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层塌陷。
李默身体失重,碎石砸在头盔上砰砰作响。他伸手乱抓,指尖划过泥土,什么也没抓住。
黑暗吞噬一切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坠地。
后背撞上硬物,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。碎石哗啦啦落下,砸在他身上、脸上。李默睁不开眼,嘴里全是土腥味。
“咳咳——”
他翻身,吐出一口血沫。左腿传来剧痛,膝盖以下湿漉漉的——血。
周围漆黑。
上方塌陷的洞口透下一束光,照在距离他头顶五米的位置。狗子的脸出现在洞口,声音隔着碎石传下来:“排长!排长你没事吧?”
李默没回答。
他摸到腰间的手枪,拔出来,枪口指向黑暗。
坑洞很大。空间至少有二十平米,四面是砖石砌成的墙壁,头顶是木板和泥土搭建的顶棚。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坑洞——这是人工挖掘的地道。
日军。
李默心跳加速。他用手枪撑着地面,慢慢站起来。左腿一软,单膝跪地。膝盖骨可能裂了,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。
“排长!”狗子在上面喊,“我扔绳子下来!”
“别出声。”
李默压低声音,眼睛适应了黑暗。地道的北面墙壁上,有一扇铁门。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,像烛火。
有人。
他贴着墙壁,一步一步挪向铁门。左腿拖在后面,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离门三步。
李默停下,侧耳听。
门那边有声音。
日语。
不是说话声,是机器运转的嗡嗡声。还有人在走动,脚步声很轻,但踩在木板上的咯吱声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至少三个人。
李默回头看了一眼洞口。狗子的脑袋还在那,手里攥着绳子。
“狗子,”他压低声音,“去找王铁柱,让他把炮兵连剩下的炸药全搬过来。”
“排长,你——”
“快去!”
狗子消失。洞口的光线暗了几分,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
李默转向铁门。
他拉出手枪的弹匣检查——六发子弹。不够。腰间的步枪弹袋里还有三个步枪弹夹,但步枪掉在坑洞外面。
够了。
他把手枪插回枪套,从靴子里拔出匕首。刀锋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
铁门的锁是普通的挂锁,锈迹斑斑。李默用匕首撬了两下,没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门那边的声音停了。
死寂。
李默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靠近。很慢,很谨慎。门缝里的光晃动了一下。
“谁?”日语。
李默没回答。
门栓拉动的声音。挂锁被取下来。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。
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——日军士兵,二十出头,眼神警惕。
李默出手。
匕首横削,刀刃切过日军士兵的喉咙。血喷出来,溅在铁门上。日军士兵瞪大眼睛,嘴巴张开,想喊却发不出声音。
李默抓住他的衣领,把他拉进门里。
门内是另一条地道。
比刚才那条宽一倍,高两米,墙壁上钉着木板,每隔五米挂着一盏油灯。地道向左右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
右侧十米处,两名日军士兵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一台机器。机器嗡嗡响,上面连着几根电线,通向地道深处。
其中一名日军抬头,看见李默和他手里还在抽搐的尸体。
“敌袭!”
李默扔下尸体,拔出手枪。
砰。
枪声在地道里炸开,震得耳朵嗡嗡响。第一名日军胸口中弹,向后栽倒。
第二名日军扑向墙角的步枪。
李默扣扳机。
卡壳。
该死。
他扔掉手枪,握紧匕首,冲过去。
日军士兵端起步枪,枪口对准他。三米。两米。
扳机扣动的声音。
李默侧身,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灼热的气流烫伤皮肤。他不停步,匕首直刺。
刀锋扎进日军士兵的咽喉。
日军士兵扔下步枪,双手捂住脖子,血从指缝里涌出来。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身体晃了晃,倒在地上。
三具尸体。
地道安静下来,只剩机器嗡嗡的声响。
李默喘着粗气,靠在墙上。左腿已经麻木,血浸透了裤腿。
他看向那台机器。
机器是发电机,日本造的便携式燃油发电机,功率不大,但足够点亮这条地道里的油灯。电线从发电机上引出,沿着地道墙壁向前延伸,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分线盒。
这条地道有多长?
李默蹲下来,查看分线盒。盒子上贴着标签,用日文写着编号和方向。
最远的一个编号是“十二”。
十二个分线盒,意味着地道至少长二百四十米。
二百四十米。
李默脑子里闪过城防图。
指挥所位置在城中心,距离城墙直线距离约三百米。这条地道从城墙方向挖过来,指向指挥所。
日军挖通了。
他站起来,顺着地道往城墙方向走。左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但他不能停。
走了四十米,地道拐弯。
拐弯处有一扇木门,门虚掩着。李默推开门,里面是一个小房间,堆满了木板和工具。墙角放着几箱东西。
他打开一箱。
炸药。
日军的TNT炸药,每块二百克,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。一共六箱,每箱二十块。
李默数了数。
一万二千克炸药。
足够把指挥所炸上天。
他看向箱子底部,压在下面的是一张纸。纸已经泛黄,上面用中文写着几行字,笔迹很熟悉。
李默展开纸。
“李默:
如果你还活着,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应该已经明白日军挖通了地道。
但你不明白的是,这条地道是为你挖的。
赵明远三个月前就开始规划这条地道。他需要一个人来背锅,让所有人相信日军是通过地面渗透攻破城防的。而你,正好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一个逃兵,死在地道里,没人会怀疑。
林骁”
李默捏紧信纸。
三个月前。
那时候他还在新兵营。
赵明远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,连背锅的人都找好了。
他看向炸药箱。
一万二千克炸药。六箱。
如果引爆,地道会塌,日军偷袭的计划会流产。但他也会被埋在几十米的地下,连尸骨都找不到。
个人生死与家国大义。
李默把信纸塞进口袋,转身往外走。
回到发电机旁,他找到一根电线,剥开外皮,露出铜线。他把铜线接到炸药箱的引信上。
六箱炸药,全部串联。
他需要一根足够长的引信,能让他跑到地道入口外安全引爆。
地道里没有。
李默抬头,看向上方的木板顶棚。
顶棚距离地面约两米,木板之间缝隙很大。他用匕首撬开一块木板,泥土哗啦啦掉下来。
顶棚上面是土层,厚度不超过一米。
他加快速度,撬开第二块、第三块木板。土越掉越多,露出一个能容人爬出去的洞。
李默爬出地道,发现自己在一处废墟里。
周围是断壁残垣,烧焦的木梁横七竖八。他认出这个位置——指挥所东南方向二百米,老李家的豆腐坊。
从这里到指挥所,步行三分钟。
炸药引信长度,三分钟。
足够了。
他爬回地道,把引信拉到洞口外,点燃。
火苗沿着引信爬向地道深处。
李默转身就跑。
左腿已经不听使唤,他几乎是拖着腿在爬。膝盖撞击地面,每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身后传来引信燃烧的滋滋声。
二十米。
三十米。
五十米。
李默爬出废墟,翻过一道矮墙。指挥所的断墙就在眼前,狗子站在墙头,朝他喊:“排长!你——”
“趴下!”
李默扑倒在地,双手护头。
爆炸。
地面剧烈震动,像地震。冲击波从地道口涌出来,掀翻废墟里的断墙,碎石瓦砾像炮弹一样四处飞溅。
李默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,嘴里全是土。
爆炸声持续了十几秒,然后变成碎石落地的哗哗声。
他爬起来,回头。
豆腐坊的位置塌陷了,地面出现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大坑。坑底冒着黑烟,泥土被炸得焦黑。
地道塌了。
李默咧嘴笑。
狗子跑过来,扶住他:“排长,你——”
“炸药还剩多少?”
“王铁柱搬来了两箱,都在指挥所。”
“不够。”
李默推开狗子,踉跄着走向指挥所。左腿已经感觉不到疼痛,可能是麻木了,也可能神经断了。
指挥所里,王铁柱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两箱炸药。
“排长,就这些了。”
李默看向炸药箱。
两箱,四十块TNT,每块二百克。
八千克。
不够。
他需要更多炸药,需要炸毁整条地道,确保日军无法修复。
“王铁柱,你手下还有多少人?”
“六个人,有两个挂了彩。”
“带上炸药,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地道入口。”
王铁柱愣住:“排长,地道不是塌了吗?”
“塌的是中间一段。”李默说,“入口在城墙下,只要入口还在,日军就能重新挖。”
王铁柱脸色发白:“可咱们只剩两箱炸药,炸城墙都不够。”
李默没回答。
他知道不够。
但他更知道,不能让日军发现地道被炸了。
否则他们会挖新的地道,换一个新的位置,继续渗透计划。
必须让日军以为地道还没被发现。
必须守住这个秘密。
“把炸药分给每个人,”李默说,“进地道,每隔二十米埋一块,炸塌整条地道。”
“排长,咱们埋了炸药,怎么出来?”
“从城墙下的入口出来。”
“那城墙下的入口怎么办?”
“炸了。”
王铁柱沉默。
六个人,两箱炸药,要炸塌二百四十米的地道,还要炸毁城墙下的入口。
这不是任务。
这是送死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李默说。
王铁柱站起来,敬礼:“是。”
他转身,喊来手下的六个人,开始分发炸药。
李默坐在地上,靠着墙。左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,裤腿被血浸透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
狗子蹲在他面前,眼眶红红的:“排长,你的腿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背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李默看着墙角的炸药箱。八千克TNT,炸一段地道绰绰有余,炸整条地道捉襟见肘。
他想起那封信。
林骁。
赵明远。
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。
他们知道城防图,知道地道的位置,知道指挥所的弱点。他们甚至算准了李默会炸毁地道。
那他们算准了什么?
李默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婴儿。
婴儿体内被植入了共振器。共振器引爆了城防系统。
那婴儿呢?
婴儿在哪?
他猛地站起来,左腿撑不住,整个人摔在地上。
“排长!”
“别管我!”
李默爬起来,拖着腿往外爬。他要去地道,要去确认一件事。
地道塌陷的大坑还在冒烟。李默趴在坑边,朝下看。
坑底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摸出手电筒,打开。
光束照进坑底。
碎石。
泥土。
烧焦的木梁。
没有婴儿。
李默松了一口气。
“排长!”王铁柱跑过来,脸上全是汗,“地道入口找到了,在城墙根下面,被浮土盖着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王铁柱扛起他,快步往城墙方向跑。
城墙根下,一堆浮土堆成小山。土堆后面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——地道入口。
入口窄,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。
李默滑下来,趴在洞口往里看。
地道里漆黑,手电光照不到尽头。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泥土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侧身挤进洞口,爬了三四米,地道变宽。他站起来,用手电照向两侧。
墙壁上的分线盒还在,但电线已经断了。
发电机的声音消失了。
地道里很安静。
李默往前走。
走了二十米,拐弯。
拐弯后,他看见了。
那个小房间。
炸药箱。
但箱子少了一个。
六箱炸药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他炸毁的是串联的那五箱,还剩一箱没来得及搬走。
现在,那一箱炸药不见了。
李默心跳加速。
他蹲下来,检查地面。
地上有脚印。
不是他的。
脚印很小,像婴儿的脚。
李默头皮发麻。
婴儿。
婴儿在这里。
他转身往回跑。
狗子在洞口等他:“排长,炸药都埋好了,可以引爆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李默跪下来,爬进地道。
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,照出角落里一个蓝色的襁褓。
婴儿。
婴儿躺在地上,襁褓上沾满泥土和血迹。他的眼睛闭着,脸上没有表情。
李默伸手去摸婴儿的鼻子。
没呼吸。
死了?
他仔细看婴儿。
襁褓下面,压着一条电线。
电线的另一端,连接着地道深处的一台机器。
机器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嗡嗡声。
李默瞳孔收缩。
那不是发电机。
那是引爆器。
林骁的终极陷阱。
他把婴儿的尸体放在这里,连接引爆器。一旦李默引爆炸药,引爆器就会触发,炸毁整条地道。
但炸毁的不是地道。
是李默。
李默看着婴儿。
婴儿的脸很安详,像睡着了一样。
他伸手,想解开电线。
电线很紧,缠绕在婴儿的襁褓上,打成死结。
时间不够。
李默咬咬牙,掏出匕首,准备割断电线。
“排长!”狗子在洞口喊,“日军来了!城墙上!”
李默没回头。
他必须割断电线。
匕首锋利的刀刃贴近电线,轻轻一划。
电线断了。
引爆器的嗡嗡声停止。
李默松了一口气。
就在这时候,婴儿的眼睛睁开了。
蓝色的眼睛。
发光。
李默愣住了。
婴儿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“李默。”
声音从婴儿嘴里传出来,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。
林骁。
“你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?”
李默心脏狂跳。
婴儿抬起手,手指指向地道深处。
“那里,有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李默顺着婴儿的手指看过去。
地道深处,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蓝色的光。
像婴儿眼睛的颜色。
李默爬起来,拖着腿往那走。
越走近,蓝光越亮。
光从一个铁笼子里发出来。
铁笼子很小,只能蹲着一个人。
里面蹲着一个孩子。
女孩。
十四五岁,头发乱糟糟,脸上全是泥。她蜷缩在笼子里,双手抱着膝盖,眼睛死死盯着李默。
眼睛里,是蓝色的光。
和婴儿一样的蓝光。
李默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“她是你妹妹。”
婴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赵明远抓了她,用来做实验。”
“如果你炸毁地道,她就会引爆。”
“如果你不炸,日军就会从地道里杀进来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
李默跪在地上,看着笼子里的女孩。
女孩看着他,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空洞。
她已经不是人了。
她是武器。
李默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。
他站起来,拖着腿,走向笼子。
狗子喊:“排长!时间不够了!”
李默没回答。
他伸手,抓住笼子的铁栏。
铁栏很紧,焊死了。
他拔出匕首,撬。
铁栏纹丝不动。
“排长!”王铁柱的声音从洞口传来,“日军冲进来了!三十米!”
李默抬头看向洞口。
狗子和王铁柱站在那里,手里端着枪。
地道里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日语喊话声。
“缴枪不杀!你们被包围了!”
李默看着笼子里的女孩。
女孩看着他。
“哥。”
女孩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杀了我。”
李默握着铁栏的手在发抖。
“杀了我。”
女孩重复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
李默咬紧牙关。
他松开铁栏,转身。
洞口外,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狗子和王铁柱端着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“排长,下令吧。”
李默看着他。
“兄弟们,准备迎敌。”
他转身,走向笼子。
“我陪你。”
他伸手,握住女孩的手。
女孩的手指冰凉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李默点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打火机。
打火机里,还有半截引信。
他点燃引信。
引信燃烧,滋滋作响。
地道里,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冲进去!抓活的!”
李默把打火机扔向笼子。
火焰在地道里蔓延。
女孩笑了。
蓝色的眼睛,在火光中像星星。
李默看着她。
他想起了那个婴儿。
蓝色的眼睛。
诡异的笑容。
林骁的声音。
“你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?”
李默抓住女孩的手。
“我不逃。”
他开口,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要守住这里。”
“直到死。”
引信燃尽。
火光吞噬了一切。李默感觉到女孩的手在收紧,她的身体在颤抖,但嘴角的笑没有消失。他闭上了眼睛,等着爆炸的冲击波撕裂他的身体。
但爆炸没有来。
引信烧到了尽头,火焰舔舐着笼子底部,却只冒出一缕青烟。李默猛地睁开眼,女孩的蓝色眼睛在火光中闪烁,然后——她伸出手,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脸颊。
“哥,对不起。”
她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那个空洞的语调,而是带着一丝哽咽。李默还没反应过来,她另一只手按在了笼子底部。铁栏突然弹开,锁扣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李默向后仰倒,女孩从笼子里跌出来,摔在他身上。她的身体冰冷得像铁块,但心跳还在——微弱,却真实。
“跑!”她嘶哑地喊,“快跑!引爆器是假的!真正的炸弹在你脚下!”
李默低头。地面裂开一条缝,露出一根粗大的引信,正冒着火星。火苗沿着引信迅速爬向地道深处——那里,是城墙根下的入口。
林骁的陷阱不是炸死他,而是炸塌城墙,让日军从缺口冲进来。
“狗子!王铁柱!撤!”李默吼着,抱起女孩,拖着麻木的左腿,拼命往洞口爬。身后的引信滋滋作响,像死神的呼吸。
他爬出洞口,滚进废墟。狗子和王铁柱紧随其后,扑倒在他身边。
爆炸。
地面裂开,城墙根下的地道口喷出火舌。碎石飞溅,城墙剧烈晃动,一道裂缝从底部爬上去,像狰狞的疤痕。
李默趴在地上,看着那道裂缝,心脏几乎停跳。
城墙没塌。
但裂缝在扩大。
日军在城墙外喊杀声震天,脚步声如雷。
他怀里的女孩抬起头,蓝色眼睛黯淡下去:“哥,我……我体内还有一枚炸弹。”
李默低头,看见她腹部微微隆起,皮肤下透出蓝色的光。
林骁。
他没有放过她。
李默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看着城墙裂缝,看着涌来的日军,看着怀里的女孩。
个人生死与家国大义。
他低头,额头抵住女孩的额头:“我们一起。”
女孩笑了,这一次,没有诡异,只有释然。
远处,日军的第一波冲锋队已经爬上城墙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