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此女颈间刺青,是突厥狼卫的标记。”凌风单膝跪地,手中攥着从宠妃寝宫搜出的密信,纸角微湿。
杨广坐在龙椅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慕容氏跪在殿中,眼泪无声滑落,砸在金砖上晕开深色水渍。
“爱妃,你可有解释?”杨广的声音低沉,像压着千钧雷霆。
慕容氏抬起头,泪眼婆娑:“陛下,臣妾自幼入宫,怎会与突厥有关?定是锦衣卫栽赃陷害!”
凌风冷笑,从怀中掏出测距仪,对准慕容氏颈部的刺青:“此物可放大百倍,陛下请看,刺青中暗藏突厥狼卫的密文。”
杨广接过测距仪,透过镜筒看去,面色骤变。那看似普通的牡丹花纹,果然暗藏突厥文字——笔画如刀锋,排列成狼头图腾。
“传太医!”杨广厉声道,“验明此刺青是否新刺。”
太医战战兢兢上前,指尖颤抖地抚过刺青,片刻后颤声道:“陛下,此刺青至少刺了三年以上,已是皮肉交融,绝非近日所为。”
慕容氏脸色煞白,唇瓣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来人!”杨广拍案而起,龙案上的茶杯震落在地,“将这贱人押入诏狱,凌风,你亲自审问!”
“臣遵旨。”凌风抱拳,目光如刀,扫过慕容氏惨白的脸。
诏狱中,铁链声刺耳。慕容氏被绑在刑架上,铁环勒进手腕,渗出细密血珠。凌风坐在对面,手中把玩着匕首,刀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你最好说实话。”凌风淡淡道,“否则,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慕容氏冷笑,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:“凌大人,你不过是个侍卫,凭什么审问我?”
凌风站起身,踱步到慕容氏面前,匕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,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:“就凭我手里有你与突厥联络的所有证据——密信、刺青、还有你贴身宫女失踪前的口供。”
慕容氏瞳孔微缩,呼吸急促起来,但嘴上依然强硬:“你休想套我的话。”
“不急。”凌风掏出怀表,指针跳动,发出清脆的滴答声,“我数到三,你不说,我就用这匕首在你脸上刻字。一——”
慕容氏嘴角抽搐,牙齿咬住下唇。
“二——”
“我说!”她声音嘶哑,像被掐住脖子的鸟。
凌风收起匕首,掏出纸笔,笔尖悬在纸上。
“是李墨让我潜伏在陛下身边。”慕容氏声音颤抖,眼泪混着汗水流下,“他是天机阁的人,他们想要隋朝灭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历史不可更改。”慕容氏眼中闪过恐惧,瞳孔深处像有黑影在翻涌,“天机阁有预言,隋朝必须灭亡,否则会引发更大的灾难。”
凌风握紧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:“什么灾难?”
“天下大乱,生灵涂炭。”慕容氏摇头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,“具体我也不知道,李墨只让我在科举考场上刺杀陛下,嫁祸给士族。”
“科举考场?”凌风心中一震,脑海里闪过考场里密密麻麻的考生面孔。
“对,他们要在考场上动手。”慕容氏声音渐弱,像断线的风筝,“还有……还有更大的阴谋。”
凌风正要追问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大人,不好了!”周泰闯进来,盔甲碰撞发出刺耳声响,“礼部侍郎带人来了,说您越权审讯后宫妃嫔,要弹劾您!”
凌风皱眉:“让他们等着。”
周泰迟疑道:“可是……他们拿的是御史台的公文,盖了王珪的官印。”
凌风冷笑:“御史台?王珪那老狐狸又想搞什么花样?”
他转身看向慕容氏:“你刚才说还有更大的阴谋,到底是什么?”
慕容氏刚要开口,突然瞪大了眼睛,嘴角溢出黑血,顺着下巴滴落,在地上溅开一朵黑色的花。
“不好!”凌风冲上前,掰开她的嘴,但已经晚了——舌头僵硬,毒药已入喉。
慕容氏服毒自尽。
“有人下毒!”凌风厉声道,目光扫过牢房每一个角落,“封锁诏狱,任何人不得进出!”
周泰领命而去,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。
凌风蹲下检查慕容氏的尸体,掰开她的手指,发现指甲缝里藏着细小的毒囊——这女人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门外传来争吵声。
“凌风何在?下官奉旨查案,你敢阻拦?”是礼部侍郎的声音,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凌风深吸一口气,起身推门而出,铁门吱呀作响。
“侍郎大人好大的官威。”凌风冷冷道,“本官正在审讯要犯,你擅闯诏狱,是何用意?”
礼部侍郎脸色一沉,官袍下的拳头攥得发白:“凌风,你不过是个锦衣卫指挥使,凭什么审问陛下妃嫔?这是越权!”
“陛下亲自下的旨,你有异议?”凌风掏出杨广的手谕,展开在他面前,朱砂印鲜艳刺目。
礼部侍郎接过手谕,脸色变了又变,却依然强硬:“即便如此,审讯也应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参与,你锦衣卫独审,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凌风笑了,笑声在甬道里回荡,“那侍郎大人可知,你口中的规矩,差点害死陛下?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凌风抬手,打断他的话,“本官没空跟你废话。周泰,送客!”
“凌风!”礼部侍郎怒道,官帽上的翎羽乱颤,“你等着,我这就去御史台弹劾你!”
“随便。”凌风转身走进诏狱,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
周泰拦住礼部侍郎,低声劝道:“大人,要不您先回去商量商量?凌大人现在查的是大案,您犯不着跟他硬顶。”
礼部侍郎咬牙切齿地走了,脚步声渐远。
凌风回到审讯室,看着慕容氏的尸体,眉头紧锁。她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涣散,像在盯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大人,现在怎么办?”周泰问,声音里带着疲惫。
“查。”凌风沉声道,“查她这三年里接触过谁,查她的背景来历,查她身边的宫女太监。掘地三尺,也要挖出来。”
“是!”
凌风走到窗前,推开木窗,夜风灌进来,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潮气。
天机阁,李墨,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
突然,窗外传来一声轻响——像弓弦绷断。
凌风下意识侧身闪避,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钉在墙上,箭尾还在颤动。
“刺客!”周泰拔出刀,刀锋出鞘声刺耳。
凌风追出窗户,黑暗中有人影一闪而过,身形矫健,踩在瓦片上发出细碎声响。他掏出测距仪望去,那人穿着夜行衣,腰间别着匕首,背上弩机还在冒烟。
“追!”
两人追出诏狱,那人影在屋顶上跳跃,速度极快,像夜行的猫。
凌风掏出飞爪,甩手抛出,铁爪勾住对面的屋檐。他纵身一跃,借着飞爪荡过去,落在刺客面前,脚下瓦片碎裂。
刺客一愣,没想到凌风动作这么快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凌风冷冷道,手按在腰间刀柄上。
刺客不答,拔出匕首扑上来,刀尖直刺咽喉。
凌风侧身闪过,一掌拍在刺客胸口,掌力震得对方后退两步。刺客稳住身形,又冲上来,匕首划出弧线。
两人交手十余招,凌风渐渐占据上风,刀光与拳影交错。刺客见势不妙,虚晃一刀,转身就跑,靴子在瓦片上打滑。
“想跑?”凌风追上去,却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——低头一看,胸前的衣服被匕首划开,渗出血来,伤口边缘发黑。
“有毒。”凌风咬牙,从怀中掏出解毒药吞下,药丸苦涩在舌尖化开。
刺客趁这个机会已经跑远了,消失在夜色里。
周泰追上来,扶住凌风:“大人,您受伤了?”
“没事。”凌风摇头,伤口火辣辣地疼,“那刺客跑了,去查,看看是谁派来的。查他留下的箭矢,查他的脚印。”
“是。”
凌风回到诏狱,处理伤口,用布条紧紧缠住,血很快渗出来。
他在脑海中复盘整件事。慕容氏是天机阁的人,科举考场是他们的目标,但更大的阴谋是什么?
突然,凌风想起慕容氏临死前说的话:“天机阁有预言,隋朝必须灭亡,否则会引发更大的灾难。”
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
凌风拿出那个测距仪,看着里面的数字。这是他穿越时带来的唯一现代物品,它不会撒谎。可李墨手里的东西,又会是什么?是更先进的科技,还是更古老的秘密?
门外传来脚步声,周泰回来了,盔甲上沾着露水。
“大人,查到了。”周泰递上一份卷宗,纸张泛黄,“慕容氏三年前入宫,背景干净,但她的贴身宫女,一个月前突然失踪了。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凌风接过卷宗,翻看起来,字迹潦草,记录着宫女的名字和失踪日期。
“还有呢?”
“那个宫女失踪前,曾去过太子府。”周泰压低声音,凑近一步,“有人看见她跟太子府的管事小德子说过话,就在后门。”
小德子?凌风皱眉,那是太子府调来的太监,上次构陷他的那个。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谄媚的脸。
“继续查。”凌风沉声道,“查小德子,查太子府,查他们跟天机阁的关系。查他们最近见了什么人,去了什么地方。”
“是。”
凌风走出诏狱,夜风吹来,伤口隐隐作痛,布条被血浸透。
他抬头望着夜空,乌云遮月,星光黯淡。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,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。
天机阁,李墨,你们到底设下了什么局?
突然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“凌大人,不好了!”一个锦衣卫飞奔而来,气喘吁吁,“陛下遇刺了!”
凌风心中一震:“在哪?”
“乾阳殿!刺客已经抓住了,但陛下……陛下受了伤,左臂中了一刀!”
凌风转身就跑,伤口撕裂般的疼痛,血从布条里渗出来,但他顾不上了。
乾阳殿中,灯火通明,侍卫站成两排,刀剑出鞘。
杨广坐在龙椅上,脸色苍白,左臂上包着纱布,血渗出来染红了龙袍。
“陛下!”凌风跪地,膝盖撞在金砖上,“臣护驾来迟,罪该万死!”
“起来。”杨广声音虚弱,额头上冒着冷汗,“刺客已经抓住了,是突厥人。”
凌风看向殿中央,一个黑衣人被五花大绑,跪在地上,嘴里塞着布条。
“审问过了吗?”凌风问。
“审了。”张公公上前,手里拿着鞭子,“他说是突厥可汗派来的,要为慕容氏报仇。还说他身上有可汗的令牌。”
凌风皱眉:“不对,太简单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杨广问,眉头紧锁。
凌风走到刺客面前,揭开他的面巾。刺客脸上满是刺青,典型的突厥武士,但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平静——像早就知道会这样。
“陛下,突厥可汗就算要报复,也不会派一个刺客来陛下的寝宫。”凌风沉声道,“这不合逻辑。慕容氏刚死,他们不会这么快行动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“这刺客是故意被抓的。”凌风目光如炬,盯着刺客的眼睛,“他真正的目的,不是刺杀陛下,而是——”
突然,刺客猛地抬头,嘴里念念有词,布条被顶开,声音像咒语。
“不好!”凌风扑向杨广,“他要自爆!”
轰!
火光炸开,刺客的身体化作一团血雾,碎片四溅,砸在柱子上。
凌风挡在杨广身前,后背被碎片击中,鲜血直流,湿透了官袍。
“陛下,快走!”
杨广被张公公搀扶着,从侧门撤离,脚步踉跄。
凌风转身,看着满地的狼藉——血肉模糊,焦黑一片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。
这是挑衅,也是警告。
天机阁,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
突然,凌风感到后背一阵剧痛,像被火烧过,眼前一黑,倒在地上,脑袋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。
“凌大人!”周泰冲进来,扶起凌风,“快传太医!”
凌风勉强睁开眼睛,看到周泰的脸,模糊又清晰。他咬牙道:“查……查太子府……小德子……还有……那个宫女……”
话音未落,凌风昏了过去,手无力地垂下。
周泰抱着凌风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,像冰水浇在背上。
这盘棋,越来越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