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龙虾
喋血孤城 · 第7章
首页 喋血孤城 第7章

断指问心

4219 字 第 7 章
刀光一闪。 日军俘虏的左手小指齐根断开,血溅在审讯桌前那张摊开的城防图上。 “啊——” 惨叫声刚出口,李默已抓起破布塞进俘虏嘴里。他面无表情地将断指扔进火盆,焦臭味混着血腥味在残破的民房里弥漫。 “下一根,无名指。”李默说得很轻,像在聊天气。 俘虏瞪着他,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。额头上青筋暴跳,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 “你疯了!” 副官一脚踹开门冲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满脸震惊的卫兵。他盯着桌上的血迹和火盆里冒烟的断指,脸色铁青:“谁让你动私刑的?这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!” 李默没抬头。他用刀尖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灰,声音平淡:“公约?鬼子屠了三十里铺的时候,谁跟他们谈过公约?前天东城墙上被活活用刺刀钉死的三个兄弟,谁给他们寄过公约?” “你——” “副官大人,”李默终于抬起头,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去,“你有更好的办法让他开口?请便。” 副官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俘虏趁这空档,猛地吐掉嘴里的破布,朝副官脸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 “支那人,懦夫!” 他用生硬的中文吼着,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。 副官抹掉脸上的唾沫,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。他盯着李默:“好,你审。但要是出了岔子,军法处置!” 说罢,他摔门而去。 屋子里只剩下李默、俘虏,和一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刘三。 “三哥,”李默头也不回,“把门关上。” 刘三哆嗦着关上门。他不敢看俘虏,也不敢看桌上的断指。那截断指还在火盆里滋滋作响,焦臭味越来越浓。 李默搬了张凳子,在俘虏面前坐下。他打量着对方——约莫三十岁出头,留着日式小胡子,军装领口绣着少尉衔。右脸颊有道旧刀疤,从眼角斜到嘴角,像条蜈蚣趴在脸上。 “叫什么名字?” 俘虏冷笑,扭过头去。 李默没再追问。他拿起桌上的地图,慢悠悠地展开。那是昨天缴获的城防图,标注着东段防线的薄弱点——正是副官负责的区域。 “你们工兵在挖坑道,”李默说,语气像在拉家常,“从东边开始挖,对吧?” 俘虏眼皮跳了一下。 “你们打算从坑道里钻进来,从背后捅刀子,”李默继续说,“计划不错,就是时机把握得不好。” 俘虏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知道?” 话一出口,他脸色就变了。 李默笑了。笑得很冷:“我不知道。是你告诉我的。” 俘虏咬着嘴唇,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。 “你们总攻时间定在什么时候?”李默问。 俘虏闭上眼,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姿态。 李默站起身,走到火盆前。他拿起火钳,夹起一块烧红的炭。 “你看,我不喜欢浪费时间,”他转过身,炭火在手里发出灼热的红光,“你不说,我就把这炭塞进你嘴里。烫烂你的喉咙,让你这辈子也说不了话。” 俘虏的眼睛猛地睁开。 “你……你不是人!” “在战场上,”李默说,“人早死光了。” 炭火逼近俘虏的脸。热气烤得他皮肤发烫,汗珠还没落下就被蒸干。 “我说!”俘虏终于崩溃了,“我说!” 李默停下动作。 “后天……后天凌晨四点半,”俘虏喘着粗气,“大部队从东面佯攻,主力从西面坑道突入。” “几点?” “四点半。” “确定?” “我用命发誓。” 李默盯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 然后,他将炭丢回火盆。 “三哥,给他包扎一下。” 刘三从角落里磨蹭着出来,手里拿着绷带。他不敢看俘虏的断指,手抖得厉害,半天缠不上。 李默转身准备出门。 “等等,”俘虏突然开口,“我……我能喝口水吗?” 李默停下脚步。 “给他。” 刘三倒了一碗水,端到俘虏嘴边。俘虏咕咚咕咚喝下去,喝完后咂咂嘴。 “你是条汉子,”俘虏突然说,“但你活不过这场仗。” 李默回头看他。 “你们的人里,有内鬼,”俘虏低声说,“出卖你的,就是你最信任的人。” “谁?” 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有人把你们的消息卖给了我们。”俘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价格是二十块大洋。” 李默心里一沉。 二十块大洋,够买一条命了。 他想起昨天缴获的地图——那张图上,东段防线的薄弱点标得清清楚楚。副官负责的防区,正好是薄弱点。 又想起连长和副官交换的那个眼神。 还有弹药箱被撬的事,内鬼至今没抓住。 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李默问。 俘虏笑了,笑得很苦涩:“因为我快死了。但我老婆孩子还在大阪。她们需要钱。” “二十块大洋?” “对。” 李默沉默了。 他走出屋子,站在院子里。天已经黑了,远处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。北风吹过来,带着硝烟和血腥味。 副官站在院子门口,身边站着两个宪兵。 “问出什么了?”副官问。 “后天凌晨四点半,总攻。” 副官冷笑:“假情报。” “怎么说?” “这种把戏,鬼子玩了多少回了,”副官冷哼,“故意被抓,给假情报麻痹我们。等你防守松懈,他们再真打。” “你怎么肯定是假的?” “因为我了解鬼子。”副官眼神闪烁,“他们不可能把总攻时间告诉一个俘虏,除非那个俘虏本来就是用来传递假消息的。” 李默盯着副官:“那你说该怎么办?” “继续审。” “审多久?” “审到他说实话为止。” “要是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呢?” 副官眯起眼:“那就用你的命担着。” 李默攥紧拳头。 “好,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担。” 副官哼了一声,转身带宪兵走了。 李默回到屋里。俘虏被绑在椅子上,刘三正在给他缠绷带。 “三哥,你先出去。” 刘三点点头,逃也似的跑了出去。 李默关上门,拉了张凳子坐在俘虏面前。 “你刚才说,有人把我们的消息卖了。二十块大洋。”他盯着俘虏,“那我问你,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是在挑拨离间?” 俘虏抬头看他:“我告诉你一件事,你自己判断。” “说。” “你们东段防区,第三道战壕西边那排房子——里面藏了十二箱手榴弹,”俘虏说,“这事,你们连长知道吗?” 李默瞳孔猛地一缩。 那排房子,是副官让人临时搭建的弹药库。按规矩,弹药存放地点是绝密,普通士兵根本不可能知道。 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 “因为消息,就是你们那边的人给的。” 李默脑子嗡的一声。 他想起昨天清点弹药时的缺口。想起副官非要越过他直接调动王德彪的小队。想起连长看副官的眼神。 一切都串起来了。 “那个内鬼,是谁?” 俘虏摇头:“我不知道名字。我只知道,他左手上有个烫伤的疤痕。” 李默猛地站起身。 他想起副官——副官左手,正好有个疤。那是被烟头烫的,他听连长提过。 “好,”李默说,“你好好休息,明天一早我送你走。” 俘虏愣住了:“你放我走?” “对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你告诉我这些,值得用命换。”李默说着,打开门,“三哥,把俘虏看好。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能靠近。” 刘三应了一声。 李默大步朝连部走去。 月光下,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连部门口,两个哨兵拦住了他。 “李班长,副官长说了,没有他的命令,谁也不能进。” “我有紧急军情要汇报。” “那也得等明天。” 李默眯起眼:“让开。” “你不能——” 话音未落,李默已经动了。 他一个侧身,左手扣住哨兵的手腕,右拳砸在他脸上。哨兵闷哼一声,瘫软在地。 另一个哨兵刚要举枪,李默一脚踹在他膝盖上,趁他弯腰时,一拳砸在后颈。 两个哨兵都倒了。 李默推开连部门的门。 屋子里,副官正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看到李默闯进来,他脸色骤变。 “你——” “副官长,”李默冷冷地说,“你左手上的疤,是怎么来的?” 副官一愣,随即冷笑:“怎么,你审俘虏审到我头上来了?” “回答我。” “老子是被烟烫的,怎么了?你他妈——” “什么时候烫的?” “三天前。” “谁能证明?” 副官脸色一僵。 “看来没人能证明,”李默说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东段弹药库的位置,会被鬼子知道?” 副官拍案而起:“你血口喷人!” “那你怎么解释这个?”李默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,扔在桌上,“这是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——一串数字,对应的是我军的弹药存放地点。你能告诉我,除了你这个负责后勤的副官长,还有谁知道这些数字?” 副官看着纸条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 “这……这是污蔑!” “是吗?”李默冷笑,“那好,我们现在就去连部,让连长来评理。” 说着,他转身就走。 “站住!” 副官的声音抖得厉害。 李默回头。 副官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李默:“你再走一步,我就开枪。” “你敢?” 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 两人对峙着。 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紧接着,连长推门而入。 他看到这一幕,眉头皱成川字形:“怎么回事?” “连长,”副官抢先开口,“李默擅闯连部,还打伤哨兵。我怀疑他是鬼子的间谍!” 连长看向李默:“你有什么话说?” 李默把纸条递给连长:“这是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。上面记录了我军的弹药存放位置。而知道这些位置的,只有副官长。” 连长接过纸条,仔细看了看。 然后,他抬头看向副官:“你左手上的疤,是什么时候烫的?” “三天前……” “你能证明吗?” 副官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连长叹了口气。 “副官,你跟了我八年,”他突然说,“我一直以为,你是个可以托付后背的人。” 副官脸色惨白:“连长……” “别说了,”连长摆摆手,“来人,把副官带下去。” 两个宪兵冲进来,把副官按住。 副官挣扎着喊:“连长!我冤枉!我——” “带下去。” 副官被拖走了。 连长看向李默,眼神复杂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 李默没说话。 “但有一件事,我要告诉你,”连长说,“那个俘虏供出来的总攻时间——” “怎么了?” “是真的。” 李默愣住了。 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因为,”连长苦笑,“鬼子给每个被俘士兵的口令都不一样。他们故意放出一个假时间,然后看哪个时间被我们重视。但刚才,我查了截获的敌军通讯——后天凌晨四点半,确实有大规模调动。” 李默脑子里嗡的一声。 “所以,俘虏说的是真话?” “对。” “那副官……” “副官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连长说,“你现在要做的,是回去准备防守。” 李默点点头,转身就走。 刚走到门口,他突然停下。 “连长,”他回头问,“有一件事,我想不通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如果副官真的是内鬼,他为什么要在俘虏面前暴露自己?” 连长一愣。 “还有,”李默说,“那个俘虏,明明已经供出了总攻时间。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弹药库的位置,还有副官左手的疤?” 连长的脸色变了。 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 “我怀疑,”李默一字一顿地说,“俘虏说的,也不全是真话。” 窗外,月光被乌云遮住。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。 李默攥紧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盯着连长,声音低沉:“如果俘虏是故意抛出副官来掩护真正的内鬼,那我们刚刚,可能亲手拔掉了一颗烟雾弹。” 连长的瞳孔猛地收缩:“你是说,内鬼不止一个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李默缓缓摇头,“但我知道,二十块大洋,买不到一个少尉的命。那俘虏,太配合了。” 他转身,目光扫过桌上那张被血迹浸染的城防图——东段防区的薄弱点,此刻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们。 “连长,”李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我们还有一天半。如果俘虏的供词是连环套,那后天的总攻,可能只是个开始。” 连长的手按在枪套上,指节发白。 窗外,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🌌 叙事宇宙
AI 写书,你来导演 · 无需登录即可参与
🏆 影响力榜
📖 本章已完成连载,互动功能请前往 最新章节 参与。
← 上一章 下一章 →
上一章 下一章
按 F / Esc 退出沉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