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轰然洞开,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凌风踏进太极殿时,左手的毒血已经渗过袖口,在白玉地面上滴出暗红印记。他抬眼扫过两列朝臣——崔敬站在文官首位,嘴角挂着冷笑;郑元寿握着象笏,目光落在他袖口上,眉头微皱。
“臣——”凌风单膝跪地,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压成一声低吼,“参见陛下。”
龙椅上那道明黄身影微微一晃。杨广的手指叩着扶手,目光在凌风身上停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凌卿脸色不佳。”
“回陛下,臣昨夜审了个贪墨案,熬了一宿。”凌风站起身,袖中手指掐住虎口穴道,逼自己保持清醒,“陛下召臣上朝,可是为了军改推行之事?”
话音刚落,朝堂便炸开了。
崔敬一步踏出列:“陛下!凌风私改军制,擅调府兵,此乃动摇国本!臣请陛下即刻收回成命!”
“臣附议。”郑元寿跟着出列,声音不疾不徐,“军改令下,六镇府兵已有三镇抗命不遵,若再强行推行,恐生兵变。”
“附议。”
“臣也附议。”
朝臣呼啦啦跪倒一片。凌风扫过去,数到第四十七人时,嘴角扯出个弧度。好,很好。世家这回是倾巢而出,连那些平日中立的老臣都给拉来了。
杨广的脸色沉下来:“凌卿,你怎么说?”
凌风没急着答话。他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,随手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号在烛火下泛着光:“陛下,臣这里有份账目,请陛下过目。”
“呈上来。”
竹简被内侍送到御案上。杨广扫了几眼,眉头忽然拧紧:“这是——”
“各镇府兵三年来的粮草、军械、饷银账目。”凌风转身,目光钉在崔敬脸上,“崔大人方才说军改动摇国本,那臣想请教,为何太原府兵去年报的兵额是三万五千,实际领粮的却只有两万九千?那六千人的口粮,去了哪里?”
崔敬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八道!”
“这是太原刺史签发的粮草调拨文书。”凌风从怀里掏出几张泛黄的纸,高高举起,“上面清清楚楚写着,去年九月,太原府调拨粮草三万石,用于‘整编府兵’。可太原府兵的花名册上,九月并无新兵补入。臣请教崔大人,这三万石粮食,喂了狗吗?”
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郑元寿的脸色变得难看。他回头看向崔敬,眼神里带着质问——你不是说账目做得天衣无缝?
凌风步步紧逼:“臣还查到,兵部去年核准的军械订单中,有一批五千件的弩机,拨付给了荥阳郑氏名下的铁坊。可郑氏的作坊,去年总共只产了两千件弩机。剩下三千件的银子,郑尚书打算怎么填?”
郑元寿的手指攥紧象笏,指节发白。
“够了!”崔敬猛地挥手,“陛下面前,岂容你信口雌黄!这些账目真假难辨,谁知道你是不是伪造的?”
“那好。”凌风从袖中掏出第三份文书,“这是臣昨夜让锦衣卫仵作老周带人抄检兵部库房找到的——崔大人去年签发的调粮令。上面有你的私印,还有兵部主事赵谦的签字。赵谦昨夜已经招了,他说这调粮令上写的‘三万石’,实际只装了一万二千石进库,剩下的一万八千石,全都运到了洛阳城东的崔氏粮铺。”
崔敬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“陛下!”凌风转过身,声音陡然拔高,“世家借府兵改制之名,行贪墨之实!三年来,仅太原、荥阳、清河三地,被私吞的军粮就超过十二万石!军械、饷银、马匹,更是数不胜数!臣斗胆请旨,彻查六镇府兵账目,捉拿贪墨主犯!”
“你——”崔敬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“陛下明鉴!臣绝无贪墨!”
“有没有贪墨,查了便知。”凌风的目光如刀,“臣已命锦衣卫封锁兵部、户部及各府兵粮仓,所有账目三日之内便可全部送到陛下面前。届时,谁贪了,谁没贪,一目了然。”
杨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。
“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殿中激起回响,“锦衣卫即日起彻查六镇府兵账目,凡有贪墨者,不论爵位高低,一律按律处置!”
“陛下圣明!”
凌风跪下去时,袖中的毒血已经渗到腕口。他咬紧牙关,逼自己在起身时不露出破绽。
可就在他站直的瞬间,崔敬忽然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:“陛下圣明。不过臣也有一事,要请教凌大人。”
凌风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昨日御林军副统领李元吉奉旨查抄凌府,搜出一封密信。”崔敬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“信中写道,‘突厥使臣已至,三日内可定大事。’落款处,是凌大人的亲笔。”
朝堂上又是死寂。
凌风盯着那张纸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那封信是假的。他从未写过这种东西。可崔敬敢在朝堂上拿出来,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。
“凌大人,你与突厥使臣暗中往来,意欲何为?”崔敬的声音变得阴冷,“你推军改、撤府兵,是不是早就和突厥串通好了,要里应外合,亡我大隋?”
“陛下!”凌风单膝跪地,“这封信是伪造的!臣从未与突厥有过任何往来!”
“那凌大人如何解释,昨日御林军在凌府搜出的那枚突厥金印?”崔敬步步紧逼,“那金印经兵部主事辨认,正是突厥可汗赐给使臣的凭证!”
凌风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他明白了。这是一个局。从他推军改开始,世家就在等着这一刻。他们故意让他查到账目,故意让他以为抓住了把柄,然后在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时,放出最后一刀——
“陛下。”郑元寿缓缓开口,“若凌大人当真与突厥勾结,那军改一事,便不可再信。臣请陛下收回军改令,暂停锦衣卫彻查账目之权,待凌大人之事查清后,再行处置。”
“臣附议!”
“附议!”
朝臣又跪倒一片。
杨广的脸色阴晴不定。他盯着凌风,眼神里带着审视——你,真的和突厥有勾结?
凌风跪在地上,手指掐进掌心。他必须扛住这一波。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,都将化为乌有。
可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御林军士兵冲进殿中,噗通跪倒:“启禀陛下!城郊十里外发现突厥前锋!约三千骑兵,正在向京城逼近!”
朝堂上炸开了锅。
“突厥人打来了!”
“怎么这么快!”
“不是说还有三天吗!”
凌风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三日前他接到的密报,明明说突厥大军三日后才会抵达。可现在才两天多,前锋就到了城郊——这说明突厥早有准备,一直在等这个机会!
他猛地看向崔敬。
崔敬的嘴角,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“陛下!”郑元寿的声音变得急促,“突厥兵临城下,京中却无大将坐镇!臣请陛下即刻调拨御林军守城,并严查内应!”
“臣附议!”崔敬接话,“凌风私通突厥一事尚未查清,臣请陛下将其收押候审,以免其与城外突厥里应外合,危及京城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附议!”
朝臣再次跪倒。这一次,连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员,也都跪了下去。
杨广的手抓紧扶手,指节泛白。他盯着凌风,目光闪烁不定。
凌风跪在地上,背脊挺直。他知道,这是生死关头。一旦被收押,他必死无疑。世家会在他入狱后伪造证据,坐实他与突厥勾结的罪名。到那时,军改彻底失败,他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,隋朝覆灭的命运将无可挽回。
他必须反击。
可毒药在体内翻涌,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“陛下。”凌风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臣有一言,请陛下听完。”
“说。”
“突厥前锋此时抵达,绝非巧合。”凌风的目光扫过崔敬和郑元寿,“今日朝堂之上,臣刚揭露世家贪墨账目,突厥人便兵临城下。陛下不觉得,这太巧了吗?”
“你——”崔敬脸色一变,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臣没有胡说。”凌风站起身,脚步踉跄了一下,却硬撑着站直,“臣昨夜查账时,发现兵部去年有一批军械订单,拨付给了荥阳郑氏名下的铁坊。可那批订单上写的武器类型,是突厥人惯用的弯刀。”
郑元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郑尚书,你能不能解释一下,为何兵部预订大批弯刀?”凌风的目光如刀,“大隋军制,府兵一律配环首刀、陌刀、弩机,从不使用弯刀。你订制弯刀,是卖给谁的?”
“臣——”郑元寿的额头冒出冷汗,“臣只是——那批订单是——是兵部主事——”
“兵部主事赵谦,昨夜已经被锦衣卫控制了。”凌风冷冷打断他,“他招了。那批弯刀,是郑尚书以‘边军试用’的名义下的订单。可边军根本没收到这批刀。它们去了哪里?”
朝堂上再次炸开。
“弯刀?”
“突厥人用的刀?”
“郑尚书——”
杨广的脸色阴沉到极点:“郑元寿,你作何解释?”
郑元寿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:“陛下!臣冤枉!是凌风诬陷臣!”
“陛下若不信,可命锦衣卫去郑氏铁坊搜查。”凌风步步紧逼,“如果臣没记错,郑氏铁坊在洛阳西郊有三座仓库,其中一座是去年新建的。那批弯刀,应该就藏在那里。”
“你——”郑元寿的嘴唇哆嗦着,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话未说完,他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杨广的手指叩着扶手,一下,又一下。他的目光从郑元寿身上移开,落到凌风脸上:“凌卿,你的毒,还能撑多久?”
凌风一愣。
“朕知道你中了毒。”杨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朕也知道你一直在强撑。朕问你,你的毒,还能撑多久?”
“回陛下——”凌风低下头,“最多两日。”
“两日。”杨广的手指继续叩着扶手,“两日之内,你能查清郑元寿与突厥勾结的证据吗?”
“能。”
“好。”杨广站起身,“朕给你两日。两日之内,你带锦衣卫查清郑元寿私通突厥之事。若查得实据,朕便信你。若查不到——”
杨广的目光扫过跪倒一片的朝臣,声音陡然拔高:“朕便以叛国罪,将你凌迟处死!”
“臣领旨!”
凌风跪下去时,袖中的毒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襟。他咬着牙站起身,转身往殿外走。身后,崔敬和郑元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他背上。
他知道,杨广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。两日之内,他不仅要查清郑元寿私通突厥的证据,还要扛住世家的反扑。一旦失败,他必死无疑。
可他没有退路。
走出太极殿时,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眯起眼,看见张横带着十几个锦衣卫守在阶下。
“大人!”张横迎上来,压低声音,“查到了!郑氏铁坊的仓库里,确实藏着一批弯刀。属下已经派人封锁了仓库,但——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仓库里不止有弯刀。”张横的声音变得更低,“还有三具尸体。属下认出来了,其中一具,是失踪多日的陈公公。”
凌风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陈公公——内侍省负责人,前段日子突然失踪,他一直以为是被世家灭了口。可他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郑氏铁坊的仓库里?那里不是存放弯刀的地方吗?
“还有呢?”凌风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那三具尸体的死状很奇怪。”张横的脸色发白,“属下让老周验了,他们说——那三人的血,都是黑色的。”
黑色的血。
凌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中的毒,也是让血变黑的那种。
难道——
“张横。”凌风的声音变得沙哑,“你立刻带着老周,去郑氏铁坊的仓库,把每具尸体都细细验一遍。记住,重点是——他们的毒,是不是和我中的同一种。”
“是!”
张横转身就跑。
凌风站在原地,望着城郊的方向。那里,突厥前锋的马蹄声已经隐约可闻。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可他现在脑子里最乱的是——如果陈公公的死和世家有关,那他的毒,是不是也是世家下的?
可世家为什么要给他下毒?要杀他,有的是更简单的方法。为什么要用慢性毒药,还让他撑到现在?
除非——
除非他们需要他活着,活到某个关键的时刻。
比如现在。
凌风的瞳孔猛然收缩。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——世家给他下毒,不是要杀他,而是要控制他。他们需要他活着,活到军改推行,活到突厥兵临城下,活到一切尘埃落定时再给他致命一击。
那样,所有的罪名都会落到他头上。
他成了替罪羊。
“大人!”一名锦衣卫飞马赶来,“不好了!郑氏铁坊的仓库——着火了!”
凌风猛地转身:“什么?!”
“不知道是谁放的火!属下赶到时,仓库已经烧起来了!那批弯刀和陈公公的尸体——全烧了!”
凌风的手攥紧刀柄。
他明白了。
世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查下去。他们早就在仓库里埋好了火种,只等他派人去查,就一把火烧个干净。没有证据,他就无法证明郑元寿私通突厥;没有尸体,他就无法查清陈公公的死因。
他这两日的时间,已经废了一半。
“大人!”又一名锦衣卫赶来,“城郊突厥前锋开始攻城了!御林军正在城墙上抵挡,但——对方人太多,撑不了多久!”
“还有多久?”
“最多半个时辰!”
凌风深吸一口气。半个时辰。他只有半个时辰了。半个时辰之内,他必须找到证据,证明郑元寿私通突厥,否则——
他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。杨广的密旨,恐怕已经在路上了。
“走。”他翻身上马,“去郑氏铁坊。”
“可仓库已经烧了——”
“烧了也要去。”凌风的声音冷得像刀,“他们能烧仓库,烧不了地。地底下,总有他们漏掉的东西。”
他策马冲出宫门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:
“凌大人。”
凌风勒住马,回头。
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站在宫墙阴影里,看不清面容,声音却异常清晰:“在下奉太子之命,给大人带句话。”
凌风的眼睛眯起来。
“太子说——这盘棋,大人已经输了。”黑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,“大人以为自己在查世家,其实世家一直在等着大人。大人中的毒,不是世家下的。”
“是太子?”
“不。”黑衣人缓缓摇头,“是陛下。”
凌风的心脏猛地一停。
“大人推军改、查账目、抗突厥,做得太完美了。”黑衣人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完美到让陛下害怕。所以陛下给大人下了毒,让大人在朝堂上毒发,借世家的手除掉大人。”
“这样一来,陛下既除掉了功高震主的臣子,又借机清洗了世家。等世家和大人都死了,陛下再出来收拾残局,一切都会回到他的掌控之中。”
凌风的手在发抖。
他忽然想起杨广方才在朝堂上的眼神——那不是信任,那是狩猎者的冷静。杨广知道他会赢,也知道他会死。所以杨广给了他两日时间,让他去查郑元寿,让他以为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可实际上,他早就死定了。
“大人。”黑衣人拱了拱手,“太子说,如果大人愿意,他可以救大人一命。条件是——大人把军改的图纸和账目,全部交给他。”
凌风盯着黑衣人,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弧度。
“告诉太子——”他勒紧缰绳,“我没兴趣当别人的棋子。”
“大人——!”
凌风已经纵马冲了出去。
身后,黑衣人的声音消散在风声里。
城郊,突厥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近。凌风骑在马上,感觉体内的毒在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。他知道,自己撑不过两日了。
可他不甘心。
他穿越到这个世界,不是为了当一个替罪羊,更不是为了死在皇帝的阴谋里。他要改变隋朝覆灭的命运,要开创盛世,要让历史记住他的名字。
可现在看来,一切都完了。
他勒住马,抬头望向远处城墙上的烽火。那里,御林军正在浴血奋战。城下,三千突厥骑兵正在疯狂冲锋。而城里,世家和皇帝正在等着他死。
他输了。
输得彻头彻尾。
可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城墙下的一个身影上。
那是一个穿着商人服饰的中年男人,正站在城墙根下,跟一个突厥兵说着什么。那商人的脸很陌生,但他手里举着的东西,却让凌风的瞳孔猛然收缩——
那是一面令旗。
黑色的,绣着金线的令旗。
那是——太子府的令旗。
凌风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忽然明白了一切——世家、太子、突厥,这三方早就勾结在一起了。他们不是要对付他,他们是要对付杨广!
他们要在突厥攻城时,打开城门,放突厥人进城!然后趁乱杀死杨广,扶持太子登基!
而凌风,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颗棋子。他们给他下毒,逼他在朝堂上强撑,让他成为所有人的焦点。等突厥进城,所有罪名都会落到他头上——他凌风私通突厥,引狼入室,谋害皇帝。
到那时,太子就能清清白白地登基。
“大人!”张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“找到了!郑氏铁坊的地窖里还有一批文书!上面写着——突厥使臣与太子密会的记录!”
凌风接过文书,手指在颤抖。
他翻开第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太子和突厥使臣的密会记录。时间、地点、谈话内容,全都清清楚楚。
最后一行字,让他浑身发冷。
“使臣问:凌风之毒,何时可发作?
太子答:三日后,必亡。”
三日后。
今天是第几日?
凌风猛地掐指一算——他中毒那天,是四日前。三日后,就是明天。
明天,就是他毒发的日子。
可突厥人,今天就已经兵临城下了。
他抬起头,望向城墙上浴血奋战的御林军。他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如此。
世家、太子、突厥,还有皇帝——他们全都知道。他们全都知道他会中毒,全都知道他会在明天毒发。所以他们选在今天攻城,选在这个他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日子。
他们要让他亲眼看着,自己努力改变的一切,是如何化为乌有的。
“大人?”张横的声音带着担忧,“您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凌风把文书塞进怀里,翻身上马,“走,进宫。”
“进宫?!大人,您的毒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只有一天时间了。一天之内,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太子勾结突厥,要谋害陛下。”
“可太子——”
“太子不是要当皇帝吗?”凌风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那我就让他当不成。”
他策马冲出街道时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报——!突厥前锋攻破外城!御林军正在城中巷战!”
凌风勒住马,回头望去。
远处,城墙上的烽火已经熄灭。突厥人的喊杀声,越来越近。
他深吸一口气,策马冲进了皇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