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插进车门的一瞬，苏晚宁的余光捕捉到反光——地下车库的立柱后，一道人影正在移动。
她没有回头。
插钥匙、开车门、坐进驾驶座，动作一气呵成。手指按下中控锁的刹那，副驾驶的车窗玻璃炸裂。
碎玻璃砸在肩上，刀尖距她的脖子不足十厘米。
苏晚宁本能地向左翻滚，身体撞开副驾驶车门，整个人摔出车外。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，眼前一阵发黑，但她看清了——持刀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，眼神冰冷。
没有废话。
黑衣人跨过车门，刀锋直刺她的胸口。苏晚宁翻身滚开，刀刃刺进地面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她踢出右腿，鞋跟狠狠砸在对方膝盖上。
男人吃痛，退后半步。
苏晚宁抓住这个间隙爬起来，高跟鞋踩到碎裂的玻璃渣，脚底传来剧痛。她管不了这些，转身朝车库出口狂奔。
“救——”
第二个字还没喊出口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她猛地侧身，刀锋从她耳边划过，削掉一缕头发。
黑衣人动作极快，反手又是一刀。
苏晚宁向后仰倒，双手撑地，右脚狠狠踹向对方裆部。男人闷哼一声，身体弯成虾米，苏晚宁趁机翻滚起身，继续跑。
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，车库里的回音像催命符。她掏出手机，手指颤抖着按下110，还没等拨出去，一只手从背后抓住她的头发。
她被狠狠拽倒在地。
手机飞出去，屏幕摔碎，砸在地上。苏晚宁的头撞到旁边的垃圾桶，嘴角磕破，血腥味弥漫开来。
黑衣人骑在她身上，刀尖对准她的喉咙。
“别怪我，有人买你的命。”
苏晚宁盯着那双眼睛，没有恐惧，只有平静。她用尽全身力气，双手抓住刀刃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
男人愣住了。
就是这个瞬间——一道人影从侧面扑过来，狠狠撞在黑衣人身上。
两个人翻滚在地。
苏晚宁看清了来人：林峰。
他穿着黑色夹克，脸上挂着一道新添的伤口，血顺着下巴滴落。但他的动作很利落，一拳砸在黑衣人面门上，另一只手去夺刀。
黑衣人被砸得鼻血横流，却不退反进。他甩开林峰的手，刀锋划向林峰的腹部。
林峰后撤，躲避不及，夹克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“小心！”苏晚宁喊道。
林峰侧身，避开第二刀，一脚踢在黑衣人胸口。对方倒退几步，撞到一辆SUV的引擎盖。林峰追上去，一拳砸在他脸上，紧接着又是一拳。
黑衣人嘴角渗血，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，双手各持一把刀，猛地扑向林峰。
林峰没有退路，直接迎上去。两人的身影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交错，金属碰撞声刺耳。苏晚宁抓起地上的手机，屏幕裂了，但还能用。
她按亮手电筒，强光直射黑衣人眼睛。
男人下意识闭眼，林峰抓住这个机会，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。黑衣人身体晃了晃，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林峰没停，又是一拳。
黑衣人倒在地上，失去意识。
苏晚宁喘着粗气，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林峰回头看她，眉头皱紧：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小伤。”苏晚宁说，“你认识他？”
林峰蹲下，扯开黑衣人的袖子。
手臂内侧，刺着一个标记——暗影科技的logo，但多了一个扭曲的阴影符号。
“暗影？”苏晚宁声音发紧。
林峰点头，掏出手机拍照：“这不是普通的暗影科技员工。我查过他们的人事档案，没有一个员工有这种纹身。”
“那这是什么？”
“组织。”林峰说，“暗影科技背后，有一个更隐秘的力量。这个纹身是核心成员的标志。”
苏晚宁盯着那个标志，脑子飞速运转。赵泰在律所主管行政和IT，和暗影科技的合作从两年前开始。程远说赵泰是幕后黑手，但赵泰只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，怎么可能调动这种级别的杀手？
“报警吧。”林峰说。
“不行。”苏晚宁摇头，“警察来了，这件事会被压下去。赵泰在系统里有人。”
林峰沉默了几秒：“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查了。”
苏晚宁站起身，看着地上昏迷的黑衣人：“带他走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们不需要报警，但需要证据。”苏晚宁说，“把他关起来，问出背后的主使。”
林峰盯着她，眼神变了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林峰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把黑衣人拖起来，塞进车的后备箱。苏晚宁坐上驾驶座，手还在流血，方向盘上全是血迹。
“你还能开车？”
“能。”
她发动车，黑色的轿车驶出地下车库。夜色里，路灯的光线打在破碎的车窗上，风灌进来，吹乱她的头发。
林峰从后视镜里看着被塞在后备箱里的黑衣人：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律所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赵泰今晚加班。”苏晚宁说，“我要当面问清楚。”
林峰没有说话。他认识苏晚宁很多年了，知道她一旦做出决定，谁都拦不住。
车停在律所楼下，苏晚宁下车，手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。林峰跟在身后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电梯门打开，他们走进律所。
前台已经下班，办公室里只有赵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苏晚宁推开门，赵泰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。
“苏律师？”赵泰抬头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，“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
苏晚宁没说话，走上前，把手机放在桌上。屏幕上显示着黑衣人手臂上的暗影标志。
赵泰盯着照片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苏晚宁冷笑：“赵律师，我们要不要玩个游戏？我猜，你办公室里一定有某些记录，比如和暗影科技的资金往来。”
赵泰的嘴角微微抽动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林峰从门外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，“刚翻出来的，藏在消防通道的暗格里。”
赵泰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你们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什么？”苏晚宁打断他，“不能揭穿你和暗影科技的肮脏交易？不能告诉你那些被你们陷害的无辜者？”
赵泰的手攥紧，青筋暴起。
“苏晚宁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已经后悔了。”苏晚宁说，“后悔让你这种人在律所待了这么久。”
赵泰猛地站起来，抓起桌上的电话：“我要报警。”
“请便。”苏晚宁说，“不过在那之前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赵泰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黑衣人的纹身，代表着什么？”
赵泰脸色铁青，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需要回答。”苏晚宁说，“因为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，林峰跟在她身后。
走出律所的那一刻，苏晚宁的手机响了。她接起，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笑意：
“苏律师，我送你一份礼物。”
是程远。
“什么礼物？”
“赵泰的录音。”程远说，“他今晚和暗影科技的对话，我全录下来了。”
苏晚宁愣住。
“你在哪儿？”
“你的车里。”程远说，“后备箱里那个家伙的刀，是我的。”
电话挂断。
苏晚宁冲向停车场，林峰跟上。他们打开后备箱，黑衣人已经不在了。
后备箱里，只剩下一张纸条：
“苏律师，别查了。否则下次，没人能救你。”
纸条边缘沾着未干的血迹。苏晚宁攥紧纸条，指甲嵌进掌心。林峰掏出手电，照向后备箱角落——那里躺着一枚暗影标志的胸针，金属表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第七号，已激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