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龙虾
隋唐锦衣卫 · 第278章
首页 隋唐锦衣卫 第278章

囚室问谍

5125 字 第 278 章
铁链砸地。 凌风一脚踩住那人的手腕,力道精准,骨节发出咯吱声响。对方惨叫未出,喉咙已被膝盖压住,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 “再叫,舌头不要了。”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。 囚室烛火摇晃,照出那人脸上的恐惧——陈庆之的门生,张县丞,三天前还在洛阳城西煽动暴民,现在被五花大绑扔在刑架上。他身上没有一道伤口,凌风却让他从眼神到骨头都碎了。 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张县丞拼命点头,涕泪横流,“是太子府的人让我做的,他们给了我三千两银子,还有一纸官凭——” “官凭?”凌风松开膝盖,站起身,甩了甩手上的血,“什么官凭?” “新朝的官凭。” 四个字落地,囚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一截。 凌风没有转身,只是偏头看向墙角。那里站着一名锦衣卫暗桩,代号“钉子”,是他在半年前安插进太子府的底牌。此刻钉子的脸白得像纸。 “新朝?”凌风重复这两个字,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,“杨勇要称帝?” “不……不是废太子……”张县丞浑身发抖,声音碎成几段,“是……是太子府里那位……自称天机阁主的……” 凌风瞳孔一缩。 他认识那个人——杨勇献麒麟入宫时,站在百官队列最末,一身青衫,面容普通得像是路人。但凌风记得那人的眼神,看人时像在看棋盘上的棋子。 “他叫什么?” “李……李墨。”张县丞咽了口唾沫,“他说,等新朝立定,所有从龙之人,皆有重赏。” 凌风沉默了三秒。 然后他笑了。 那笑容让钉子的后背爬满鸡皮疙瘩——跟随凌风六年,他见过这种笑只有两次。一次是对着叛变的副指挥使,一次是对着辽东风雪里杀穿的敌军伏兵。 “有意思。”凌风弯腰,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刃,刀尖在烛火下泛着青芒,“他有没有告诉你,这个新朝的皇帝是谁?” 张县丞嘴唇哆嗦,牙齿碰撞发出咯咯声响。 “是……是……” “砰!” 囚室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 刘威站在门口,身后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禁军,刀已出鞘,箭已上弦。他的目光扫过囚室,最后落在凌风手中的短刃上。 “凌指挥使。”刘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,“太子殿下有令,请指挥使即刻赴东宫问话。” “问话?”凌风没抬头,继续用短刃磨指甲,“问什么话?” “麒麟暴毙一案,陛下震怒,命太子彻查。”刘威向前一步,手按刀柄,“指挥使现在嫌疑最大,还请配合。” 钉子已经把手按在腰间的弩机上,只等凌风一个眼神。但凌风只是嗤笑一声,把短刃插回靴筒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 “配合?当然配合。”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颈椎,骨节咔咔作响,“不过走之前,我得带点东西。” “什么东西?” 凌风抬脚,踩住张县丞的脸,让对方的脸贴着地面。他弯腰,从对方怀里掏出一卷油布包裹的物事,展开一看——是一份名单。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,赫然写着:王珪。 刘威的脸色变了。 “这是物证。”凌风把名单塞进怀里,拍了拍衣襟,“走,带路。” 刘威眼神闪烁,却没敢拦。他当然知道那份名单意味着什么——御史大夫王珪,太子府最大的外援,如果被凌风拖下水,整个洛阳的官场都会地震。 囚室外的夜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 凌风走在禁军队列中央,步伐从容,像在逛自家后院。钉子缀在队伍末尾,手指始终贴在弩机上。 但凌风知道,今晚真正的困局,不在东宫。 而在那个叫李墨的人身上。 东宫正殿灯火通明。 杨昭端坐主位,身穿紫色蟒袍,腰悬玉带,面容阴鸷。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三样东西——一份圣旨,一把带血的匕首,还有一颗人头。 人头是刘仁的。 内库属官刘仁,三天前刚被提拔为麒麟案的主审官,今天就只剩下脑袋被装在木匣里,送到太子面前。 “凌指挥使,别来无恙。”杨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 凌风站在殿中央,目光扫过案几上的人头,嘴角勾了勾:“太子殿下这是要给我送礼?” “送什么礼?”杨昭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吹了吹,“刘仁昨夜畏罪自尽,本宫只是替陛下料理后事罢了。” “畏罪自尽?”凌风嗤笑一声,“他脖子上那道刀口从左耳拉到右耳,深可见骨,自尽的人能砍出这种力道?殿下要不要找个仵作验验?” 杨昭的笑容僵了一瞬。 殿内气氛骤然绷紧。站在两旁的禁军侍卫握紧了刀柄,目光死死锁在凌风身上。 “凌风。”杨昭放下茶盏,声音沉下来,“你不要太放肆。” “放肆?”凌风向前一步,逼视杨昭的眼睛,“殿下,我现在是陛下的钦犯,按律应关押在天牢,由刑部审问。你却让人把我带到东宫,还摆出这么一出‘畏罪自尽’的把戏——到底是我想放肆,还是殿下想灭口?” “凌风!”杨昭一掌拍在案几上,茶盏震落,碎了一地,“你谋害祥瑞,欺君罔上,还敢在本宫面前狡辩?” “谋害祥瑞?”凌风笑了,笑得很轻,“殿下,那头麒麟的尸体,你们验过吗?” “验过了。”杨昭冷笑,“太医署七名太医联名验过,麒麟胃中有毒,毒源正是你们锦衣卫配发的砒霜。” “砒霜?”凌风摇头,“殿下,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,声音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瓷器: “麒麟是吃草的。” 殿内安静了三秒。 杨昭的表情从冷笑变成困惑,又变成震惊。他猛地看向身边的幕僚,后者脸色同样难看。 凌风继续说道:“太医署的验尸记录我让人抄了一份,上面写麒麟胃中有青草、谷物、还有砒霜。但殿下,我让人问过御苑的饲养官——那头麒麟入宫六天,只喝清水,不吃任何食物。” “你说什么?”杨昭霍然起身。 “我说,它不吃东西。”凌风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,“从入宫到暴毙,六天时间,它只喝了三次水。这是御苑的记录,殿下可以让人去查。” 杨昭的脸色彻底变了。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如果麒麟六天没进食,胃里怎么可能有青草和谷物?那些东西显然是死后填进去的。而砒霜,自然也一并是伪造的。 “所以。”凌风摊手,“真正谋害祥瑞的人,不是给麒麟下毒,而是给麒麟的尸体下毒。而能做到这件事的,只有能接触到尸体的人——也就是太医署里,某位被人收买的太医。” 他看向杨昭,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:“殿下,您被人当枪使了。” 杨昭的手指攥紧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他当然明白凌风的意思——如果麒麟案是伪造的,那献麒麟的杨勇,以及所有为麒麟背书的人,都成了欺君之辈。而自己,作为坚持查办此案的人,反倒成了被利用的蠢货。 “证据呢?”杨昭的声音沙哑,“你有证据吗?” 凌风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,拍在案几上:“这是从张县丞身上搜出来的。名单上所有人的名字,都是天机阁的人——包括陈庆之,包括王珪,包括太医署里那个叫徐茂的医正。” 杨昭接过名单,手指颤抖。 他认得这些名字。每一个都是他倚重的幕僚、心腹、盟友。而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份名单上,只说明一件事—— 他身边最信任的人,早就被杨勇渗透成了筛子。 “殿下。”凌风的声音突然低下来,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,“您以为今晚让我来东宫,是您的主意吗?” 杨昭猛地抬头: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是王珪建议的吧?”凌风说,“他是不是说,凌风在囚室里审问张县丞,审出什么不好说的东西,应当提前把人扣下,免得消息走漏?” 杨昭的脸色从白变成青。 凌风继续说:“他还建议,审问的时候不要用刑部的规矩,用东宫的私牢,这样就算出了人命,也可以推到狱卒头上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杨昭的声音已经变了调。 “因为这是我教的。”凌风说。 “你说什么?!” “我没有直接教他。”凌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,“但我给锦衣卫内部培训的时候,讲过一套审讯流程——如何利用囚犯的心理弱点,如何制造信息差,如何让囚犯以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,从而主动供出所有情报。” 他看着杨昭,一字一句地说:“那个叫李墨的人,他学过这套东西。” 杨昭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“他是太子府的人?”杨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。 “不。”凌风摇头,“他是杨勇的人。但他用了我的方法,把杨勇的势力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太子府。殿下,您身边的所有人,包括王珪、陈庆之、李墨,他们真正的效忠对象,从来都不是您。” 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晃,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。 杨昭的身体开始发抖。他扶着案几,指节发白,眼眶泛红。他想说什么,但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个字。 “殿下。”凌风说,“您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。” “什么路?” “让我去见陛下。” 杨昭猛地抬头:“你疯了?陛下现在认定你是凶手,去见他就是送死!” “不一定。”凌风说,“只要我能证明麒麟案是伪造的,陛下就会知道谁是真正谋害祥瑞的人。而那个人——” 他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刀刃:“不是杨勇。” 杨昭愣住:“那是谁?” “是给杨勇提供麒麟的人。”凌风说,“那头麒麟,不是从西域进贡的,也不是从民间搜罗的。它是被人用特殊手段培育出来的——用杂交、用药、用人工选种。” 杨昭听不懂这些词,但他听懂了凌风话里的意思:“你是说,有人能凭空造出一头麒麟?” “不是凭空。”凌风说,“是用现有的物种,通过一代代交配、筛选、变异,最终培育出外形像麒麟的动物。这个过程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。” “那……那谁能做到?” “一个懂农事、懂牲畜、手里有足够资源的人。”凌风说,“而整个大隋,能做到这件事的,只有一个人。” 杨昭脱口而出:“谁?” “李墨。” 杨昭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。 他当然知道李墨是谁——太子府暗卫统领,三年前投靠他的幕僚,擅长奇门遁甲、医术农桑,被太子府上下称为“鬼才”。 “不可能……”杨昭喃喃道,“他……他是我的亲信……” “他是杨勇的亲信。”凌风纠正道,“殿下,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为什么杨勇献麒麟,偏偏要借您的手?为什么不直接献给陛下?” 杨昭沉默。 “因为杨勇知道,陛下会怀疑他。”凌风说,“一个废太子献祥瑞,陛下第一反应是他在玩什么花样。但如果是太子献祥瑞,陛下就会觉得这是天意。” 杨昭的手开始发抖。 他知道凌风说的是真的。杨勇太了解杨广的脾气了。杨广多疑、狠辣,但对祥瑞之事却有一种近乎迷信的执着。如果是太子献祥瑞,杨广一定会深信不疑。 “所以……”杨昭的声音干涩,“我成了他的棋子?” “不只是您。”凌风说,“整个大隋朝堂,都是他的棋盘。” 杨昭猛地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 凌风没有回答。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,丢在案几上。令牌是纯金打造的,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——那是杨广御赐的“龙符”,持此符者,可以随时入宫觐见。 “殿下。”凌风说,“您让人带我去见陛下,我保证,三天之内,把麒麟案的真相摆在御案上。” 杨昭死死盯着那枚令牌,眼神变幻不定。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如果凌风失败了,他不仅会失去太子之位,还会被杨勇的人彻底架空。但如果凌风成功了…… “好。”杨昭咬牙,“本宫陪你走一趟。” 凌风点头,转身向殿外走去。 他刚要迈出殿门,身后突然传来杨昭的声音:“凌风。” “嗯?” “名单上的人……一个都不能留。” 凌风回头,看到杨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。 “那是自然。” 他说完,大步走出东宫。 夜色如墨。 凌风骑在马上,身后跟着钉子和二十名锦衣卫精骑。马蹄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,像某种古老的鼓点。 “大人。”钉子策马靠过来,“您刚才跟太子说的那些话……是真的吗?” “哪些?” “麒麟的事。”钉子压低声音,“真的有人能用十年时间,培育出一头祥瑞?” 凌风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理论上可以。但实际操作起来,难度极大。” “那您……” “我只是在诈他。”凌风说,“我不确定李墨是不是真的能造出麒麟,但我确定一件事——杨昭怕了。他怕失去太子之位,怕被杨勇架空,怕自己变成废人。” 钉子若有所思:“所以您用这个来逼他站队?” “不。”凌风摇头,“我是逼他杀人。” 钉子愣住:“杀谁?” “名单上所有人。”凌风说,“我给了杨昭一个理由,让他去清洗太子府里所有杨勇的人。等他杀完,整个洛阳的朝堂格局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” 钉子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问:“那名单上的人……真的是杨勇的人吗?” 凌风没有回答。 马蹄声在夜色中继续回荡。 钉子看着凌风的背影,突然明白了什么——那份名单,凌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它来扳倒王珪。那份名单,是用来让杨昭自断臂膀的。 一个没有了幕僚的太子,就是一个空壳。 而一个空壳,是最好控制的。 钉子打了个寒颤。 他突然觉得,眼前的这个男人,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。 马蹄声突然停了。 凌风勒住马,看着前方。 长街尽头,站着一个人。 那人青衫长袍,面容普通,却在夜色中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。他手里没有武器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。 李墨。 凌风眯起眼睛。 “凌指挥使。”李墨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 “等我?”凌风翻身下马,随手把缰绳丢给钉子,“等我送你去见阎王?” 李墨笑了:“您就这么想杀我?” “不。”凌风说,“我想知道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那头麒麟,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?” 李墨的笑容突然僵住。 他盯着凌风看了很久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欣赏、忌惮、还有一丝恐惧。 “凌指挥使。”他开口,声音变得低沉,“有些问题,不该问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答案,会让你后悔。” 凌风笑了笑:“我从不后悔。” 李墨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叹了口气:“既然如此,那我告诉你——” 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风: “那头麒麟,不是造出来的。” 凌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 “它是人。”
🌌 叙事宇宙
AI 写书,你来导演 · 无需登录即可参与
🏆 影响力榜
📖 本章已完成连载,互动功能请前往 最新章节 参与。
← 上一章 下一章 →
上一章 下一章
按 F / Esc 退出沉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