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反对!”
凌风话音未落,礼部尚书崔敬已跨步而出,声如洪钟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如刀,“均田制试点不过三月,尚未见全效,凌大人便要推及全国?未免操之过急!”
“操之过急?”凌风冷笑,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,掷地有声,“崔尚书,这是太原、洛阳、邺城三地近三年的田亩数据。世家名下田产占七成以上,九成农户无立锥之地。你敢说,这就是大隋的‘盛世’?”
朝堂哗然。
崔敬脸色微变,却仍强撑着,“凌大人一介武夫,懂什么农桑之事?这些数据,怕是道听途说!”
“道听途说?”凌风转身,面对龙椅上的炀帝,“陛下,臣请命,由户部核对这三年田税账册。若有一字虚言,臣愿受腰斩之刑!”
炀帝眯起眼,手指轻敲龙椅扶手。他看向崔敬,又看向凌风,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凌爱卿,你这般自信,莫非已有实证?”
“有!”凌风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,高举过头,“这是太原刺史崔志远亲笔签发的均田试点令,上面有他加盖的官印。臣已查实,试点三县,农户均田率已达七成,今年秋粮增产三成!”
朝堂上,窃窃私语声渐起。
崔敬的脸色越发难看,死死盯着那枚令牌,嘴唇翕动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崔尚书,”凌风步步紧逼,“你口口声声说均田制不可行,可数据摆在面前。莫非,你是不想让天下百姓吃饱饭?”
“放肆!”崔敬暴喝,“凌风,你一个锦衣卫统领,凭什么插手朝廷政务?”
“就凭陛下亲口说过,锦衣卫有监察百官之权!”凌风毫不退让,“况且,均田制乃圣上钦定,你百般阻挠,莫非是要抗旨?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!”
炀帝猛地站起,龙袍翻飞。他扫视群臣,目光如炬,“均田制试点已成,即日起,由户部拟定推广之策,三月内呈报。凌风,你继续负责锦衣卫监察之责,若有阻挠者,格杀勿论!”
“遵旨!”
凌风躬身领命。崔敬面色铁青,却也只能随众跪拜。
散朝时,凌风刚走出大殿,便见一名锦衣卫密探疾步而来。
“大人,急报!”
密探单膝跪地,递上一封密信。凌风接过,展开一看,瞳孔骤缩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“太子府暗藏龙袍,疑似谋逆。”
他捏紧信纸,指节泛白。“消息从何而来?”
“东宫一名侍从密报,说是亲眼所见。”
“可信度几何?”
“那人已在锦衣卫监视下,他说,若大人不信,可派人潜入东宫查验。”
凌风沉默。太子杨昭,素来低调,从不参与党争。可这封密信,却直指他暗藏龙袍。是栽赃陷害,还是确有其事?若真查出龙袍,便是谋逆大罪,太子必死无疑。可若这是有人设局,那他一旦踏入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大人,”密探低声问,“要派人潜入东宫吗?”
凌风抬起头,望向远处巍峨的宫殿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不,我亲自去。”
“大人!”密探大惊,“东宫戒备森严,您若被发现——”
“那就看看,这东宫里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夜幕降临,东宫灯火通明。凌风换上夜行衣,翻墙潜入。他借着夜色,一路摸到太子寝殿。殿外有侍卫巡逻,每隔一刻钟换班一次。凌风算准时间,趁换岗间隙,闪身而入。
殿内烛火摇曳,檀香袅袅。他扫视四周,目光落在书架后的一处暗格上。走上前,轻轻一推。暗格打开,里面赫然放着一件明黄色龙袍!
凌风心脏狂跳。他伸手去拿,指尖刚触到绸缎,身后便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凌大人,深夜来访,可是有事?”
凌风猛地转身,便见太子杨昭站在门口,面色冷峻。他身后,数十名侍卫持刀而立,寒光闪烁。
“太子殿下,”凌风缓缓收回手,“臣只是来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确认什么?”杨昭走进殿内,目光落在龙袍上,“确认这件龙袍,是不是本宫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本宫告诉你,这不是我的。”杨昭走到暗格前,将龙袍取出,“你可知,这暗格的机关,只有本宫一人知晓?”
“殿下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本宫的意思是,有人想借你的手,除掉我。”杨昭冷笑,“凌风,你被人利用了。”
凌风沉默。他盯着杨昭的眼睛,试图从中看出破绽。可对方眼神清澈,没有丝毫闪躲。
“殿下可知道是谁?”
“不知。”杨昭摇头,“但本宫知道,你查到的令牌,指向东宫,那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。而这件龙袍,也是有人趁本宫不在时,偷偷放进来的。”
“殿下可有证据?”
“没有。”杨昭苦笑,“所以本宫才要等你来。”
“等我?”
“对。”杨昭看着他,“凌风,你是个聪明人。你若真想查,便该明白,这朝堂上,想让我死的人,不止一个。”
凌风心头一震。他想起李渊,想起崔敬,想起那些在朝堂上与他针锋相对的世家。他们都有动机。可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?
“殿下,”凌风深吸一口气,“臣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说。”
“若臣今日不来,这龙袍会如何?”
杨昭看着他,缓缓道:“若你不来,明日早朝,便会有人揭开此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本宫便会被废,甚至被赐死。”杨昭冷笑,“而你,凌风,也会因为追查此事,被牵连入狱。”
凌风背脊发凉。他终于看清了这盘棋。有人想借他的手,除掉太子。再借太子谋逆之罪,将他一起拖下水。一石二鸟,好狠的计策。
“殿下,”凌风沉声道,“臣愿助您查出真凶。”
“不必。”杨昭摇头,“本宫的事,自己会处理。你只需记住,今日之事,你从未见过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杨昭打断他,“凌风,你是个聪明人。这朝堂上,有些事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向殿外。走到门口时,又停下脚步。
“凌风,本宫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龙袍之事,只是开始。”杨昭回头,目光深邃,“这朝堂上,更大的风暴,还在后头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消失在夜色中。
凌风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他低头看向那件龙袍,指尖轻抚过绸缎。突然,他触到一处异样。翻开一看,龙袍内侧,绣着一行小字:
“天下一统,万世永昌。”
凌风瞳孔骤缩。这字迹,他认得——是炀帝的亲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