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深渊抉择
**摘要**：李默在水漫全城的绝境中面临救部下与守阵地的终极抉择，当他做出牺牲决定时，黑影揭露水网深处藏有更大的毁灭机关，局势彻底逆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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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排长，阵地...塌了。”
王铁柱的声音从废墟下传来，带着呛水的咳嗽。李默盯着面前的水面——刚才爆裂的水管已经把半个阵地变成沼泽。泥土混着血水在脚踝处翻涌，十几个弟兄被压在倒塌的工事下。
“救人！”李默冲过去，双手扒开滚烫的砖石。
“轰——！”
又一段城墙从内侧炸开，碎石扑簌簌砸进水里。李默抬头，看见黑影站在断裂的城墙上，手上还握着引爆器的残骸。
“李默，你还想救几个人？”黑影的声音裹着嘲讽，“看看你身后。”
李默回头。
水里泡着三具尸体。老刘的肠子从腹部豁口流出来，浮在水面上。狗剩半张脸埋在泥里，眼睛还睁着。还有一个人——李默辨认半天才认出那是二班新来的小周，刚才一声没吭就被炸死了。
“三十七个人。”黑影掰着手指数，“从你被绑上城墙那天算起，已经死了三十七个。都是因为你。”
“闭嘴！”李默抓起地上的步枪，朝黑影就是一梭子。
子弹打在城墙上，碎石飞溅。黑影纹丝不动，嘴角勾出更深的弧度。
“你把阵地守住了？”黑影轻轻一推，一块砖头落进水里，“看看你的阵地。”
水已经漫到膝盖。城墙的裂缝里不断涌出浑浊的水流，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。远处传来城墙垮塌的闷响，一截三米长的墙体轰然倒下，激起的水浪把李默冲了个趔趄。
“排长！”王铁柱从废墟里爬出来，左臂的绷带已经湿透，“水管...水管都炸了。整个城的地下水网连在一起，这水...这水能淹到城里最高点。”
李默抹了把脸上的泥水，脑子飞速运转。
城里的水网。黑影说过，这是真正的陷阱。他以为切断水网就能守住阵地，但水网炸裂，反而让整座城陷入水淹的绝境。
“你看明白了？”黑影站在城墙上，张开双臂，“你以为我设的局是让你在救人和守阵之间选一个？太天真了。”
李默握紧枪柄，指关节发白。
“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你能救谁。”黑影的声音越来越低沉，“我要的是你亲手把这座城推入深渊。你每做一次选择，都是在帮我完成棋局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你切断水网，水网炸裂，淹了阵地。”黑影指了指地面，“你选择救人，就守不住阵地。你选择守阵，就救不了人。但无论你怎么选，水都会淹上来。”
李默的心沉到谷底。
“不对。”他突然意识到什么，“如果水淹上来，你也活不了。”
“谁说的？”黑影抬起手，掌心里浮着一团蓝色的光，“这水网里埋着的东西，可不只有水。”
李默盯着那团蓝光，瞳孔骤缩。
那是...炸弹？
“准确说，是量子共振器。”黑影把蓝光捏碎，“这城底下埋着整整三百公斤高能炸药。水网爆裂只是引信，只要水位淹到城中央的蓄水池，整座城都会飞上天。”
李默的呼吸停滞了。
三百公斤炸药。足够把整座城炸成齑粉。
“你还有二十分钟。”黑影指了指身后的城，“二十分钟后，水就会淹到蓄水池。到时候，你的阵地，你的弟兄，你的家国大义——全都会消失。”
李默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尸体，看着废墟里挣扎的部下，看着远处不断崩塌的城墙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救部下，带着他们往高处撤，但阵地丢了，城也保不住。要么守阵地，但部下会被淹死。要么去拆炸药，但时间不够，连自己都得搭进去。
“排长...”王铁柱爬到李默身边，喘着粗气，“弟兄们...还有十六个活着的。咋整？”
李默看向那十六个人。
他们有的断了腿，有的抱着头，有的在哭。每个人都脏兮兮的，浑身是血。他们看着李默，眼睛里是恐惧，是绝望，也有一点点希望。
“排长，我不怕死。”一个小兵突然开口，声音在发抖，“但我怕死得窝囊。”
李默盯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窝囊？”李默站起身，脚踩进水里，“老子从被绑上城墙那天起，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城墙上的黑影。
“你想让我在救人和守阵之间选一个？”李默抬起枪，对准黑影，“老子偏不。”
他扣下扳机。
子弹打在黑影胸口，黑影的身体摇晃了一下，然后缓缓低头，看着胸口那个弹孔。
“有意思。”黑影舔了舔嘴唇，“你想怎么选？”
李默没回答。他转身，对王铁柱喊：“把活着的弟兄都集中到东边城墙，那里地势最高。”
“排长，阵地...”
“阵地不要了。”李默打断他，“现在要的是活人的命。”
王铁柱愣了一秒，然后点头，开始组织伤员撤退。
李默跳进水里，往城中心游去。
“你要去拆炸药？”黑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
李默奋力游着，水里的尸体和瓦砾不断撞到他身上。他咬着牙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不能让城炸了。
水越来越深，从腰到胸口，再到脖子。李默的体力在消耗，肺像火烧一样疼。
他游到城中心，看见那个蓄水池。
池子已经被水淹了一半。池底有十八个金属装置，每个都闪着红光，计时器显示还有十七分钟。
十七分钟。三百公斤炸药。
李默看了眼岸边，那里有一根断掉的电缆，正滋滋地冒着火花。
他有了个疯狂的计划。
如果能把电缆接到炸药上，在引爆前切断电源，或许能让炸药失效。但这需要有人站在水里，用身体做导线，把电流导入水中。
“李默，你想干什么？”黑影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。
“老子教你一件事。”李默抓住电缆，看着黑影，“这世上的事，不是非黑即白，不是非要选一个。”
他跳进蓄水池。
水很冷，冷得刺骨。电缆在他手里，像一条毒蛇。他把电缆的头对准计时器，用力按下去。
“滋——！”
电流瞬间贯通全身。李默的身体剧烈颤抖，头发竖起来，皮肤上冒出青烟。
但他没松手。
计时器在加速。十六分钟。十五分钟。十四分钟。
黑影在城墙上喊：“你疯了吗？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李默咬着牙，血从嘴角渗出来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老子就算死，也不会让你得逞。”
电流越来越强，李默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他听见王铁柱在哭喊：“排长——！”
他听见黑影在咆哮：“你会死的！”
他听见自己心里那个声音：“那就死吧。”
计时器跳到五分钟。
四分钟。
三分钟。
李默的眼前开始发黑，身体已经麻木，连疼都感觉不到了。他只剩最后一个念头：得撑住。
“啪——！”
电缆突然断了。
李默的身体一软，掉进水里。
黑影站在城墙上，看着水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体，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。
“你...”黑影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你竟然...”
水里，李默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的身体开始浮起来。
黑影的眼睛瞪大了。
不是因为李默还活着，而是因为——
水里的计时器，还在跳。
02:59。
02:58。
02:57。
李默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，但他听见了黑影的声音。
“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行了？”黑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，“这炸药...根本不需要电源。它用的是量子共振...只要水里有微电流，就会触发。”
李默在水里挣扎着，嘴里灌进一口水。
微电流。
刚才那根电缆，已经把微电流导进了水里。
他亲手...亲手点燃了引信。
02:30。
02:29。
02:28。
李默看着天空，突然笑了。
原来，无论他怎么选，结局都一样。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他就没有选择。
他闭上眼，等着那声巨响。
但下一秒，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那是...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——不对。
李默猛地睁开眼。
这声音不是从头顶传来的，而是从水里。
从蓄水池底部。
他低头，看见池底裂开一道缝，缝隙里透出幽蓝色的光。那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眼，然后——
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。
苍白的手。
指甲漆黑。
李默的瞳孔骤缩。
那不是人的手。
那是——
计时器跳到02:00。
02:00。
01:59。
那只手抓住了李默的脚踝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像从地狱深处伸出来的。
李默想挣扎，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把他往下拽，往裂缝里拽。
水灌进他的口鼻。
肺里像火烧。
意识在一点点消失。
但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黑影的声音。
不是王铁柱的声音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很轻。
很柔。
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李默...你终于来了...”
然后，一切都陷入黑暗。
计时器停在01:57。
不再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