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暗格惊魂
**摘要**：顾北辰回府，沈清漪扮柔弱应对。继母王氏设宴发难，她巧妙化解。深夜，顾北辰潜入她房中，发现暗格中的账册，门外却响起脚步声。
**正文**：
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，顾北辰翻身下马，未等通传便径直跨入正厅。他的目光如刀锋掠过堂中众人，最后停在沈清漪身上——她正立于屏风旁，素白襦裙裹着单薄的身子，青玉簪绾住一头乌发，面容苍白得像一张宣纸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沈清漪缓缓抬眼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，像受惊的蝶翼。她的目光刚触及顾北辰那双冷冽的眼，便慌忙垂了下去，身子配合着晃了晃，身边的玉簪急忙扶住她。
顾北辰盯着她看了三息。传闻侯府嫡女体弱多病，药不离口，如今一见，果然弱不禁风。可他的目光落在她扶在玉簪腕上的手指——指节分明，骨肉匀停，不像是常年握药碗的手。
“将军一路辛苦。”沈清漪低声开口，声音轻若蚊蚋，“妾身已备好接风宴，将军可要先去更衣？”
“不必。”顾北辰大步走向主位，“既是接风宴，本将倒要看看，侯府备了什么好东西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始终黏在沈清漪身上。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却依旧维持着柔顺的姿态，缓步跟在他身侧。
宴席设在花厅。王氏早已安排妥当，席间菜肴精致，气氛却压抑得紧。顾北辰端坐主位，沈清漪挨着他坐下，中间隔着半臂距离，像是划了一条无形的界线。
“将军凯旋，实乃我朝之幸。”王氏举杯笑道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，“清漪这丫头身子弱，平日里连门都少出，今日竟能起身迎将军，可见将军威仪。”
沈清漪低头抿唇，露出一抹羞涩的笑。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——什么也不说。多说多错，王氏的刀在暗处等着她，她只能装傻。
“沈小姐常日不出门？”顾北辰夹起一块鹿肉，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。
王氏抢着答：“可不是，三日前我让她去园子里走走，她走不到百步便咳得喘不上气，还是下人抬回来的。”
沈清漪适时地咳了两声，玉簪急忙递上帕子。她擦了擦嘴角，帕子上隐隐有血迹——那是她事先用胭脂点上去的。顾北辰目光一沉，却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将鹿肉送入口中，慢慢嚼着。
宴过半巡，王氏突然放下筷子，瓷碗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：“将军，妾身有件事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
“前些日子，京中出了件奇事。”王氏的笑容里藏着毒刺，“有人瞧见一个年轻公子，在西城钱庄出入，那公子生得与清漪极像，连那眉眼、身形，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整个花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丫鬟们垂着头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沈清漪端起茶盏，指尖微微收紧。她早料到王氏会出招，却不想选在宴上，当着顾北辰的面。这继母，是要把她往死里逼。
“哦？”顾北辰转头看向沈清漪，目光里带着审视，“竟有这等事？”
沈清漪放下茶盏，神色怯怯：“母亲说的是哪里话，妾身连院门都少出，如何能去西城钱庄？怕是有人看花了眼。”她说着，又咳了两声，气息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，“将军若是不信，大可派人去查，妾身的身子，连走几步路都费劲，哪里还能女扮男装？”
顾北辰盯着她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本将自然信你。”
他的笑没有温度。
王氏一愣，没料到他这般轻易带过，急忙又道：“将军，那钱庄掌柜姓赵，与清漪的陪嫁丫鬟玉簪来往甚密，这事儿是有人亲眼所见——”
“母亲。”沈清漪突然打断她，声音依然柔弱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，“玉簪是我的贴身丫鬟，她替我去钱庄取些体己钱，也是常理。母亲这般揪着不放，莫不是想借机查查我的私账？”
“你——”王氏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。
顾北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，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。他没有插话，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清漪。
沈清漪垂下眼帘，心脏砰砰跳着。她知道，王氏不会善罢甘休。这继母布了这么久的局，怎会轻易放弃？
果然，王氏咬了咬牙，从袖中抽出一封信，信纸在她手中微微颤抖：“将军，这是西城钱庄掌柜写来的信函，上面盖着钱庄的印鉴，说沈清漪以男装身份，在他的钱庄存了大笔银两，用于经营粮布生意。”
信被送到顾北辰手中。
沈清漪的脸色骤然一变。她没想到王氏竟能拿到赵掌柜的印鉴信函——这不可能！赵掌柜是她的人，绝不可能背叛她！除非……
她猛地醒悟。赵掌柜的确不会背叛，可王氏若使些手段，让赵掌柜的信被截，再伪造一封，也不是难事。毕竟，王氏手中有的是银子收买人手。
顾北辰展开信函，目光快速扫过。片刻，他抬头看向沈清漪：“你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沈清漪咬了咬唇。她不能辩解。一旦辩解，便会暴露她与赵掌柜的真实关系。她只能赌——赌顾北辰不会轻易相信王氏。
“将军，”她缓缓起身，声音细细的，“妾身无能，不知这信函是真是假。妾身只知，这些年来，妾身每日的药钱，都是从母亲的账上支取。妾身若有那么多银子，又何必日日向母亲讨药钱？”
她说得楚楚可怜，眼眶微红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玉簪在一旁扶着她的手，能感觉到她指尖冰凉。
顾北辰挑眉。他看向王氏，又看向沈清漪，忽然将信函扔到桌上：“本将累了，今日便到这里。”
他没再追问。
王氏的脸瞬间僵住。她精心准备的杀招，竟然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揭过了？她不甘地瞪了沈清漪一眼，却不敢再说什么，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宴席散场，顾北辰径直去了书房。沈清漪被玉簪扶着回了院子，一进门，她便将玉簪推开，目光清冷如霜：“去查，赵掌柜那边出了什么事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玉簪迟疑，“可将军他——”
“他不会信的。”沈清漪打断她，声音低沉而笃定，“他若信了，当场就会发落我。他不信王氏，但也不会信我。他留着我，是想看看我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玉簪脸色发白：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去见他。”沈清漪深吸一口气，胸口的起伏暴露了她的紧张，“今晚，我必须让他放下戒心。”
深夜，顾北辰独坐书房。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密报——全是今日王氏送来的所谓“证据”。他看了一遍又一遍，冷笑一声。
这女人，藏得可真深。
他不是没有怀疑。沈清漪的身子，柔得像水，脆得像纸，可她的眼神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病弱之人的锐利。那眼神，他在战场上见过——在那些临死反扑的敌人眼中。
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。
可他不急。他有的是时间，慢慢拆穿她的伪装。
夜风拂过窗棂，烛火晃了晃。顾北辰起身，推开书房的门，朝沈清漪的院子走去。
他想看看，深夜的她，会露出什么破绽。
沈清漪的卧房亮着灯。她正坐在妆台前，玉簪替她卸下珠钗。她回头看见门口的顾北辰，慌忙起身：“将军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顾北辰走进来，“你身子弱，本将来看看。”
他四下扫了一圈。房间不大，布置简单，床榻上铺着素色被褥，窗边有一张书案，上面摆着几本医书。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可他的目光落在了妆台后的墙壁上。
那里的砖缝，似乎比旁的宽一些。
“将军在看什么？”沈清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没什么。”顾北辰收回目光，“你早些歇息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却没有走远。他在院外的假山后站定，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见沈清漪的房内熄了灯，才悄然折返。
他推开门，没有点灯。月光透过窗纸，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。他径直走到妆台前，伸手在那堵墙上摸索——果然，有一块砖是松动的。
他轻轻一拉。
砖块脱落，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。暗格里放着一只木匣，他打开木匣，里面是一本账册。
他翻开封页，瞳孔骤缩。
账册上，记载着西城钱庄的进出流水，数目惊人。每一笔交易，都标记着“玉面”二字。
玉面财神。
他就是玉面财神。
顾北辰捏着账册的手微微收紧。他正要细看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猛地合上账册，将木匣塞回暗格，砖块归位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
顾北辰屏住呼吸，手缓缓搭上腰间的匕首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月光下，沈清漪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碗茶。她看着房内的顾北辰，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将军深夜来访，是来赏月的吗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入这寂静的夜。顾北辰的手停在匕首上，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晦暗不明。
沈清漪迈步走进来，茶碗里的热气在月光下袅袅升起。她走到桌边，将茶碗放下，转身看向他：“将军若想看账册，不妨明着来。妾身这里，还有更好的东西。”
她的笑容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