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龙虾
喋血孤城 · 第25章
首页 喋血孤城 第25章

师部密令

5040 字 第 25 章
李默跪在陈树生尸身旁,手指颤抖着撕开他染血的衣领。 衣领内侧缝着一个油布小包。他用刀挑开,里面是一张薄纸,字迹被汗水浸得模糊,但还能辨认——“必要时可牺牲全连灭口”。 落款是师部参谋处的印章。 “操他娘的。”李默把纸攥成一团,指节发白。 狗子爬过来,脸上炸开的煤灰混着血:“连长,怎么了?” 李默没说话。他把纸条塞进口袋,抬头看了眼日军阵地的方向。狙击手已经撤了,但炮火很快就会覆盖这片区域。 “带上陈树生的尸体。”他站起来,腿上的伤还在渗血,“撤。” “撤?”狗子愣住,“可咱们不是要死守吗?” “守也得有地方守。”李默弯腰,一把拽起陈树生的衣领,“走!” 七个残兵拖着陈树生的尸体,从弹坑里爬出来,钻进身后的废墟。炮弹开始落下来,炸开的碎石砸在身上,没人吭声。 他们躲进一座半塌的民房。李默把陈树生的尸体拖到墙角,撕开他的上衣,开始搜查。 口袋里空了。靴子里没有。腰间只有一把匕首。 “找什么?”伤员问。 李默没回答。他盯着陈树生胸口的枪眼,突然想起什么,伸手翻过尸体,在腰后摸了摸。果然,皮肉下硬邦邦的。 他用刀划开,取出一枚铜扣。扣子背面刻着一行字——“青狐·七号”。 “这是什么?”狗子凑过来。 “特务代号。”李默把铜扣砸在地上,“七号是联络序列,陈树生只是条下线。” 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七个残兵。有人断腿,有人少耳,最完好的也就是个胳膊缠绷带的伤员。子弹加起来不到四十发,手榴弹六颗,水壶全是空的。 “连长,咱们守不住了。”伤员靠在墙上,脸色发白,“你带着东西走吧,找师部说清楚。” “说清楚?”李默冷笑,“你以为师部不知道?” 他把那张纸条扔在地上。字迹虽然模糊,但意思很清楚——“灭口”。 房间里安静下来。废墟外,炮声轰鸣。 “所以,是师部要杀咱们?”狗子声音发颤。 “不一定。”李默捡起纸条,“也可能是有人假传命令。但不管是哪种,咱们现在就是靶子。” “那还守个屁!”伤员站起来,“老子打鬼子是为了活命,不是为了给当官的当炮灰!” “你走得了吗?”李默盯着他。 伤员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胳膊,又看看外面被炮火包围的废墟,颓然坐下。 李默蹲下来,把纸条摊平:“这东西,就是咱们的命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如果真有幕后黑手,他肯定不想让这东西到师部。所以,只要咱们活着,他就不敢轻举妄动。”李默把纸条折好,塞进内衬口袋,“相反,如果咱们死了,他把这纸条一烧,谁还知道?” 狗子咽了口唾沫:“那咱们岂不是更危险?” “危险和机会并存。”李默说,“活着,他就要派人来杀。派人来,就有破绽。” “可咱们拿什么守?”伤员指着外面的废墟,“他妈的一排炮就能把咱们全埋了。” 李默没说话。他走到屋角,扒开一堆瓦砾,露出一个铁皮箱。打开,里面是十二颗地雷。 “从鬼子阵地偷的。”他说,“够炸它两排兵。” “然后呢?炸完咱们怎么办?” “炸完再说。”李默把地雷分下去,“现在,布置阵地。” 残兵们开始动起来。李默带着狗子,在废墟外围埋下六颗地雷,剩下的六颗布在民房四周。伤员负责观察,其他人清理射击位置。 一切做完,天已经黑了。 炮火停了,废墟重新陷入死寂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,是日军在打扫战场。 李默靠在墙上,掏出那张纸条,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。 “青狐·七号。” 他想起陈树生临死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幕后黑手在师部”。一个是参谋处,一个是特务,中间还隔着一个司令部。这潭水,比他想的深。 “连长。”狗子爬过来,“你睡会儿吧,我盯着。” “睡不着。”李默收起纸条,“你怕吗?” “怕。”狗子老实说,“但比昨天好点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你没跑。”狗子说,“你带着咱们打下鬼子阵地,又带着咱们回来。虽然死了不少人,但至少,咱们不是逃兵。” 李默没接话。他想起被绑在城墙上等死的那个下午。那时候,他真的以为这辈子完了。 “睡会儿吧。”他说,“天亮还有仗打。” 狗子靠在墙边,闭上眼睛。 李默站起来,走到屋外。废墟里弥漫着硝烟和腐烂的味道,远处几点火光,是日军在焚烧尸体。 他摸着口袋里的纸条,想起师部参谋处的那个参谋。姓周的,戴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那人看起来不像坏人。 但谁知道呢? 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李默回头,是伤员。 “连长,有情况。” 李默跟着伤员走到废墟边缘。伤员指着南边:“你看那边。” 夜色里,隐约有火光移动。不是炮火,是手电。 “多少人?” “看不清楚,但至少二十个。” 李默眯起眼。二十个,不是正规军。正规军不会开手电。 “可能是师部的。”伤员说,“来救咱们的。” “也可能是来灭口的。”李默说,“传令下去,准备开火。” 伤员转身跑回民房。李默蹲在废墟上,盯着那串火光。 火光越走越近。能看清人影了,穿着国军军装,领头的是个军官,戴着大檐帽。 “前面的人,别开枪!”军官喊,“我们是师部侦察连的!奉命来接你们!” 李默没动。他盯着那个军官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 “兄弟,我们是自己人!”军官走近了,“李连长在吗?我是王参谋!” 王参谋?李默在师部见过他,一个普通的作战参谋,平时负责跑腿。 他站起身,从废墟上跳下来:“王参谋,你怎么来了?” “师长让我来接你们回去。”王参谋走近,脸上都是汗,“听说你们守住了阵地,师长很高兴。” “高兴?”李默笑了,“那他知不知道陈树生叛变了?” 王参谋表情一僵:“陈树生?那个副官?” “对。”李默盯着他,“他勾结日军,差点害死全连。我把他毙了。” “这......”王参谋干笑,“你确定?” “当然确定。”李默说,“他衣领里藏着师部的密令,上面写着——必要时可牺牲全连灭口。” 王参谋脸色变了。他身后的士兵们开始握紧枪。 “王参谋,你说,这命令是谁下的?”李默往前走了两步,“是师长,还是有人假传?” 王参谋咽了口唾沫:“这......这事我哪知道?” “那你知道什么?”李默拔出枪,“知道怎么杀我们灭口?” 话音刚落,王参谋身后有人开枪。子弹擦过李默耳边,打在废墟上。 李默没躲,抬手就是一枪。打中那个开枪的士兵,对方闷哼倒地。 “操!”王参谋退后两步,“李默,你疯了!” “我没疯。”李默枪口对准他,“但你再动一动,我保证先打死你。” 残兵们从废墟里爬出来,枪口对准王参谋的人。 空气凝固了。 王参谋看着李默,又看看周围的残兵,突然笑了:“李连长,你误会了。我们是来救你们的。” “是吗?”李默走到那个被打死的士兵身边,翻开他的口袋。里面是一张日军军票。 他把军票扔到王参谋面前:“你的人,怎么用日本人的钱?” 王参谋脸色铁青:“这......这可能是他缴获的。” “缴获?”李默冷笑,“缴获的军票,应该上缴才对。他藏在口袋里,怕是要拿回去买东西吧?” “李默,你别血口喷人!” “血口喷人?”李默一步步逼近,“你们是来接我的,为什么还带着日军军票?你们是来接人的,为什么一见面就开枪?” 他走到王参谋面前,枪口顶住对方的额头:“告诉我,是谁派你来的?” 王参谋瞪着李默,嘴唇哆嗦。 “说!”李默扣动扳机。 枪声在夜空里炸开。 但子弹没打中王参谋。李默故意打偏,打中他脚下的地。 王参谋摔倒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我说!我说!是周参谋!周参谋让我来的!” “周参谋?”李默眯起眼,“就是那个戴眼镜的?” “对!就是他!他让我把你们全都带回去,要是反抗,就地击毙!” “带回去?带到哪儿?” “师部。” “带到师部,然后呢?” 王参谋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他让我把人带到师部西边的粮仓,剩下的就不用管了。” 李默收起枪,转向狗子:“把他绑起来。” “连长,咱们怎么办?”伤员问。 “先处理掉这些王八蛋。”李默看着王参谋带来的二十个士兵,“缴枪,绑了。要是有人敢动,直接毙了。” 残兵们动手了。王参谋的人没敢反抗,乖乖放下枪。 李默蹲下来,看着王参谋:“周参谋让你们把人带到粮仓,那粮仓里有什么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王参谋摇头,“我只知道他把粮仓清空了,说要办点事。” “办什么事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王参谋哭了,“李连长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我就是个跑腿的,别杀我。” 李默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看着远处。 粮仓。清空。 周参谋。 他想起那个戴眼镜的参谋,平时笑眯眯的,谁都不得罪。 “狗子,看好他们。”李默说,“其他人,跟我去粮仓。” “连长,咱们去那儿干嘛?”伤员问。 “去找答案。”李默说,“顺便看看,那个周参谋,到底想干什么。” 他带着五个残兵,摸黑朝粮仓方向前进。王参谋被绑在废墟里,留下一个断腿的士兵看着。 粮仓在城西,离阵地三里地,中间要穿过一片开阔地。日军巡逻队就在附近,稍有不慎就会暴露。 李默带路,避开大路,从废墟和弹坑里穿行。一路上,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纸条和铜扣。 青狐。七号。 陈树生只是条下线。那上线是谁?周参谋? 不。周参谋只是个参谋,没这么大的权力。 那会是谁? 他想起师部那个老狐狸,副师长赵明远。那人从来不问前线的事,只管后勤和人事,在师部坐了十年冷板凳。 如果是他呢? 李默摇摇头,甩开这个念头。现在不是猜谜的时候,先找到证据再说。 粮仓到了。 是一栋三层高的砖楼,窗户全被封死,只有大门亮着灯。门开着,里面隐约有人说话。 李默打了个手势,五个残兵散开,摸到粮仓两侧。 他蹲在墙根,探头往里看。 粮仓里空荡荡的,只有中间放着一张桌子,桌边坐着两个人。一个穿军装,戴眼镜,就是周参谋。另一个穿中山装,背对着门。 “事情办得怎么样?”穿中山装的问。 “人已经派去了。”周参谋说,“王参谋带了一个排,应该能搞定。” “应该?”中山装语气不善,“我不想听应该。” “是是是,李默那小子现在就是强弩之末,一个排足够了。” “够了?你知道他手里有什么?” “有什么?” “那张纸条。” 周参谋脸色变了:“陈树生把纸条藏起来了?” “对。上面有赵副师长的签名。” “赵副师长?”周参谋瞪大眼,“他不是......” “他不是青狐,只是被我利用了。”中山装转过身来。 李默看清了他的脸。 是林婉儿。 不。不对。那是林婉儿的脸,但眼神不一样。林婉儿的眼睛是善良的,温柔的。这个人的眼神,冰冷,锋利,像一把刀。 “你......”周参谋站起来,“你是青狐?” “对。”青狐笑了,“我潜伏了三年,就是为了今天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让我去杀李默?” “因为他手里的纸条。”青狐说,“只要那张纸条到了师部,赵明远就会暴露。赵明远一暴露,我的身份也会暴露。” “所以,你要我灭口?” “对。”青狐掏出枪,“包括你。” 周参谋还没反应过来,枪响了。子弹打穿他的额头,他瞪大眼,倒在地上。 青狐吹了吹枪口的烟:“现在,谁还知道?” 李默蹲在墙根,掌心全是汗。 青狐是林婉儿。不,是林婉儿的脸,但绝不是她。 他想起那些日子里,林婉儿救他,照顾他,给他换药。那样温柔,那样善良。 假的。全是假的。 他咬着牙,从墙根站起来,枪口对准青狐:“别动。” 青狐转过头,看着李默,笑了:“你来了?” “你是谁?”李默问,“为什么要冒充林婉儿?” “冒充?”青狐笑了,“我没冒充。我就是林婉儿。” “放屁!”李默扣住扳机,“林婉儿不会杀人。” “她会。”青狐说,“只是你不知道。” 她抬起手,撕开自己的脸皮。里面是一张男人的脸,四十多岁,瘦削,阴冷。 “我是林婉儿她爹。”他说,“她死了。我用了她的脸。” 李默脑子一片空白。 “她死了?”他问,“怎么死的?” “被我杀的。”青狐说,“她知道我的身份,我只能杀了她。不过,她死得很安详,没受什么罪。” 李默扣动扳机。 枪响了。 但青狐已经躲开,子弹打在墙上。 “你杀不了我。”青狐说,“我比你快。” 他掏出另一把枪,对准李默。 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炮声。是日军。 青狐笑了:“看来,你的死期到了。” 他转身,从后门跑了。 李默追出去,但青狐已经消失在夜色里。 他站在粮仓门口,看着远处的炮火。 林婉儿死了。是青狐杀的。 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 “连长!”狗子跑过来,“日军来了!至少一个中队!” “撤!”李默说,“撤回去!” 残兵们从粮仓里撤出来,跑向废墟。日军已经包围上来,子弹贴着耳边飞过。 李默带着残兵,躲进一片弹坑。日军追上来,在废墟里搜索。 “咱们完了。”伤员说,“真他妈完了。” 李默没说话。他摸着口袋里的纸条,又想起青狐那张脸。 林婉儿死了。他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。 “连长,你看!”狗子指着远处。 李默抬头。 远处,一面国军旗帜在废墟中升起。 是师部的联络旗。 “援军到了?”伤员问。 李默盯着那面旗。 是来救他们的,还是来灭口的? 他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他必须活着。 活着,找到青狐。活着,给林婉儿报仇。 他握紧枪,盯着那面旗:“拦住日军。” “什么?” “拦住他们!”李默吼,“我要去看看那面旗后面,到底是谁!” 残兵们愣住了,然后,开始射击。 日军被压住了。李默跳出弹坑,朝那面旗冲去。 子弹从身边飞过,他没躲。 他只想看看,那面旗下面,是谁。 旗越来越近。 李默看到一个人影,站在旗杆下。 那个人影转过头,看着他。 是赵明远。
🌌 叙事宇宙
AI 写书,你来导演 · 无需登录即可参与
🏆 影响力榜
📖 本章已完成连载,互动功能请前往 最新章节 参与。
← 上一章 下一章 →
上一章 下一章
按 F / Esc 退出沉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