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中堂,您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陈望秋站在李鸿章的书房里,声音平淡。窗外风雨欲来,京城夜空中隐有雷光翻滚。
李鸿章枯坐在太师椅上,手边的茶早已凉透。他盯着面前这位年轻人,足足看了三息。
“陈先生,你可知这话若是传出去,会是什么下场?”
陈望秋没接这话茬,把一叠文书拍到桌案上。
“洋人的舰队还在天津港外集结,保守派把持朝堂,连慈禧太后都被龙脉献祭的邪术腐蚀了心智。李中堂,您现在手握北洋水师,我手里有破局的气象法器。两股力量合在一起,或许还能撕开一条生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若是再犹豫三个月——这京城,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李鸿章手指微微颤抖,眼神闪烁。他是老狐狸,明白陈望秋每一句话背后的分量。可正因为明白,才更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陈先生,你可知道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北洋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可知道,我若倒向改革派,保守派会立刻对我下手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可知道,皇上虽有心变法,可太后那边——”
“李中堂。”陈望秋打断他,目光冷冽,“我今晚来,不是听您诉苦的。我只问您一句话——您是想死在床上,还是死在战场上?”
李鸿章瞳孔一缩。
窗外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陈望秋猛地转身,手按腰间法器。余光中,夜空中一道黑芒划过,院墙外隐约有人影闪动。
“不好!”
他一把抓住李鸿章的胳膊,往书案下按去。
几乎同一瞬间,三枚淬毒的飞镖穿过窗户,钉在李鸿章刚才坐的椅背上。镖身泛着幽蓝色,见血封喉。
“有刺客!”
李鸿章府中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,吼叫着冲进院子。可来人显然早有准备,院墙外陡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口哨声。
轰——
院门被炸开,火光冲天。
陈望秋翻身从书案下跃出,手指掐诀,腰间法器瞬间亮起。他猛地把法器往地上一杵,一道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。
砰!
气浪撞上院墙,炸开一圈碎石。刺客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。
陈望秋趁机看清了来人——五名黑衣蒙面人,身手矫健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。其中一人手持短铳,枪口正对准李鸿章的方向。
“李中堂,趴下!”
陈望秋暴喝一声,同时甩手扔出一枚银币。银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撞在短铳的枪管上。
铛——
枪口被打偏,子弹擦着李鸿章的耳朵飞过,钉在身后的书架上。
李鸿章脸色煞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陈望秋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一把抓起桌案上的茶杯,往地上一摔。碎片溅开的瞬间,他手指疾点,一道道细密的气流从碎片中射出。
“望气术·千刃!”
碎片化作无数道寒光,直扑刺客。
那五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陈望秋会主动反击,仓促间只来得及挡开几道碎片。其中两人当场被碎片击中肩膀,闷哼一声,动作慢了一拍。
“拿下!”陈望秋厉声喝道。
院外的护卫这才回过神来,蜂拥而上。刺客见势不妙,为首那人恶狠狠地瞪了陈望秋一眼,打了个手势。
“撤!”
五道身影同时后跃,翻墙消失在夜色中。
护卫们追出院子,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道。刺客们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,早就准备好了退路。
陈望秋站在原地,眉头紧皱。
他走到刺客刚才站立的位置,蹲下身查看地面。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黑气,呈螺旋状,正缓缓消散。他伸手触碰,指尖传来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动——师兄的手笔。
陈望秋脸色一沉。
他本以为师兄只在洋人和保守派那边布局,没想到连革命党人也被渗透了。今晚这场刺杀,表面上是革命党针对李鸿章,实际上背后另有旁人操控。
“陈先生,你没事吧?”李鸿章勉强站起身,脸色仍然苍白。
陈望秋站起身,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:“李中堂,刚才那些人,是革命党。”
李鸿章脸色更难看了几分。他知道革命党一直想推翻清廷,但没想到他们敢直接刺杀自己。更没想到的是,这些人竟然能渗透到京城核心区域。
“他们怎么会……”
“怎么会有机会?”陈望秋打断他,“李中堂,您还不明白吗?京城里里外外,早就被人围死了。保守派、洋人、革命党,三股力量看似对立,实则暗中串联。他们都在等一个契机,一个能让清廷彻底崩溃的契机。而您,就是那个契机。”
李鸿章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陈望秋走到窗前,望着夜空中翻滚的乌云。风雨欲来,整座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。
“李中堂,我最后问您一次。您到底要不要跟我联手?”
李鸿章沉默良久,终于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陈先生,我可以答应你。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你要向我证明,你的改革方案,不会让大清亡国。”
陈望秋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喜悦,只有冰冷:“李中堂,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现在的清廷,还配得上叫‘大清’吗?”
李鸿章怔住了。
陈望秋没等他回答,继续说下去:“洋人的舰队在外面耀武扬威,保守派在朝堂上尸位素餐,慈禧太后被邪术腐蚀了心智,连皇上都成了傀儡。这样的朝廷,就算我不动手,它又能撑多久?您说改革会亡国,那我问您——不改革,这国就不亡了吗?”
李鸿章无言以对。
他当然知道答案。洋人虎视眈眈,革命党暗流涌动,清廷内部早已烂到了根子里。就算没有陈望秋,这艘破船也撑不了几年。可他是李鸿章,是清廷的忠臣。他不敢赌,也输不起。
“陈先生,我……”
“不必说了。”陈望秋抬手打断他,“我明白您的顾虑。既然如此,那我自己来做。”
李鸿章瞳孔一缩:“你要做什么?”
陈望秋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道消散的黑气上:“我要去会会我那位师兄。顺便,把这场局彻底破掉。”
李鸿章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陈望秋抬手制止:“李中堂,您放心。我不会连累您。我只想问您最后一句话——如果有一天,我推翻了清廷,您还会站在我这边吗?”
李鸿章脸色剧变。他死死盯着陈望秋,想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。可他看到的,只有冰冷的决绝。
“陈先生,你……”
“您不用现在回答。”陈望秋转身,往外走去,“等我回来,您再给我答案。”
话音刚落,他纵身跃出窗外,消失在夜色中。
李鸿章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,看着满地狼藉,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来人。”
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传令下去,北洋水师进入战备状态。”
“大人,这……”
“照做就是。”
夜色中,一辆马车疾驰在京城的街道上。车夫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,眼睛里泛着诡异的蓝光。他一边赶车,一边低声念叨着某种咒语。
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陈望秋的脸。他盯着前方的黑暗,手指在腰间法器上轻轻摩挲:“师兄,我知道你在哪。这一局,我陪你玩玩。”
马车拐进一条小巷,消失在夜幕中。
而在京城另一端,一座废弃的道观里。
一个黑袍人负手而立,望着夜空中翻滚的乌云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来了。这场戏,也该落幕了。”
远处,一声惊雷炸响。
暴雨倾盆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