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——”
战鼓声撕裂朝堂的寂静。
凌风攥紧手中密信,指尖嵌入纸张。那封信上,太子亲笔与突厥可汗约盟的内容刺目如血。
殿外马蹄声急促密集,像暴雨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突厥前锋已至城外三十里!”传令兵跪在殿门,声音发抖,“骑兵至少两万,后续不知多少!”
朝堂炸了锅。
“怎么会这么快?”户部尚书崔敬脸色煞白,“斥候昨日还说突厥在三百里外!”
“三百里?”凌风冷笑,“你信吗?”
他盯着崔敬,一字一字逼问:“还是说,有人故意压了军报,就等突厥兵临城下?”
崔敬眼神闪躲,退后半步。
“放肆!”御史大夫郑元寿拍案而起,“凌风,你不过一介侍卫,竟敢在朝堂上指桑骂槐?”
凌风没理他。
他转身,目光直刺龙椅上的皇帝杨广。
“陛下。”他举起手中密信,“太子与突厥密使会面,约定三日内献城。这便是证据。”
朝堂瞬间死寂。
杨广眼神阴沉,扫向太子。
太子杨昭脸色惨白,却强撑着冷笑:“凌风,你血口喷人!那封信是伪造的!”
“伪造?”凌风一步步逼近,“那太子的印鉴呢?你与突厥使者会面时,可有第三人看见?”
太子额角冒汗,嘴唇翕动。
“够了。”杨广的声音沉如铁石,“凌风,你有几分把握,这封信是真的?”
“九分。”
“那剩下的一分,是留着给你自己收尸的?”
凌风心中一凛。
皇帝的态度,不对劲。
“陛下,”郑元寿适时开口,“突厥兵临城下,当务之急是调兵守城。至于太子与突厥之事,待战后再查不迟。”
“调兵?”凌风猛地转向他,“拿什么调?军改令被篡,粮草账目造假,兵部拨给城防的兵器有多少是朽木废铁,郑大人心里没数?”
郑元寿脸色一沉: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杨广挥手,“凌风,朕命你戴罪出征。若守不住城,提头来见。”
“陛下!”太子惊呼,“他不过一介侍卫,怎配领军?”
“那就让他死。”
杨广的话,冷得像刀。
凌风攥紧拳头。
他明白了。
皇帝不是不知道太子有问题,而是不想现在处理。世家卡住钱粮,兵部把持军队,皇帝需要时间平衡各方势力。
而他凌风,就是那个被推出去消耗时间的棋子。
“遵旨。”
他转身,大步走出殿门。
身后,郑元寿与崔敬对视一眼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城外三十里,突厥骑兵卷起漫天黄沙。
凌风站在城头,看着远方烟尘,手指在城防图上移动。
“张横!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把城西所有百姓撤到内城。”
张横一愣:“大人,城西住着三百多户……”
“我不管他们住哪里。”凌风打断他,“城西城墙矮,突厥若佯攻东门,主力破西墙,全城都得死。”
“可是城西多是世家田产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搬。”凌风冷笑,“告诉他们,若不搬,突厥骑兵的马刀会替他们搬。”
张横咬牙领命。
凌风继续分配。
“东门设拒马,城南挖壕沟,城北备火油。所有粮草统一调配,按人头登记,谁敢克扣,军法从事。”
“可是大人,”一名将领迟疑,“这些事,兵部尚未发文……”
“发文?”凌风掏出那份密信,“等兵部发文,突厥已经进城了。”
他顿了顿,突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城中所有青壮,无论出身,一律编入守城队。有功者,战后可入科举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“大人!”一名老将跳起来,“这不合规矩!世袭军户和寒门怎可混编?”
“规矩?”凌风笑了,“你的规矩,突厥人认吗?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凌风眼神森冷,“现在,按我说的去做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最终散去。
凌风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突厥骑兵,脑中飞速运转。
现代后勤算法告诉他,城中粮草最多支撑七天。而突厥兵多将广,若围城超过十天,隋军必败。
唯一的生路,是主动出击,打乱突厥阵型。
但问题在于,他手里的军队,有多少是真心听命的?
“大人。”老周匆匆赶来,“属下查到一个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
“最近有人从宫中密道送信出城。送信之人,是内侍省的一名太监。”
凌风眼睛眯起:“内侍省?”
“是。陈公公失踪后,内侍省一直由副管事刘公公代掌。而他,是太子的人。”
凌风心中一顿。
太子的人,从宫中密道送信。
这封信,会是送给谁的?
“继续查。”他说,“另外,把城防图再给我描一份。”
老周点头离开。
凌风站在城头,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。
第三日。
太阳升起时,突厥骑兵已列阵城外。
为首一将,身披黑甲,马刀指天。
“凌风!”那人用生硬的汉语喊道,“你主子把你卖了,你还替他守城?”
凌风没说话。
他举起望远镜,扫视敌阵。
突然,他瞳孔一缩。
敌军阵中,一面旗号迎风招展。
那是隋朝的密令旗。
只有皇帝直属的密使,才有资格使用。
凌风脑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太子勾结突厥,皇帝知情?还是皇帝压根就是幕后黑手?
不对。
皇帝若想灭隋,何必等到今日?
那这面旗,是谁给的?
“张横!”他厉声道,“军中可有密使?”
“没有!”张横摇头,“所有密使都在城中,没有被俘的迹象。”
凌风心中发寒。
不是被俘。
而是主动投敌。
突厥阵中,一面隋朝密令旗迎风招展。
那面旗,只有皇帝直属的密使才有资格使用。
凌风盯着那面旗,脑海中翻涌起无数念头。
皇帝若想灭隋,何必等到今日?
太子若想夺位,何必与突厥勾结?
那这面旗,是谁给的?
“张横,传令下去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所有斥候,去查那面旗是谁打的。”
“是。”
凌风深吸一口气,翻身上马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时间了。
毒发的倒计时,还在继续。
而城外,突厥骑兵已开始冲锋。
马蹄声如雷。
凌风拔出佩刀。
“众将士听令!”
他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。
“今日,要么战死,要么活!”
“杀!”
他策马冲下城楼,身后城门轰然洞开。三百亲卫紧随其后,马蹄踏碎晨光。
突厥阵中,那面密令旗突然晃动三下。
敌军前锋骤然分列,露出正中一骑。
那人身着隋朝官服,面覆青铜面具。
凌风勒马,瞳孔骤缩。
那面具下的眼睛,他认得。
是内侍省副管事,刘公公。
刘公公缓缓摘下面具,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。
“凌大人,”他声音尖细,“陛下让咱家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凌风握紧刀柄。
“陛下说,”刘公公一字一字道,“你的命,值三座城。”
话音未落,突厥阵后突然升起三面黑旗。
旗上绣着隋朝皇室徽记。
凌风脑中轰然炸响。
皇帝杨广,才是那个与突厥勾结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