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不可!”
凌风的声音如利刃劈开大殿的沉闷,惊得两侧侍卫手按刀柄,目光齐刷刷锁定他。
杨广斜倚龙椅,手指轻敲扶手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:“凌侍卫,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突厥十二万大军压境,粮草仅够支撑三月。”凌风深吸一口气,脑海中飞速掠过现代后勤学的数据,“若放敌入关,关中平原无险可守,敌军三日可至长安城下。届时城内粮仓被劫,民心动摇——”
“够了!”御史大夫王珪跨步出列,袍袖一甩,“凌风,你一个侍卫,懂什么军国大事?”
凌风转头,目光如淬毒的钢针:“王大人,上月突厥犯边,你府上粮铺却暗中收购军粮,数量达三千石。这笔账,要不要臣当殿算清楚?”
王珪脸色刷白,嘴唇哆嗦: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,陛下派人查查便知。”凌风转身,朝杨广拱手,“陛下,臣有突厥兵力部署全图,可破敌之策,只需三个月——”
“三个月?”兵部尚书刘文和冷笑,“凌侍卫,突厥铁骑一日千里,三个月后,长安城怕已是焦土。”
“刘大人,你是怕了突厥人,还是怕被我查出你私通敌国的账目?”凌风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针扎进刘文和的耳膜。
刘文和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杨广突然大笑:“好!凌风,你说你有破敌之策,那就说说看。”
凌风深吸一口气,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“突厥骑兵确实强,但他们有个致命弱点——马。”
殿内一片哗然。
“胡说八道!”刘文和抓住机会反击,“突厥人以马为命,怎么可能有弱点?”
“马吃草。”凌风一字一句,“突厥十二万骑兵,每日所需草料至少三十万斤。他们深入关中,补给线拉长,只要我军坚壁清野,烧毁沿途一切可供战马采食的草木,十日之内,突厥战马必疲——”
“荒谬!”王珪厉声打断,“烧毁草木?那百姓吃什么?牛羊吃什么?你这是要让关中变成死地!”
“王大人,你可知突厥人最怕什么?”凌风盯着他,眼神冰冷,“不是刀枪,不是城墙,是冬天。只要拖到十月,突厥人自己就会退兵。因为他们知道,一旦大雪封路,十二万大军就变成了十二万具尸体。”
杨广眼神微动:“说下去。”
“臣请陛下下令:关中所有粮草全部收入城中,城外草木尽数焚烧,沿途水源投毒,断绝突厥补给线。同时调集江南水师沿运河北上,截断突厥人退路。只需三个月,臣保证突厥大军溃不成军!”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落针。
礼部侍郎李崇突然开口:“凌侍卫,你说的这些,倒是有理。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这些手段,太过狠辣。”李崇皱眉,“焚烧草木、投毒水源,此等行径与蛮夷何异?我大隋奉天承运,当以仁义治国——”
“仁义?”凌风冷笑,“李大人,突厥人杀我边民的时候,可曾讲过仁义?”
“放肆!”杨广拍案而起,“凌风,你敢顶撞朝臣?”
凌风跪下:“臣不敢。但臣请陛下三思——放敌入关,是自取灭亡!”
杨广脸色阴沉,手指在龙椅上敲得越来越快。
王珪趁机道:“陛下,凌风所言虽然有理,但关中有百万百姓,若真按他所言烧草木、投水源,百姓如何活命?此事若传出去,天下人如何看我大隋?”
“王大人说得对。”刘文和附和,“何况突厥人若能破城,陛下安危谁人负责?”
“你们——”凌风猛地抬头,看到杨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“够了。”杨广站起来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既然凌侍卫如此自信,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凌风心中一惊。
“朕命你为监军,率三万精兵,驻守潼关。”杨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若你能守住关隘,朕就信你。守不住——”
“陛下!”
“不必多言!”杨广挥手,“若守不住,你就提头来见。”
凌风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这是杨广的试探——让他去送死,以此换取突厥人的退兵条件。
“臣,领旨。”
他转身走出大殿,阳光刺眼。
身后传来王珪得意的笑声:“凌侍卫,一路走好。”
凌风没有说话,脚步加快。
刚出宫门,周泰迎上来:“大人,陛下他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凌风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,“回府。”
府邸大门紧闭。
推门入内,凌风看到妻子坐在院中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声音颤抖,“我听说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凌风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,掌心冰凉,“我没事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要去潼关。”
妻子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:“什么?”
“陛下让我监军。”凌风低声,“守住潼关,要么死。”
“那、那怎么办?”
凌风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我会想办法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周泰跑进来,脸色发白:“大人,密信!”
凌风接过,拆开,脸色骤变。
信上只有八个字——
“三日后,长安见血。”
落款是陆渊的印章。
“陆渊?!”凌风握紧信纸,纸张边缘勒进指缝,“他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大人,怎么了?”
“陆渊与突厥人密约。”凌风咬牙,眼中寒光一闪,“他要利用突厥逼宫,让我死在潼关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——”
“走。”凌风站起身,“去潼关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凌风看向妻子,声音压低,“你在家别出门,有人会保护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放心。”凌风拍了拍她的手,嘴角扯出一丝笑意,“我命硬,死不了。”
说罢,他转身出门。
身后传来妻子的哭声。
凌风没有回头。
策马出城,灰尘扬起。
周泰跟在身后:“大人,我们真要去潼关?”
“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陆渊想借突厥人的手杀我,那我就让他看看,谁是猎物,谁是猎手。”
“大人有办法了?”
“突厥人不是要入关吗?”凌风冷笑,“那我就在潼关等着他们。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战争。”
周泰不解:“可我们只有三万——”
“三万足够了。”凌风策马提速,“只要用对方法,三万可以当三十万用。”
马蹄声急促。
前方,潼关的轮廓渐渐显现。
城墙斑驳,守军寥寥。
凌风下马,登上城楼,俯瞰关外大地。
远处,烟尘滚滚。
突厥骑兵正在集结。
“大人,他们——”
“看到了。”凌风眯起眼睛,目光锐利,“人数不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突厥人号称十二万,但这里最多五万。”凌风皱眉,“剩下的七万去哪了?”
周泰脸色一白:“难道——”
“陆渊。”凌风咬牙,“他派人混入关中,准备在长安动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凌风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,眼神锋利如刀。
“来人!”
“在!”
“传令下去:关内所有百姓全部撤入城中,城外草木尽数焚烧,水源投毒。”
周泰犹豫:“大人,这——”
“快!”
“是!”
命令传下去,关内乱成一团。
百姓哭喊着搬家,士兵忙着烧草木、投毒。
凌风站在城墙上,看着这一切,心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战争就是战争。
仁慈,只会带来更大的伤亡。
“大人!”一名士兵跑上来,气喘吁吁,“发现了这个。”
凌风接过,是一块令牌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:陆。
“陆渊的人?”凌风冷笑,“他果然派人混进来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搜。”凌风声音冰冷,“关内所有可疑人员,一律抓捕。若有反抗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格杀勿论。”
“是!”
士兵跑下去。
凌风转身,看向关外。
突厥骑兵越来越近了。
他能听到马蹄声,能闻到草原的气息。
“陆渊。”他低声,“你想让我死在这里,那我就死给你看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。
“在死之前,我要让你知道,惹错人了。”
远处,突厥骑兵突然停下。
一个人影从队伍中走出,骑马向关墙而来。
凌风眯起眼睛。
那人穿着一身白衣,脸上蒙着面具。
“凌大人!”那人声音低沉,“我家主人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家主人说:三日后,长安见血。”
凌风冷笑:“你家主人是谁?”
“你懂的。”
“陆渊。”
那人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告诉他。”凌风一字一句,“我在长安等他。”
“好。”
那人转身,策马离去。
凌风转身,看向周泰:“今夜,我们动手。”
“动手?”
“陆渊的人已经入关。”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我们不能等他们动手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先发制人。”
凌风大步走下城墙。
身后,夕阳如血。
关外,突厥骑兵开始安营扎寨。
凌风知道,三日后,长安就会血流成河。
而他,必须在三日内,破局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在他身后关墙的阴影里,一个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收起匕首。
那把匕首上,刻着一个字: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