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血爆孤城
**摘要**：黑影抛出终极陷阱，李默被迫在引爆核心防线与救下地下幸存者之间抉择，最终咬牙拉燃引信，却发现自己引爆的竟是自己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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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默跪在碎石堆里，右手指尖刺破掌心，血顺着导火索一滴滴坠落。
眼前还残留着秀兰被炸碎的画面——那双空洞的眼睛在火光中碎裂成千万片。他咬碎牙根，硬生生把视线拔起来，盯向两米外的黑影。
黑影立在裂缝边缘，扭曲的身体像被火烧过又重塑的烂泥。它歪着头，发出令人作呕的愉悦笑声：“你亲手炸了她，很好。这才是第一步。”
“你他妈闭嘴。”李默的声音哑得像锯木头，胸腔里翻涌的血腥味让他想吐，但他没吐。
引信还攥在手里。只要拉燃，地下那批炸药就能把这里炸穿。黑影说过，那批炸药足够掀翻整个地下工事，连带着上面那些正在推进的日军装甲车一起埋葬。代价是——地下深处关着的那些幸存者也会一起死。
身后传来微弱的敲击声。
铁皮罐头砸在混凝土上，一声接一声。来自地下三层那道铁门背后，至少有四十几个被黑影抓来的平民。老赵被改造前说过，那些人还活着，只是被锁在笼子里当储备粮。
黑影慢慢走近，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刺耳的咔嚓声。它在李默三步外停下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：“你知道我在等你做什么。拉吧，把这里炸干净。日本人会死，你的耻辱会洗刷，你死去的袍泽们会瞑目。”
“他们不会瞑目。”李默抬头，眼眶里全是血丝，“他们会在地底下看着我把活人一起炸死，然后骂我畜生。”
“你已经是畜生了。”黑影笑着，语气像在哄小孩，“你刚才亲手炸了你老婆。现在装什么圣人？”
李默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引信勒进掌心的伤口，疼得他瞳孔一缩。黑影说得对，他没资格装圣人。秀兰死在他手上，老赵死在他背上，狗子被触手拖进黑暗的时候他连伸手都不敢。他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。
但那些幸存者呢？
他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出铁门后的画面——他不知道那些人长什么样，但他能听见敲击声，一下接一下，像在求救。
“李默！”王铁柱的声音从废墟上方传来，带着撕心裂肺的嘶吼，“别听他的！老子和兄弟们冲下去帮你！”
李默抬头。
王铁柱趴在三米高的断裂层边缘，左臂骨折的那只手吊在胸前，右手握着一把刺刀。他身后还有七八个残兵，赵大柱断了一条腿，趴在碎石堆上，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。每个人的脸都被烟熏得焦黑，眼睛里全是不要命的狠劲。
“都他妈滚远点！”李默朝着他们吼，“这里要炸了！”
黑影抬头看了眼王铁柱，又看回李默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：“你看，他们也想陪你死。多感人。”
李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自己没时间犹豫了。上面传来的爆炸声越来越近，日军的装甲车已经碾碎了城外第三道防线，最多半小时就会推到这片废墟上方。如果不炸，那些装甲车会把整个地下工事碾成平地，没有人能活下来。
如果炸，四十几个幸存者一起死。
黑影歪头，像在欣赏他的挣扎：“选吧。是当畜生炸死自己人，还是让日本人把你们全活埋。”
“我选第三个选项。”李默站起来，膝盖撞在碎石上，血顺着裤腿往下淌。他没有低头，只是攥紧引信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我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，再拉着引信一起死。”
黑影的笑声更大了：“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？”
李默没说话。他直接扑上去。
他死死抓住黑影的脖子，指甲扣进那层烂泥般的皮肤里，另一只手同时拉燃引信。导火索“嘶”地烧起来，火光在黑暗中炸开，照亮了他扭曲的脸。
黑影没有挣扎。它反而笑了，笑得浑身发抖，笑得李默头皮发麻。
“你选对了。”黑影的声音突然变成低沉的轰鸣，“但引爆的——是你自己的心脏。”
一瞬间，李默的胸口炸开剧痛。
他低头，看见自己胸口的皮肤在发亮。那些被植入的伤口像蛛网一样爬满整片胸膛，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蓝幽幽的光芒。他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，在跳动，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。
“不——”王铁柱从废墟上方滚下来，摔碎了一条腿，还是拼命爬向李默，“你他妈松开他！”
李默想松手，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。他看见黑影在他面前化为碎片，看见黑影碎掉的同时，他胸口的蓝光炸得更亮，像有人在他心脏里塞了一颗太阳。
“他用了你的血。”赵大柱突然吼起来，声音里全是恐惧，“你的血能引爆炸药！你他妈就是个活体炸弹！”
李默愣住了。
他低头，看见掌心的伤口里渗出的血正在发光。那些血滴落在地上，炸开一朵朵蓝色的火焰。他明白过来——黑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选择。他选的任何一条路，都是引爆自己。
他抬头，看向王铁柱，声音哑得像砂纸：“带他们走。”
“不走！”王铁柱吼着，拼命往他身边爬，“老子死也要跟你死一块！”
“放你妈的屁。”李默一把推开他，胸口裂开的伤口里喷出蓝色的血，溅在废墟上，炸开一连串的小爆炸，“你们死了，谁守城？谁给老子报仇？”
王铁柱还想说什么，李默已经一脚把他踢翻在地。他回头，看向那些残兵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吼道：“都给老子滚！老子是逃兵，死在这儿也算赎罪了。你们他妈都给我活着，活着去杀日本人！”
没有人动。
赵大柱咬着牙，脸上全是泪。其他几个残兵跪在地上，握紧拳头，死死咬着嘴唇。王铁柱想要爬起来，却被李默一脚踩回地上。
“走！”李默嘶吼着，胸口的蓝光已经照亮了整片废墟，“再不走，老子现在就拉你们一起死！”
王铁柱终于动了。
他爬起来，拖着断腿，带着那几个残兵往外爬。每爬一步，他就回头看一眼李默，脸上的泪混着血滴落在地上。赵大柱断了一条腿，被两个人架着往外拖，嘴里还在吼：“李默！你他妈欠我们一条命！”
“老子不欠。”李默笑了，笑得眼角裂开，血顺着脸颊往下淌，“老子是逃兵，不欠任何人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正对着地下深处那片黑暗。
那里还有四十几个幸存者，但他已经救不了他们了。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让这具身体炸得足够干净，把上面的日军装甲车全部带走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秀兰的脸——不是那双空洞的眼睛，是她嫁给他的那天，脸上那种笑。她笑起来眼角会有细细的皱纹，很好看。他想伸手去摸，但手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轻声说，声音被胸口的爆炸声淹没，“来世再给你当牛做马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整个人炸开了。
蓝色的火焰吞没了一切。
王铁柱被气浪掀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废墟边缘的混凝土柱上，嘴里吐出一口血。他挣扎着抬头，看见整片废墟被蓝光笼罩，爆炸的冲击波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。日军的装甲车被掀翻了几辆，剩下的也停在原地，炮塔被炸得变形。
但他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不是爆炸声。是脚步声。
他转头，看见裂缝深处，那道铁门被炸开了一角。门缝里，有人影在晃动，有人声在哭喊。
“王排长！”赵大柱指着他身后，声音变了调，“那些幸存者——还活着！”
王铁柱猛地回头。
他看见铁门被推开，一个瘦弱的女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跑出来，身后跟着更多的人。他们衣衫褴褛，浑身是伤，但他们都活着。
李默用自己的命，炸开了那道门。
王铁柱跪在地上，额头抵着碎石，嚎啕大哭。
但他哭着哭着，突然听见赵大柱的声音：“王排长……你看那个。”
他抬头。
废墟中央的爆炸点，蓝光还没有熄灭。那些蓝光像活的一样，在地面上蠕动，爬行，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。
那个人形抬起头，露出李默的脸。
但不是完整的脸。半边脸是血肉，半边脸是蓝光，像被人撕碎又拼起来的拼图。他张开嘴，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：
“我没死成。”
王铁柱愣住了。
“黑影还没死。”那个声音继续说，空洞得像从地底下传来的回音，“它的心脏在我体内。我炸不死它。”
王铁柱想说话，但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。
从废墟深处传来。
低沉的、压抑的、像千万只脚同时踩在泥土上的声音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，最后变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轰鸣。
王铁柱回头，看见裂缝深处，黑暗里亮起无数双眼睛。
蓝色的眼睛。
婴儿的眼睛。
它们齐刷刷地盯着他，像在等他做下一个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