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法官,我请求展示新证据。”
苏晚宁的声音划破法庭的沉闷空气。她紧握手机,屏幕上的短信刺眼闪烁——一个陌生号码,发送时间就在三分钟前。
杜法官推了推眼镜:“辩方律师,请说明证据性质。”
“与本案直接相关。”苏晚宁深吸一口气,“证明我的当事人并非幕后主谋。”
季诚倏地站起:“反对。辩方未在庭前提交该证据,违反程序正义。”
“法官,这是今天才收到的。”苏晚宁的手指微微发颤,“而且——”
她顿住了。
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:“你母亲还活着,但你再输一步,她就死。”
“而且什么?”杜法官追问。
苏晚宁咬紧牙关。她不能说。一旦承认这是威胁,法官会追问证据来源,母亲被绑的事实就会暴露。
“而且这证据能证明陈默在说谎。”她改口。
陈默坐在证人席上,嘴角挂着冷笑。
杜法官沉吟片刻:“本席批准。”
季诚猛地转身看向苏晚宁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苏晚宁走到法庭中央,举起手机:“这段短信记录证实,本案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在操控证人。”
“谁能证明短信是真的?”季诚冷笑,“分分钟就能伪造。”
“这不是伪造。”苏晚宁按下播放键。
一段录音响起:
“告诉陈默,只要他指认苏晚宁,就给他两百万。如果他不配合,他妹妹的命就别想要了。”
声音经过变声处理,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。
陈默脸色突变。
“这声音——”他猛地站起。
“坐下!”法警按住他。
苏晚宁盯着陈默:“你知道这是谁的声音,对吗?”
陈默嘴唇颤抖:“是...是他...”
“是谁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陈默低下头,“他会杀了我妹妹。”
“他已经在威胁你了。”苏晚宁逼近一步,“你真以为指认我后,他会放过你妹妹?你在牢里,谁保护她?”
陈默的拳头攥紧又松开。
“你妹妹今年十七岁。”苏晚宁的声音放轻,“她在市二中读书,成绩很好,想考政法大学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陈默的声音嘶哑。
“我说这些不是威胁你。”苏晚宁看向法官,“是让你明白,如果你现在不说出真相,你妹妹永远活在威胁中。只有把幕后黑手绳之以法,她才能真正安全。”
“反对!”季诚站起来,“辩方律师在诱导证人!”
“反对有效。”杜法官敲槌,“辩方律师,请注意措辞。”
苏晚宁退后一步,但目光始终没离开陈默。
陈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他的手指在证人席上不停敲击,像是在做某种决定。
“我...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可以说出真相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但我要证人保护。”陈默看向法官,“保证我妹妹的安全。”
“如果你的证词属实,本席会安排。”杜法官说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转向苏晚宁:“真正指使我的人...”
“等一下。”苏晚宁打断他,“我想先问清楚,他是怎么和你联系的。”
“电话。”
“用谁的手机?”
陈默愣了一下:“我的。”
“你的手机在案发后已经被警方收缴。”苏晚宁说,“据我所知,警方检查过你的通话记录,并没有发现可疑号码。”
“他...他用的是网络电话。”
“网络电话?”苏晚宁皱眉,“每次联系都加密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确认他身份的?”
陈默语塞。
“让我猜猜。”苏晚宁走到证人席前,“他给你看过什么证据,对吗?能证明他身份的证据。”
陈默脸色发白。
“他给你看了什么?”苏晚宁追问,“是照片?文件?还是...”
“他给我看了你的案子。”陈默突然开口,“你十年前办的那个案子。”
苏晚宁愣住了。
“什么案子?”
“你替一个叫李建国的人辩护,最后无罪释放。”陈默的声音在发抖,“那个案子是我爸的案子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李建国?”苏晚宁的记忆开始翻涌,“那个被控贪污的国企高管?”
“他不是贪污。”陈默的眼泪流下来,“他是被冤枉的。但你替他辩护成功,真正的贪官被放过了。那个人后来升职,成了...成了...”
“成了什么?”
“成了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。”陈默抬头看向旁听席,“周明远。”
法官席上,杜法官猛地站起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周明远。”陈默的声音变得坚定,“当年真正贪污的人是周明远。他用李建国做替罪羊,而苏晚宁的辩护让李建国无罪释放,周明远就逃过一劫。这些年他一直在报复苏晚宁,先是通过她前夫的案子,然后是我...还有她母亲。”
苏晚宁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我母亲——”
“他绑架了你母亲。”陈默说完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“他让我在庭审中说你是主谋,这样你就会被判刑。只要你在监狱里,他就能控制你母亲。”
“证据呢?”季诚的声音发颤,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我有录音。”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“他每次和我通话,我都录了音。”
法警接过U盘,递给书记员。
杜法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:“播放。”
书记员将U盘插入电脑。
录音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按我说的做,指认苏晚宁。事成之后,两百万打到你妹妹账户上。”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陈默的声音。
“就凭我能让你爸的案子永远尘封。你以为当年苏晚宁为什么能胜诉?是我让她赢的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苏晚宁的手在发抖。
“法官,我请求传唤周明远出庭作证。”她说。
“周明远已经被停职。”杜法官说,“本庭会传唤他。”
“不用传唤了。”
旁听席上,一个人站起来。
周明远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面无表情地走向证人席。
“周明远?”杜法官皱眉,“你现在应该在停职期。”
“法官,我有话说。”周明远站定,“关于这个案子,还有当年的旧案。”
全场死寂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苏晚宁问。
“为什么?”周明远笑了,“因为你不该赢那个案子。如果你输了,李建国会认罪,我会继续升职,一切都会完美。但你赢了,让我整整十年都活在恐惧中。”
“所以你就报复?”
“不是报复。”周明远摇头,“是清除隐患。你知道得太多了,苏晚宁。你查到了刘建明的案子,查到了暗影科技,再查下去,就会翻出当年的旧账。”
“所以我母亲在哪里?”
“她安全。”周明远说,“只要你放弃这个案子,我保证她没事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,是交易。”周明远看向法官,“我用你母亲的命,换你放弃此案。”
苏晚宁的手在发抖。
她看向陈默,看向法官,看向旁听席上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我...”她开口。
“等一下。”
一个声音打断她。
是刘建明。
他站起来,脸色苍白:“苏晚宁,你不能放弃。如果你放弃这个案子,我...我会死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在害我吗?”苏晚宁冷笑。
“对不起。”刘建明低下头,“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。但你母亲的位置,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周明远把她关在城东的废弃工厂。”刘建明说,“我有定位。”
“你怎么会有?”
“因为我也是棋子。”刘建明的眼睛红了,“周明远操控我这么多年,我一直在偷偷收集他的证据。这个定位器,是我安在你母亲身上的。”
全场再次哗然。
周明远脸色大变:“刘建明,你——”
“我不能再让你害人了。”刘建明说,“苏晚宁,报警吧。救你母亲。”
苏晚宁的手机响了。
她低头一看,是张队长的电话。
“苏律师,我们定位到您母亲的位置了。”张队长的声音急促,“但情况紧急,现场有定时装置。”
“定时装置?”苏晚宁的心跳停止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张队长说,“我们已经在赶往现场,但来不及了。”
“我给消防打电话。”苏晚宁说完,挂断电话,看向法官,“法官,我请求休庭。”
“理由?”
“我母亲的生命受到威胁。”
杜法官沉默片刻:“休庭十分钟。”
苏晚宁冲出法庭。
走廊里,小陈和小林都等在门口。
“苏姐,车准备好了。”小陈说。
“来不及。”苏晚宁摇头,“十分钟,从法院到城东至少要二十分钟。”
“我骑摩托车。”小林说,“我送你去。”
苏晚宁看向小林:“你有摩托车?”
“就在楼下。”小林说完,转身就跑。
苏晚宁跟上。
两人冲出法院大门,小林已经跨上一辆黑色摩托车。
“上车。”
苏晚宁坐上后座,小林一脚油门,摩托车轰鸣着冲出停车场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“还有多久?”小林喊。
“七分钟。”苏晚宁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。
“抓紧。”
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,闯过三个红灯,引来一片喇叭声。
苏晚宁紧紧抱着小林的腰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来不及。
前方,废弃工厂的轮廓逐渐清晰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苏晚宁说。
摩托车冲进工厂大门。
场院里,张队长和几个警察已经站在一个集装箱前。
“苏律师!”张队长跑过来,“定时装置在集装箱里,还有两分钟。”
“我母亲呢?”
“在里面。”张队长指着集装箱,“门锁了,我们打不开。”
苏晚宁冲到集装箱前,用力拍打:“妈!妈!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“拆!”苏晚宁红了眼,“把门拆了!”
几个警察用撬棍撬门。
门开了。
苏母被绑在椅子上,嘴里塞着布条。
“妈——”
苏晚宁冲进去,解开母亲。
“快走!”张队长喊道,“还有三十秒!”
苏晚宁拉着母亲往外跑。
身后,定时器滴答作响。
“十九、十八、十七...”
他们冲出集装箱。
“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...”
一声巨响。
集装箱爆炸。
火光冲天。
苏晚宁护着母亲,被气浪掀倒在地。
“妈...妈...”她扶起母亲。
苏母咳嗽着:“我没事...孩子...”
苏晚宁的手机响了。
是周明远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以为只有你母亲一个?”周明远笑了,“小陈在我手里。”
苏晚宁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小陈。”周明远重复,“你的助理。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你们定位到工厂?调虎离山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等你回到法庭,你就会知道。”周明远挂断电话。
苏晚宁站起来,浑身发抖。
“苏律师?”张队长问,“怎么了?”
“小陈被绑架了。”苏晚宁的声音发颤,“周明远拿他做筹码。”
她看向燃烧的集装箱。
火光照亮她的脸。
这场仗,还没打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