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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气天师 · 第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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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雾突围

3709 字 第 4 章
青砖炸裂,裂缝里窜出的黑雾像活物般翻涌。 陈望秋踉跄后退,背脊撞上密道石壁。眼前那片黑雾在半空中凝成洋人舰队的图腾——三桅船、十字架,还有那些他看不懂的鬼画符,在月光下狰狞扭曲。 “好个望气师。”身后传来冷笑,是那个带他入宫的老太监,“勾结洋人,毁我龙脉。” 陈望秋没回头。他盯着黑雾图腾中央裂开的口子——那里露出紫禁城的夜空,星光惨淡。 跑。 他猛扑向裂缝,碎石刮破脸颊。身后传来太监的尖啸,还有什么东西破空飞来——不是暗器,是风声。风声里裹着咒语,像蛇信子舔过耳膜。 陈望秋滚出密道,摔进一截甬道。抬头,乾清宫的飞檐在月色下狰狞如兽,瓦片反射着幽光。 龙脉已毁,黑雾在宫墙间游荡。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有人喊“走水了”,有人喊“护驾”。火光在东南方向炸开,照亮半个皇宫,浓烟滚滚。 陈望秋甩掉身上碎石,爬起身。膝盖剧痛,手掌被碎瓷划破,血混着灰土黏糊一片。他没时间包扎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甬道尽头,火把的光晃动着,十几个太监提着灯笼冲过来,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。 “人在那儿!” 陈望秋转身就跑。甬道拐弯,左转,再右转。他在紫禁城的回廊间穿梭,像只困兽。身后追兵的叫喊声此起彼伏,偶尔夹杂着洋人的咒语——那咒语他听得懂,不是中文,是拉丁文。前世研究过,欧洲中世纪的驱魔咒,不对,是某种招魂术,音节里透着阴寒。 陈望秋咬牙,拐进一处偏殿。殿内空荡,供桌上积满灰尘。他扫开香炉,跳上供桌,推开后面的窗。窗外是御花园,月光洒在石径上,像一层霜。 他翻身跳下,双膝一软,差点跪倒。稳住身形,抬头——花园深处,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个人。黑袍,法杖,蓝色宝石闪烁。 是那个洋人术士。 “陈先生。”术士的声音低沉,像从地底传来,“你坏了我的大事。” 陈望秋后退半步。身后,追兵已经堵住偏殿门口,火把噼啪作响。 “你的风水局。”陈望秋盯着术士,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你镇压了龙脉?” 术士笑了,笑声干涩刺耳:“风水局?那是你们的说法。在我们教廷,这叫——龙脉献祭。” 法杖一指,黑雾从地面涌出,像毒蛇般游走。陈望秋侧身躲过。黑雾擦过肩膀,布料瞬间腐蚀,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肉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 他咬紧牙,从怀里掏出最后几张符纸——那是从密道里捡的,画着龙脉风水图的残片,边缘还沾着泥土。 “你们献祭龙脉,是为了什么?”他问,声音尽量平静,手指却微微发抖。 “为了天命。”术士说,“你们的王朝气数已尽,该换人了。” 陈望秋笑了,笑得狠厉:“那你怎么解释我?” 他猛地把符纸扔向术士。残片在空中散开,上面的符咒发出微光。术士下意识后退,法杖挥出黑雾屏障。但陈望秋不是要攻击——他转身冲进御花园深处。身后传来术士愤怒的吼叫,还有追兵的脚步声,踩得石板咚咚响。 花园尽头是宫墙,三丈高,光滑如镜,月光照在上面,泛着冷光。 陈望秋停下脚步。 完了。 背后脚步声逼近,火把的光照亮整面宫墙。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追兵——太监、侍卫、还有那个洋人术士。术士用法杖指着陈望秋:“你的命,我要了。” “等等。”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。 陈望秋转头,看见帽檐男从阴影里走出来。他依然戴着那顶礼帽,脸色苍白,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 “他是慈禧点名要的人。”帽檐男说,“你不能杀。” 术士冷笑:“慈禧?你们的太后已经自顾不暇了。” 帽檐男没理会他,走到陈望秋面前,低声说:“跟我来。”他转身走向宫墙,在墙根处停下,伸手按在某块青砖上。 轰——墙根裂开一道暗门,露出黑漆漆的洞口。 陈望秋愣住。 “快。”帽檐男说。 他没犹豫,跟着帽檐男钻进暗门。身后传来术士的咒骂,还有箭矢破空声——帽檐男转身关上暗门,箭矢钉在铁皮上,叮当作响,震得耳膜发麻。 暗门里是一条地道,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。墙上每隔几步插着火把,火光摇曳,照出墙上斑驳的水痕。帽檐男走在前面,脚步急促,靴子踩在泥土上发出闷响。 “去哪?”陈望秋问。 “永定门。”帽檐男说,“出城。” “然后?” “然后你就安全了。” 陈望秋没再问。他跟着帽檐男在地道里穿行,转弯,再转弯。地道越来越宽,空气越来越潮,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。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出现光亮,像一颗星。 帽檐男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:“出去就是永定门内大街。现在城门应该还开着,你混出城就行。” “你呢?” “我回去。” 陈望秋盯着帽檐男,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。但帽檐男面无表情,只是指了指暗门:“走吧。” 陈望秋深吸一口气,推开暗门。外面是条窄巷,两边是民居,屋檐低垂。月色清冷,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他走出暗门,回头——帽檐男已经消失了,暗门重新合上,像从没存在过。 他转身,朝永定门方向跑。巷子尽头就是大街,街上零星几盏灯笼,偶尔有巡夜打更的走过,梆子声沉闷。陈望秋压低帽檐,混入夜色。 永定门就在前方。城门大开,守城的士兵懒散地靠在墙上,打着哈欠,枪杆斜倚在肩头。看起来一切正常。 陈望秋加快脚步。 “站住。” 一声低喝,从身后传来。 陈望秋转头,心凉了半截。络腮胡大汉从阴影里走出来,腰间别着洋枪,手里握着短刀,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他身后,跟着十几个壮汉,个个手持兵器,眼神凶狠。 “我就知道你会往城门跑。”络腮胡大汉咧嘴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赵大人说了,抓活的,赏银千两。” 陈望秋后退。身后,城门那边突然传来骚动。十几个官兵从城楼上冲下来,举着火把,拔出兵刃,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。 “奉赵大人令,封锁城门!” 陈望秋被夹在中间。前面是络腮胡大汉,后面是赵明远的人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符纸还有最后一张——那是从密道里捡的残片,上面画着地脉煞气的咒语。可惜,煞气已经用完了。 “识相的,跟我走。”络腮胡大汉往前走,短刀在月光下泛寒光,刀尖指向陈望秋的喉咙。 陈望秋没动。他在算——距离城门三十步,官兵二十人。络腮胡大汉那边十五人。他跑不过,也打不过。但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。 他掏出符纸,撕成碎片,撒向空中。碎纸片在夜风里飘散,像雪花。 络腮胡大汉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:“装神弄鬼!” 陈望秋没笑。他盯着那些碎纸片,心里倒数——三、二、一…… 纸片落地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 “废物。”络腮胡大汉一刀砍来,刀锋破空,发出呼啸声。 陈望秋侧身躲过,刀锋擦过肩膀,削下一块布料,露出里面的皮肉。他踉跄后退,撞到路边摊贩的推车上。车翻了,包子滚了一地,热气在冷风中散去。 络腮胡大汉提刀追上来。陈望秋捡起一个包子,砸向他脸。大汉偏头躲过,刀势不减,刀锋直劈而下。 刀锋逼近,陈望秋闭眼—— 铛! 金属碰撞声炸响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 陈望秋睁眼,看见一把剑挡在面前。剑身泛着青色光芒,上面刻着符咒,笔画繁复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。握剑的是一只白净的手,指节分明。 顺着剑身看去,一个蒙面人站在他面前,黑衣黑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眼睛很亮,像夜里的星。 “走。”蒙面人低声道,声音嘶哑,明显是故意压着嗓子。 陈望秋没动。 蒙面人剑尖一转,逼退络腮胡大汉,然后转头看他:“愣着干什么?往城门跑!” 陈望秋回过神,转身就跑。身后传来打斗声,刀剑碰撞,惨叫连连,血溅在青石板上。他没回头,拼命往前跑,风灌进耳朵,心跳如擂鼓。 城门近在咫尺。官兵们围上来,举刀要拦。突然,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落在官兵中间。那人身材瘦削,动作极快,三两下就放倒几个官兵,动作干净利落。 是那个帽檐男。 “出城!”他大喊,声音嘶哑。 陈望秋冲过官兵包围,一脚踢开城门。门外是大街,街上空荡荡的,远处传来狗吠,一声接一声。他回头——帽檐男和蒙面人都被围住了,刀光剑影中,血花四溅。 “走!”帽檐男又喊了一声。 陈望秋咬牙,转身往城外跑。跑出百步,身后传来马蹄声,急促而沉重。他转头,看见一匹黑马从城门冲出来,马上坐着那个蒙面人。蒙面人勒住马,朝陈望秋伸手:“上来!” 陈望秋抓住那只手,翻身跳上马背。手掌温热,带着薄茧。 “驾!”蒙面人一抖缰绳,黑马狂奔而出,马蹄踏碎月光。身后,城门里冲出十几骑追兵,火把在夜风中摇曳,叫喊声越来越远。 陈望秋趴在马背上,风灌进耳朵,什么也听不清。不知跑了多久,马速渐缓。蒙面人勒住马,停在一片树林边,树影婆娑。 “下来吧。” 陈望秋翻身下马,双腿发软,差点跪倒,膝盖磕在泥地上。蒙面人也跳下马,解下面巾。 是个女人。 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,五官清秀,眉宇间却有股英气,像刀锋般锐利。 “你是谁?”陈望秋问,声音沙哑。 “救你的人。”女人说,声音清冷,“你坏了洋人的好事,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 “为什么要救我?” “因为有人要你活着。” “谁?” 女人没回答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扔给陈望秋。他接住,低头一看——是一块玉佩,温润光滑,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,像某种图腾,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 “这是信物。”女人说,“京城西郊有家茶楼,叫‘聚仙楼’。你去那儿,把这东西给掌柜看,他会帮你。” 陈望秋攥着玉佩,盯着女人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 “江湖人。”女人翻身上马,“你还欠我一命,有机会再还。”她一抖缰绳,黑马冲进夜色,很快消失不见,马蹄声渐行渐远。 陈望秋站在原地,风吹过树林,冷得刺骨。他低头看玉佩,上面那些符号在月光下闪着微光,像活物般蠕动。 突然,远处传来狼嚎,一声接一声,凄厉刺耳。他抬头,看见天边泛起鱼肚白,云层被染成淡金色。 天快亮了。 他攥紧玉佩,转身走进树林。身后,京城方向,火光映红半边天,浓烟滚滚,像一条黑蛇盘踞在城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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