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碎官道上的枯叶,碎屑飞溅。凌风勒住缰绳,身后的锦衣卫校尉策马跟上。周安脸色苍白,右臂绷带渗出血迹——那是昨夜遇袭留下的。
“大人,前方十里就是太原府。”周安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两侧密林,“崔刺史的人已经等了三天。”
凌风没答话。令牌在李渊军中出现的消息像根刺,扎在他心头。杨文起虽然倒台,但世家的根系远比想象中深。太后那道遗诏虽然被撕毁,可那句“妖言惑众”还在朝堂上回荡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“吩咐下去,进城后所有人分散行动。”凌风转头看向副将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带人去城西茶楼,找王麻子。”
“王麻子?”周安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“那个说书先生?”
“他消息比暗卫灵通。”凌风抖了抖缰绳,马蹄踏过一块碎石,“李渊军中为何会有锦衣卫令牌,这件事必须查清楚。”
太原府城墙巍峨,城门口排着长长的车队。几辆装满粮食的骡车被守城兵丁拦下,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汉子正陪着笑递银子。凌风目光扫过那些粮袋——袋口露出干瘪的麦穗,颜色发黑,像朽木上的霉斑。三年以上的陈粮。
“站住!”城门校尉拦住马头,刀鞘拍在马鞍上,“出示文书。”
凌风从怀里掏出通行令牌。校尉脸色一变,慌忙单膝跪地,膝盖磕在石板路上发出闷响:“不知大人驾到,小人该死!”
“起来。”凌风翻身下马,靴子踩在尘土里。他走到那几辆粮车前,抓起一把麦粒搓了搓,指尖碾碎一粒,发黑的粉末簌簌落下,“这些粮食运往何处?”
商人额头冒汗,手在袖子里抖:“回大人,小人是城外王家村的,这些是今年的新粮,准备运到城里粮铺售卖。”
“新粮?”凌风捏碎麦粒,粉末在掌心摊开,“这粮至少放了三年。你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我。”他抬眼盯着商人,目光如刀。
校尉凑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人,王家村是崔刺史的族产……”
“带路。”凌风打断他,转身跨上马,“去王家村。”
太原府衙,崔刺史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茶盏,嘴角挂着冷笑。茶盖在碗沿上刮了两下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凌大人驾临,下官有失远迎。”他放下茶盏,也不起身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,“不知大人此行,是来推行那个什么……均田制?”
凌风径直走到主位坐下,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脆响:“崔大人消息灵通。”
“不敢。”崔刺史捋了捋胡须,指尖捻断一根白须,“只是下官听说,朝中百官都反对这新政,陛下也是碍于情面才让大人来太原试行。可这太原府,可不是大人说来就来的地方。”
凌风笑了笑,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:“崔大人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岂敢。”崔刺史站起身,衣袍扫过椅面,“下官只是提醒大人,太原府有太原府的规矩。大人要推行新政,总得先问问这里的老百姓愿不愿意。”
话音未落,外面传来嘈杂声。脚步声、喊声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的水。
一个衙役跑进来,气喘吁吁:“大人,外面来了几百个百姓,说是要反对均田制,要求朝廷收回成命!”
崔刺史看向凌风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:“凌大人,您看,民意如此。”
凌风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院外黑压压一片人头,举着木牌,上面写满“反对均田”“苛政猛于虎”的字样。有人挥舞着拳头,有人扯着嗓子喊,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闪亮。
他扫视一圈,突然开口:“你们当中,谁家田地超过百亩?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喊声。
“我们是替百姓说话!”
“凌风滚出太原!”
凌风没急着说话,目光锁定在最前面那个喊得最响的汉子身上。那汉子穿着粗布衣裳,可脚下蹬的却是一双官靴——靴面油亮,靴底厚实,分明是官靴的样式。
“你。”凌风指向他,手指如刀,“过来。”
汉子一愣:“我?凭什么……”
凌风挥挥手,两个锦衣卫立刻冲进人群,将那汉子架了出来。人群一阵骚动,有人想拦,被锦衣卫一脚踹开。
“扒了他的鞋。”
锦衣卫应声动手,靴子被扯掉,露出汉子脚上的白布袜——上面绣着金线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凌风冷笑:“一个百姓,穿得起金线绣袜?”他转向人群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们当中,还有谁是崔家派来的?自己站出来,我还能从轻发落。否则——”他拔刀,刀锋抵在汉子喉间,刀尖刺破皮肤,渗出一滴血珠,“杀无赦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十几个躲在人群中的壮汉转身就跑,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锦衣卫追上去,刀光闪过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有人被砍倒,血溅在木牌上,染红了“反对均田”的字样。
崔刺史脸色铁青,手指在袖子里攥紧:“凌风,你敢在太原府动手?”
“我奉旨推行新政,谁敢阻拦,杀无赦。”凌风收回刀,看向那汉子,刀尖在他喉间划出一道血痕,“说,崔家给了你多少银子?”
汉子嘴唇发抖,牙齿磕碰:“五……五两。”
“五两银子就替人卖命?”凌风摇摇头,刀锋在他脸上拍了拍,“带下去,关起来。其余人,散了吧。”
人群渐渐散去,脚步声凌乱。崔刺史死死盯着凌风,牙关紧咬:“凌大人好手段。可这太原府的地,早就分完了。你拿什么来均?”
凌风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,展开来,纸页在风中哗哗作响:“这是太原府的土地清册,我已经让人重新测量过。崔家名下良田三千亩,可清册上只登记了八百亩。其余的,都在黑地。”
崔刺史脸色一变,手指颤抖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锦衣卫的暗探遍布天下。”凌风展开图纸,指尖点在几处红圈上,“崔大人,你是自己交出来,还是我让人去查封?”
“你敢!”崔刺史拍案而起,茶盏震落在地,碎成几片,“那是崔家的祖产!”
“祖产?”凌风冷笑,收起图纸,“大隋律令,私占黑地,按律当诛。崔大人,你是想让我现在就奏报陛下?”
崔刺史额头青筋暴起,嘴唇哆嗦,却无话可说。
“给你三天时间,把黑地全部交出,重新分配。”凌风收起图纸,转身走向门口,“否则,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他走出府衙,留下崔刺史在身后咬牙切齿。门在他身后关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深夜,太原府客栈。
周安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,门板在他身后轻轻合上:“大人,王麻子有消息了。”
凌风正在看地图,抬起头,烛火在他眼中跳动:“说。”
“李渊军中的令牌,是从太原府流出去的。”周安压低声音,凑近几步,“王麻子说,两个月前,有人从太原府库房里偷了一批令牌,运往北边。”
“谁偷的?”
“库房管事,但那个人已经死了。”周安顿了顿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,“死因……是中毒。”
凌风皱眉:“线索断了?”
“还没。”周安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片,布片边缘烧焦,上面绣着一个字,“这是王麻子从那个管事家里找到的。上面绣着一个‘袁’字。”
“袁?”凌风接过布片,指尖摩挲着绣线,“太原袁家?”
“正是。”周安点头,“袁家是太原望族,跟崔家是姻亲。而且……袁家大小姐,是李渊的侧室。”
凌风捏紧布片,布边在掌心硌出印痕:“也就是说,令牌是袁家偷的,送到李渊军中?”
“恐怕不止。”周安压低声音,几乎贴到凌风耳边,“王麻子还听说,袁家最近在秘密招募私兵,人数不下三千。”
三千私兵。凌风深吸一口气。在太原府眼皮底下招募三千私兵,崔刺史竟然不知道?
除非——崔刺史也是同谋。
“大人。”周安犹豫了一下,手指在袖子里攥紧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天午后,城门口来了一个人。”周安的声音更低了,像怕被墙外的风听见,“那人拿着宫里的腰牌,说是来太原巡查粮仓的。”
“巡查粮仓?”凌风警觉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是谁派来的?”
“不清楚。”周安摇头,“但王麻子说,那人进府衙后,崔刺史就送了一箱子银子出去。”
凌风站起身,在房间里踱步。靴子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皇帝派他来太原推行新政,却又派人来巡查粮仓?这不合常理。
除非——那个巡查使,是太后的人。
太后虽然遗诏被撕毁,可她在宫中的势力还在。皇帝表面赢了一局,实际上还是被太后掣肘。
“大人。”周安又道,“今晚要不要加派人手?”
“不用。”凌风摆摆手,走到窗前,“他们要想动手,早就动了。现在不动,说明还在观望。”
他看向夜空,乌云遮住了月亮:“我们得加快速度。均田制必须尽快推行,否则等他们反应过来,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是!”周安抱拳退下,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凌风转身,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。太原府,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,他要在整个北方推行新政,彻底打破世家的土地垄断。
可李渊军中的令牌,始终像个谜团。如果李渊真的和宫中勾结,那事情就远比想象中复杂。
他拿起那个绣着“袁”字的布片,指尖摩挲着绣线,陷入沉思。
忽然,窗外传来一声轻响——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。
凌风警觉,手按在刀柄上:“谁?”
没人回应。
他推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晃动。客栈后院的槐树下,站着一个黑衣人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“阁下是?”
黑衣人不说话,只是将信扔过来。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在凌风脚边。黑衣人转身跃上屋顶,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瓦片轻微的声响。
凌风打开信,借着月光看过去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陛下已派刺客尾随,小心。”
凌风瞳孔骤缩。
皇帝派刺客?为什么?
他刚离京三天,皇帝就要杀他?除非——皇帝也发现了他和李渊之间的联系?
不,不对。
如果皇帝要杀他,不会只派一个刺客。更不会让人通风报信。
这封信,是假的。
可写信的人,为什么要骗他?
凌风将信凑到蜡烛上,火苗舔过纸面,迅速烧成灰烬。他的手指在灰烬里拨弄,忽然触到一片硬物。
是块铁片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:“崔”。
凌风冷笑。原来是崔刺史布的局。想让他怀疑皇帝,从而自乱阵脚。
可惜,崔刺史低估了他的判断力。
“周安!”他喊道。
周安推门进来,门板撞在墙上:“大人?”
“明天一早,查封袁家。”凌风冷声道,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,“一个不留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。”凌风顿了顿,“告诉王麻子,让他查清楚,崔刺史和袁家,到底在密谋什么。”
周安点头,转身离去。
凌风站在窗前,目光投向远方。太原府的夜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可他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均田制一旦推行,世家必定反扑。而李渊军中的令牌,说明这场反扑,远比想象中更大。
他必须尽快完成试点,然后回京复命。
否则,等世家联合起来,整个大隋都会陷入动荡。
三天后,太原府衙。
崔刺史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摆着一堆账册。凌风站在他面前,身后站着十几个锦衣卫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在账册上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
“三天到了。”凌风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,“崔大人,黑地的事,你考虑得怎么样?”
崔刺史抬起头,目光阴冷:“凌风,你不要欺人太甚。”
“欺人太甚?”凌风冷笑,手指在账册上点了点,“私占黑地的是你,欺压百姓的也是你。我只是替天行道。”
“替天行道?”崔刺史站起身,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,“你真以为你能在太原府推行均田制?你知不知道,这太原府的土地,一半都在世家手里。就算我答应,他们也不会答应。”
“那他们也得答应。”凌风拔刀,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“我奉旨行事,谁拦,谁死。”
崔刺史盯着刀锋,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:“好,好。凌大人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,我崔某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。”
他拿起笔,在账册上签下名字,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声:“黑地,我交。”
凌风接过账册,翻看一遍,确认无误后收起来:“崔大人果然识时务。”
“可凌大人。”崔刺史眯起眼睛,目光像蛇一样滑过凌风的脸,“这太原府的黑地,可不止我崔家一家。其他世家,您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一个个来。”凌风转身,靴子踩在地砖上,“先从最大的开始。”
崔刺史盯着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凌风走出府衙,周安迎上来,脸色凝重:“大人,袁家查抄完毕,搜出令牌一百二十块,私兵盔甲三百副,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周安压低声音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是李渊写给袁家的。”
凌风接过信,展开看了一遍。信上墨迹浓重,笔锋凌厉。
信上写着:“事成之后,太原府归袁家。切记,不可走漏风声。”
凌风捏紧信纸,纸边在指尖皱成一团。李渊的野心,果然不止是起兵那么简单。他想拿下太原府,作为据点,然后一步步蚕食整个北方。
“回信。”凌风说,声音冷得像冰,“告诉李渊,就说袁家已灭,让他好自为之。”
“是!”周安应道。
凌风收起信,目光投向远方。太原府的天空,乌云密布,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
他必须赶在暴雨之前,完成均田制的试点。
然后,回京。
深夜,客栈。
凌风刚躺下,窗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靴子踩在石板路上,像擂鼓一样密集。他翻身而起,手按在刀柄上,刀鞘在黑暗中发出轻响。
门被推开,周安冲进来,门板撞在墙上:“大人,不好了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袁家……袁家被灭门了!”
凌风一愣,手指在刀柄上收紧:“什么?”
“就在刚才,”周安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“有人潜入袁家,把袁家上下四十三口,全部杀了!”
凌风站起身,脸色阴沉:“是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安摇头,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“但现场留下了一块令牌。”
他摊开手掌,露出一块黑色的铁牌。上面刻着两个字:“内卫”。
凌风瞳孔骤缩。内卫,是皇帝的贴身护卫,只有皇帝才能调动。
皇帝为什么要灭袁家满门?
除非——皇帝也发现了李渊的阴谋,先下手为强。
可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?
凌风接过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指尖摸过铁牌的边缘,忽然,他发现问题。
“这令牌是假的。”
周安一愣:“假的?”
“内卫令牌,用的是精铁,重三两六钱。”凌风掂了掂令牌,眉头紧皱,“这块只有二两,是铜做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有人想嫁祸给皇帝。”凌风冷声道,手指在令牌上敲了一下,“灭袁家满门的,另有其人。”
周安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会是谁?”
凌风没说话。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绣着“袁”字的布片,还有那封写着“陛下已派刺客尾随”的信。
一切线索,都指向一个方向。
崔刺史。
“回府衙。”凌风抓起刀,刀鞘在桌上磕了一下,“崔刺史要动手了。”
两人冲出客栈,骑上马,向府衙狂奔。马蹄踏在石板路上,溅起火星。
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夜风呼啸而过。凌风策马疾驰,忽然,前方路中央出现一个人影。
那人全身黑衣,手执长刀,挡住去路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“让开!”凌风喝道。
黑衣人不说话,只是举起刀,直劈过来。刀锋破空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凌风侧身闪过,拔刀还击。刀锋相撞,火花四溅,在黑暗中一闪而灭。
“你是崔刺史的人?”凌风冷声问,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黑衣人依旧不说话,只是挥刀猛攻。刀光如雪,一刀接一刀,逼得凌风连连后退。
凌风挡住几刀,忽然甩出一个暗器——一枚铁钉,正中黑衣人手腕。黑衣人吃痛,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转了两圈,落在地上。
凌风跳下马,一脚将其踹倒在地,靴子踩在他胸口:“说,谁派你来的!”
黑衣人抬头,嘴角溢出黑血——服毒自尽了。血顺着嘴角流下,滴在地上。
凌风脸色一变,转身跃上马:“快走!”
两人冲到府衙,只见大门紧闭,里面灯火通明。火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像一只只眼睛。
凌风跳下马,一脚踹开大门。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巨响。
院子里,崔刺史站在台阶上,手里捧着一卷圣旨。烛火在他身后跳动,照得他脸色阴晴不定。
“凌风接旨!”
凌风一愣,单膝跪地,膝盖磕在石板上:“臣凌风听旨。”
崔刺史展开圣旨,朗声念道:“凌风私通叛军李渊,意图谋反,按律当诛。即日起,收回官职,押解回京候审!”
凌风猛地抬头:“这不可能!”
“凌风。”崔刺史冷笑,手指在圣旨上点了点,“你查抄袁家时,可曾想到,袁家大小姐就是你安插在李渊军中的内应?”
“胡说!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崔刺史拍拍手,一个女官从后面走出来。
凌风看到那张脸,瞳孔骤缩。
是他在宫中安插的眼线。
“凌大人。”女官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袁家大小姐,是我。”
凌风握紧刀柄,指节发白: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。”女官笑了笑,笑容在烛火下显得诡异,“我是太后的人,从一开始就是。”
凌风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。膝盖上的土簌簌落下。
“崔大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在院子里回荡,“这圣旨,是假的。”
崔刺史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!”
“圣旨用黄绢,御笔朱砂。”凌风指着圣旨,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可你这圣旨,用的是白绢,墨迹未干。”
他拔刀,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:“是你伪造的圣旨!”
崔刺史脸色铁青:“拿下他!”
院墙外,涌出无数黑衣人,将凌风和周安团团围住。脚步声密密麻麻,像暴雨打在屋顶上。
凌风环视一圈,忽然笑了,笑声在院子里回荡:“崔大人,你终于露出马脚了。”他举起刀,刀锋指向夜空,“今日,我就替陛下清理门户!”
刀光闪过,血雨纷飞。
刀锋入肉,凌风一刀斩倒最前面的黑衣人,回身又是一刀,砍翻两个偷袭的。血溅在他脸上,温热黏稠。
周安跟在他身后,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。剑光如雪,每一剑都带起一片血花。
黑衣人越来越多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凌风和周安背靠着背,在院子里杀出一条血路。脚下全是尸体,血水顺着石板缝流成小溪。
“大人,冲不出去!”周安喊道,剑锋劈开一个黑衣人的喉咙。
凌风目光扫过院子,忽然落在崔刺史身上。他站在台阶上,手里还攥着那卷假圣旨。
“你挡着!”他喊了一声,纵身跃起,踩着一个黑衣人的脑袋扑向崔刺史。靴子在他头上借力,腾空而起。
崔刺史大惊,转身就跑。凌风一刀斩断他手中的圣旨,纸片在空中飞舞。刀锋架在他脖子上,刀尖刺破皮肤。
“让他们住手!”
崔刺史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:“住……住手!”
黑衣人停下,看向这边。刀光映在他们眼中,闪着寒光。
凌风押着崔刺史,一步步往外走。刀锋始终抵在他喉间,每走一步,刀尖就刺得更深一分。
“凌风,你跑不掉的。”崔刺史冷笑,声音沙哑,“太原府,全是世家的人。你就算逃出去,也逃不出太原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凌风押着他走出府衙大门。门外,周安已经牵来马。马蹄在地上刨着,发出急躁的声响。
凌风将崔刺史推倒在地,翻身上马。崔刺史摔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两人策马冲出城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马蹄声越来越远,最终被夜风吞没。
身后,太原府的城墙上,火把通明。火光映在城墙上,像一条燃烧的龙。
崔刺史从地上爬起来,擦去嘴角的血迹,看着凌风远去的背影,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跑得掉?”
他转身,看向身后的黑暗中。
“告诉太后,鱼已上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