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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簟秋 · 第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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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殿惊澜

3438 字 第 8 章
“啪!” 御案上的茶盏被拂落,碎瓷四溅,滚烫的茶水蜿蜒流过金砖地面,冒着细密的白气。 御史大夫周崇正跪伏在地,双手高举奏章,声音发颤:“陛下,沈侯府账目有疑!三年来购置田庄十二处、商铺三十七间,耗费银两逾百万!侯爷俸禄不过千石,如何撑得起这般排场?” 大殿内鸦雀无声,连呼吸都仿佛凝滞。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,指节一下下叩着案面,目光缓缓扫过众臣:“沈卿,你有何话说?” 沈世安出列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:“陛下明鉴,臣府中确有经营产业,但皆为祖产积累,绝无贪墨之事!” “祖产?”周崇冷笑,“侯府祖上三代清贫,何来这等厚产?” 皇帝眯起眼,声音慢条斯理:“沈卿,朕记得你女儿刚嫁了苏家,那苏家公子近日可没少往你府上走动。” 这话一出,沈世安面色骤白,膝盖一软跪倒在地:“陛下,臣与苏家只是儿女亲家,绝无勾结!” “儿女亲家?”皇帝轻笑了一声,“可朕怎么听说,你那病秧子女儿,最近可是精神得很。” 殿中众臣噤若寒蝉,无人敢接话。 沈清漪正坐在侯府后院的书房里,指尖捏着那封密信。 信上只有四个字:金殿有变。 她抬头看向窗外,暮色渐沉,最后一抹霞光被吞没,院落陷入灰暗。 玉簪推门进来,面色苍白:“小姐,宫里来人了,说陛下明日要召侯爷觐见,还点名要见您。” 沈清漪的手指顿住。 “见我?”她轻笑,指尖将信纸折起,“我一个内宅妇人,陛下见我做什么?” 玉簪咬着唇:“宫里人说,是为了账目的事。御史弹劾侯府,说咱们的产业来路不明。” 沈清漪眸光微沉,放下茶盏站起身来:“去,请赵掌柜过来。” 夜里,西城钱庄后堂亮着灯。 赵掌柜翻开账册,眉头紧皱:“姑娘,这些账目若要伪造,得把三年来的流水全部重做。可御史手里已经捏着底账,咱们就算改了,也架不住对质。” 沈清漪坐在椅上,指尖轻叩扶手:“不必全改。御史手里那本账,是他从哪弄来的?” 赵掌柜愣了下:“听说是从户部调取的。” “户部?”沈清漪眯起眼,“赵明远?” 赵掌柜点头。 沈清漪笑了:“那就好办了。赵明远私通北境使臣的事,我手里有确凿证据。他若敢拿账目做文章,我就让他身败名裂。” 赵掌柜倒吸一口凉气:“姑娘,这可是一步险棋。赵明远是户部侍郎,背后牵扯的人太多,您若把他掀了,怕是要得罪半个朝堂。” “得罪又如何?”沈清漪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,笔尖蘸墨,“我沈清漪隐忍了三年,就是为了等这一天。既然他们敢动我的根基,那我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玉面财神。” “赵掌柜,你去把咱们这些年经手的银两流水重新誊抄一份,把那些大额的交易改成普通进货。至于田庄和商铺,全都写成租佃,租金写低一些。” 赵掌柜迟疑:“可这账目漏洞太多,陛下若是细查……” “他不会细查。”沈清漪打断他,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墨痕,“陛下现在最关心的,不是我的银子从哪来,而是赵明远那些见不得光的事。只要我把赵明远的事抖出去,他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开。” 她顿了顿,又道:“另外,你连夜派人去一趟苏府,告诉苏子墨,让他把那批存放在咱们钱庄的银锭,全部换成零散碎银。就说是我说的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 赵掌柜应声退下。 书房里只剩沈清漪一人。 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指腹摩挲着笔杆上干涸的墨迹。 玉簪端着茶进来,见她面色疲惫,轻声道:“小姐,您真要跟陛下对上?” 沈清漪睁眼,接过茶盏,指尖摩挲着杯沿:“玉簪,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?” 玉簪摇头。 “我最怕的,不是死,是被人掌控。”沈清漪的声音很轻,像夜风拂过烛火,“从小到大,继母掌控我的婚事,父亲掌控我的命运,就连嫁人,也是被一道圣旨押着。我装了三年病秧子,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摆脱这一切。” 她转着茶盏,目光渐冷:“可现在,皇帝想查我的底。他若查出来,我这三年苦心经营的家业,就会一朝尽毁。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” 玉簪咬了咬唇:“那您打算怎么办?” 沈清漪没说话。 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夜色中的院落。月光洒在青石板上,像一层薄霜。 “明日进宫,我会以玉面财神的身份去见陛下。” 玉簪大惊:“小姐,您若暴露了身份,那以后……” “以后?”沈清漪轻笑,“没有以后了。要么今夜让陛下相信我是个清白人,要么,我就带着这些年的经营,一起葬送在这座京城里。” 她转过身,看向玉簪:“去,把我那套男装拿来。” 翌日清晨,天色未亮。 沈清漪换上一袭青衣,束发戴冠,面上覆着一层薄纱。 她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薄纱下的眉眼若隐若现,像隔着一层雾。 玉簪替她整理衣袖,声音发颤:“小姐,这纱太薄了,若是被认出……” “认不出。”沈清漪打断她,抬手抚平衣襟,“我病了三年,朝中见过我的人屈指可数。就算站在陛下面前,他也未必认得出来。” 她整了整衣襟,又看向那面铜镜。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,唇线紧抿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 “走吧。” 马车沿着宫道驶入皇城。 沈清漪掀开车帘,看着两旁的高墙,指尖攥紧。 她不是第一次进宫。 三年前,大婚那日,她曾跪在金殿上接过圣旨。那时她低着头,不敢看龙椅上的人。 可今日,她要站在那人面前,与他对峙。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。 太监引着她穿过长廊,进了偏殿。 殿内只有皇帝一人。他坐在书案后,手里捏着茶盏,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:“你就是玉面财神?” 沈清漪跪下行礼:“草民沈清,叩见陛下。” 皇帝没让她起身,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:“朕听说,你这些年帮了不少商家周转银两,赚了不少钱。” 沈清漪垂眸:“草民不过是个商人,凭本事吃饭,不敢妄言。” “凭本事?”皇帝放下茶盏,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一个商人,怎么会有侯府的门路?侯府的产业,为何都在你的名下?” 沈清漪抬起头,目光平静:“陛下明鉴,草民与侯府并无深交。侯府的产业,不过是草民代为打理,侯爷只拿分红,不问经营。” “代为打理?”皇帝眯起眼,“你当朕是三岁小儿?侯府产业近百万两,你一个商人,凭什么让他信你?” 沈清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:“陛下请看,这是侯爷与草民签订的契约。上面写明,草民只负责经营,所得利润五五分账。” 太监接过信,递给皇帝。 皇帝展开信,目光扫过,面色微变:“这契约上的字迹,确实是沈卿的。”他抬眼看向沈清漪,“可你怎么解释,御史手里的那本账?” 沈清漪平静道:“御史手里的账,是户部侍郎赵明远派人伪造的。” 皇帝眸光一沉:“你说什么?” “陛下若不信,可派人查验户部账目。”沈清漪抬起头,声音不卑不亢,“草民手中,有赵明远私通北境使臣的证据。” 皇帝放下茶盏,目光锐利:“证据在哪?” 沈清漪又取出一封信:“这是赵明远三日前写给北境使臣的信,信中提及他挪用户部银两,替使臣购置田产。” 皇帝接过信,展开一看,面色铁青,猛地拍案:“来人!传赵明远!” 太监应声退下。 殿内陷入沉默。 皇帝盯着沈清漪,目光意味不明:“你一个商人,怎么会有这种证据?” 沈清漪低头:“草民常年与各商家打交道,偶然得知此事。自觉事关重大,不敢隐瞒。” 皇帝没说话。 他站起身,走到沈清漪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你这玉面财神的名头,朕早有耳闻。只是没想到,你竟有这般胆识。” 沈清漪垂眸:“草民不过是个商人,不敢担胆识二字。” 皇帝轻笑了一声:“你倒是不卑不亢。” 他转过身,走回书案前,拿起那封信:“赵明远的事,朕自会处置。至于侯府账目的事,既然有契约做证,朕便不再追究。” 沈清漪松了口气,正要谢恩。 皇帝忽然道:“不过,朕还有一个疑问。” 她心中一惊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陛下请讲。” “你帮侯府经营产业,为何要隐瞒身份?” 沈清漪愣住。 皇帝看着她,目光深邃:“朕派人查过,你这三年来,从未以真面目示人。就连侯府的人,也不知道玉面财神就是你。你为何要这般藏匿?” 沈清漪攥紧指尖,脑中飞快思索。 “草民……” “不必解释。”皇帝打断她,“朕只是想看看,你这玉面财神,到底长什么模样。” 他顿了顿,又道:“明日,你来乾清宫,朕要见你真面目。” 沈清漪心头一震。 她抬起头,看着皇帝。 龙椅上的人目光平静,却让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。 “……是。” 她弯腰行礼,退出了偏殿。 走出宫门时,天已大亮。 阳光洒在宫道上,照得她有些眩晕。 玉簪迎上来,扶住她:“小姐,怎么样了?” 沈清漪没说话。 她靠在马车壁上,闭上眼。 皇帝那句“朕要见你真面目”,一直在她脑中回响。 她原以为,伪造账目就能蒙混过关。 可没想到,皇帝根本不关心那些账目。 他要的,是她的身份。 沈清漪睁开眼,目光落在车帘外。天色苍茫,宫墙高耸,朱墙碧瓦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 她看着那些高墙,忽然笑了。 “玉簪,回去后,把我那套女装拿出来。” 玉簪愣住:“小姐,您要……” “明日见皇帝,”沈清漪转回头,目光平静,“我以真面目示人。” 她放下车帘,马车缓缓驶离宫门。身后,朱墙深处传来晨钟沉闷的轰鸣,一声接一声,像某种古老的警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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