛,父亲去请大夫,可大夫还没到,母亲就咽了气。她当时就站在床边,看着母亲的脸,看着母亲的眼睛,看着母亲的手一点一点凉下去。后来,她一直以为母亲是难产死的,可长大后,她才发现,母亲死的那天,院子里没有接生婆,也没有人提起过孩子。那个孩子,到底有没有出生?她不敢想,怕自己一旦想下去,就会找到那个她不愿面对的真相。 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口。 沈清漪下了马车,正要进门,却见小蝶急匆匆地跑了出来。 “小姐,不好了!”小蝶脸色发白,“夫人在您的院子里,翻出了……翻出了一封信。” 沈清漪的心猛地一沉:“什么信?” “是……是一封与敌国使臣来往的信。”小蝶的声音在颤抖,“夫人说是您写的,这会儿正在老爷面前告状呢。” 沈清漪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没有写过这样的信。这是栽赃。 她深吸一口气,大步朝院子里走去。院子里灯火通明,继母王氏站在正厅里,手里拿着一封信,脸上带着得意之色。沈世安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,手里攥着一封信,手指都在发抖。 “清漪!”沈世安一见她进来,猛地站起身,“你……你竟然与敌国使臣暗中往来!”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沈世安面前,伸手接过那封信,扫了一眼。信上的笔迹,确实与她的字迹很像,但仔细看,却有几处破绽。 “父亲,这不是我写的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,“这是有人栽赃陷害。” “栽赃?”王氏冷笑一声,“你院子里的丫鬟都亲眼看见你写的,你还敢狡辩?” 沈清漪看向王氏,目光里带着冷意:“夫人,你确定是丫鬟亲眼所见?” “当然!”王氏转头看向身后,“翠儿,你来说。” 一个丫鬟从王氏身后走出来,低着头,声音发颤:“是……是奴婢亲眼看见小姐写的,就在昨晚,小姐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半夜。” 沈清漪笑了。 “昨晚?”她看着那个丫鬟,“昨晚我一直在我母亲房里抄经,连玉簪都跟着,你可以问问玉簪。” 玉簪立刻上前一步:“奴婢可以作证,小姐昨晚确实在老夫人房里抄经,一直到亥时才回去。” “你……”王氏的脸色变了,“你们主仆串通一气!” “夫人。”沈清漪看着她,声音淡淡的,“你要找人诬陷我,也该找个靠谱的。昨晚我母亲房里的下人都能作证,你让翠儿撒谎,难道就不怕露馅吗?” 王氏的脸色彻底变了。她看着沈世安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老爷,你要相信我,我真的没有……” “够了!”沈世安猛地一拍桌子,“都给我滚出去!” 王氏愣住了。 沈清漪却笑了。她看着沈世安,声音平静:“父亲,这件事,我会查清楚的。若是有人想借我的手害您,我一定不会放过他。” 沈世安看着她,目光复杂,最后叹了口气,挥挥手:“你回去吧。” 沈清漪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走出正厅的那一刻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王氏正瞪着她,目光里全是怨毒。沈清漪笑了。她转身,大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。 回到房里,小蝶关上门,压低了声音:“小姐,刚才吓死我了,还好您早有准备。” “不是我早有准备。”沈清漪摇摇头,“是我娘昨晚确实说要抄经,我只是恰好去了。” “那……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的?”小蝶问。 “不管是谁写的,都说明有人想害我。”沈清漪看着窗外的夜色,目光冷了下来,“而且,这个人,很可能就是苏子墨说的那个人。” “小姐,您是说……” “户部侍郎,赵明远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寒意,“他这是在试探我。” 小蝶的脸色变了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 “怎么办?”沈清漪笑了,笑容里带着杀意,“既然他想玩,那我就陪他玩到底。” 夜半。 小蝶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 “小姐,赵掌柜派人送来的。” 沈清漪接过信,拆开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。 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 “苏子墨,三日前曾与北境使臣密谈。” 她的手指捏着信纸,指尖泛白。他不是说,他要查赵明远与北境使臣的勾结吗?为什么他自己,也跟北境使臣有往来?他到底是谁? 窗外的夜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沈清漪盯着那行字,心里涌起一股寒意——这盘棋,她还没落子,就已经被人看透了棋盘。而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赌上所有筹码,赌那个站在暗处的人,比她更怕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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