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下!”
二十名御前侍卫拔刀冲上大殿,刀锋直指陈望秋。
他刚稳住身形,体内气血翻涌如沸。连番操控台风,精神力几近枯竭,瞳孔刺痛,望气术的余韵还在眼底灼烧。
“孙德胜,你找死。”
陈望秋声音嘶哑,手指在袖中摸到最后一枚寒铁钉。这是破阵时剩下的,灵力快要耗尽,勉强能用一次。
孙德胜站在群臣前列,脸上挂着冷笑:“陈望秋,你操控风暴,祸乱朝纲!皇上已下密旨,令我等清君侧!”
“密旨?”陈望秋盯着他,“皇上在哪儿?”
孙德胜脸色微变。
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,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殿:“大、大人!洋人打进来了!从东华门杀进来的!”
大殿炸锅。
“什么?”
“禁军呢?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呢?”
小太监哭喊:“禁军都调去守城了!宫里只剩侍卫!”
陈望秋脑中闪过念头——圈套。
他破洋人邪术,本就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。消耗他的力量,调空京城兵力,然后里应外合。
“孙德胜。”他转头,“你跟洋人勾结。”
孙德胜冷笑:“本官只知报效朝廷!”
轰!
殿外传来爆炸声,火光冲天。
群臣乱成一团,有的往内殿跑,有的瘫坐在地。二十名侍卫面面相觑,刀锋摇晃。
陈望秋深吸一口气,将寒铁钉夹在指间。
“诸位大人,洋人打进来了,你们还要在这儿内斗?”
“闭嘴!”孙德胜厉喝,“抓了他!洋人自会退兵!”
陈望秋笑了。
他终于看透了。
孙德胜不是蠢,是坏。他根本不在乎洋人进不进京,只要除掉自己,他就是最大赢家。
“杀!”
侍卫冲上来。
陈望秋侧身避过第一刀,右手一翻,寒铁钉刺入侍卫肩胛骨。侍卫惨叫倒地,刀脱手飞出。
他接刀,反手劈向第二人。
刀锋相撞,火星迸溅。
陈望秋手腕剧痛。他到底不是武人,拼力气吃亏。咬牙稳住刀柄,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。
侍卫跪倒。
第三把刀从背后劈来。
陈望秋来不及转身,只能侧滚。刀刃划过他后背,衣服撕裂,皮肉翻卷。
鲜血涌出。
“围住他!”孙德胜大喊,“他已经不行了!”
侍卫合拢,刀墙逼近。
陈望秋半跪在地,刀拄着地面。后背剧痛,体力流失。眼前开始发黑。
妈的,不能死在这儿。
他咬着牙,手指摸向腰间。
那里还有一样东西——从洋人术士身上缴获的黑曜石碎片。碎片里残存着风暴的灵力,只要激活它。
但激活邪术,他会被反噬。
“陈望秋!”孙德胜得意,“你也有今天!”
轰!
殿外又是一声炸响。
这次不是爆炸,是雷。
陈望秋抬头。
大殿顶部的琉璃瓦炸裂,一道闪电劈在殿中。碎石飞溅,侍卫被掀翻。
烟尘中,一个身影缓缓走进来。
“师弟,别来无恙。”
声音低沉,带着淡淡笑意。
陈望秋瞳孔骤缩。
那人穿着黑色长袍,手拿一根法杖,顶端镶嵌着蓝色宝石。面容消瘦,眼神锐利,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。
“师……兄?”
“十年不见,你倒长进了。”那人走到殿中央,扫视四周,“居然能破解我的‘海神阵’。”
孙德胜愣住:“你、你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黑袍人抬手,法杖一挥。
孙德胜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,整个人飞出去,撞在柱子上,口吐鲜血。
“我没让你说话。”
侍卫们惊骇后退。
陈望秋死死盯着他:“你没死。”
“我怎么会死?”黑袍人走近,“那场爆炸,是我故意布的。不假死,怎么布这十年的局?”
陈望秋脑中翻涌。
十年前,师父收了三名弟子。大师兄天赋最高,却心术不正,沉迷邪术。师父屡次规劝,他不听,反将师父打成重伤。
那夜,师父的茅屋炸了。大师兄的尸骨挂在树上,众人都以为他死了。
陈望秋。
二师兄。
他亲手收敛的尸骨。
“你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不然呢?”黑袍人停在他面前,低头俯视,“若不如此,我怎么有机会研究龙脉,研究望气术?”
陈望秋浑身发冷:“你一直在操控这一切。”
“对。”黑袍人笑了,“洋人的邪术,是我教的。朝廷的龙脉,是我镇压的。包括你们今晚这场风暴,也是我操控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黑袍人笑容消失,“因为师父偏心。他把望气术的精髓传给老二,把法器传给你。我呢?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握紧法杖:“那我便自己拿。拿不到,就毁掉。”
陈望秋站起身,刀指着师兄:“你疯了。”
“疯?”黑袍人大笑,“我没疯。我很清醒。今夜过后,我会接管龙脉,成为这片土地唯一的主宰。”
他转头看向殿外:“洋人舰队只是棋子。他们以为能征服中国,却不知被我当枪使。等他们和朝廷两败俱伤,我再出手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陈望秋说。
“嗯?”
“龙脉不是靠望气术能掌控的。”陈望秋盯着他,“师父早就说过,望气术只是看到气的运行,不能操控。”
“那是他骗你的。”黑袍人冷笑,“我已经成功了。这十年来,我试了无数次。每镇住一条龙脉,我的力量就增强一分。”
“所以那些地震、洪水、瘟疫,是你干的?”
“对。每一次龙脉变动,都会引发灾难。但没关系,死的人多,我的力量就越强。”
陈望秋握刀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是愤怒。
那些饿死的灾民,被洪水冲走的村庄,埋在废墟下的尸骨。原来都是他师兄一手造成的。
“你该死。”
“你能杀我?”黑袍人抬手,“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。”
法杖挥动,蓝色光芒炸开。
陈望秋被震退三步,胸口闷痛。
他咬破舌尖,强行稳住心神。望气术流转眼底,看见蓝色的气如潮水般涌来。
这气比洋人术士的强十倍。
“感觉到了?”黑袍人得意,“这就是龙脉的力量。我用了十年,才炼化七条龙脉。你呢?你只有那点可怜的风暴。”
陈望秋不说话,手指按住黑曜石碎片。
碎片嗡嗡作响。
“想用邪术?”黑袍人摇头,“你太弱了。就算用碎片,也伤不了我。”
“谁说的?”
陈望秋猛地捏碎碎片。
碎片刺入掌心,鲜血涌出。一股狂暴的力量冲入体内,撕裂经脉。
他咬牙忍住,将力量灌入刀身。
刀身泛起蓝光。
“找死。”黑袍人法杖砸下。
陈望秋横刀格挡。
铛!
巨力传来,陈望秋膝盖一弯,地面碎裂。虎口剧痛,刀差点脱手。
黑袍人后退半步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居然接住了?”
陈望秋不等他反应,反手劈出。
刀光斩向黑袍人脖颈。
黑袍人偏头,刀锋擦过脸颊,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退后两步,摸了摸脸上的血,笑容玩味:“师弟,你果然没让我失望。可惜,你太短视了。”
法杖举起。
蓝色光芒凝聚成球,缓缓升空。
“让你见识一下,真正的龙脉之力。”
光球炸开。
陈望秋被冲击波掀飞,重重撞在墙上。后背伤口撕裂,鲜血顺着墙壁流下。
他滑落在地,视线模糊。
黑袍人缓步走近:“师弟,认输吧。你打不过我。”
“不。”
陈望秋撑着刀,摇摇晃晃站起来。
“你不配做师兄。”
“嘴硬。”黑袍人抬手,光球再度凝聚,“这一次,我要你的命。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马蹄声。
急促、密集。
紧接着,一声大喝:“住手!”
声音苍老,却透着威严。
黑袍人转头。
一个身影从殿外走进来,白发苍苍,手持拂尘。
李莲英。
老太监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眼底闪着一丝冷光:“杂家奉太后懿旨,带人护驾。”
他身后,数百名禁军涌进来,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。
黑袍人冷笑:“一个太监,也敢拦我?”
“杂家不敢拦。”李莲英微微一笑,“但这位陈大人,是太后点名要见的人。谁动他,谁就是跟太后过不去。”
黑袍人眯起眼:“太后?”
“对。”李莲英走到陈望秋身边,伸手扶住他,“陈大人,您没事吧?”
陈望秋摇头:“多谢李公公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李莲英压低声音,“太后说了,您破了洋人的邪术,是大功臣。有功当赏,有罪当罚。谁想害您,就是打太后的脸。”
黑袍人盯着李莲英,嘴角勾起:“有意思。这深宫,果然藏着高人。”
他后退两步,法杖点地:“师弟,今天算你走运。但你别忘了,三日后是满月。那时,我会在京城最高的地方,引动龙脉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让京城,变成死城。”
黑袍人大笑,身影化作黑烟,消散在夜风中。
大殿一片死寂。
李莲英转身,扫视群臣:“诸位大人,今日之事,杂家会如实禀报太后。至于怎么处置,就看各位的表现了。”
群臣面面相觑,没人敢接话。
孙德胜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胸口:“李公公,下官冤枉啊!是陈望秋他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李莲英打断他,“你的罪行,杂家看得清清楚楚。来人,拿下!”
禁军上前,按住孙德胜。
“李公公!李公公!我冤枉——”
李莲英不再看他,转头对陈望秋说:“陈大人,这儿不安全。跟杂家走。”
陈望秋点头,跟着他走出大殿。
廊下,夜风呼啸。
远处传来炮声,火光映红天际。
“洋人还在攻城。”陈望秋说。
“禁军在守。”李莲英脚步不停,“但洋人攻势很猛,恐怕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我要去城头。”
“您受伤了。”
“不去,京城就完了。”陈望秋停下脚步,“李公公,您带我出宫,就是信我。我也信您。”
李莲英沉默片刻,点头:“好。杂家送您到城门。”
两人走在宫道上,身后是禁军的脚步声。
陈望秋摸着掌心,血还在流。
三日后,满月。
他师兄会在京城最高的地方引动龙脉。
到时候,京城会变成什么样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必须阻止他。
哪怕同归于尽。
城门口,李莲英停下:“陈大人,您保重。”
陈望秋点头,转身走向城门。
夜风卷起他的衣袍,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他望着远处的火光,握紧刀柄。
师兄,你等着。
我不会让你得逞。
哪怕你是我的师兄。
哪怕你比我强。
我也不会让你毁了这座城。
脚步加快,冲入夜色。
身后,李莲英望着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丝笑容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转身,消失在宫墙阴影里。
京城,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