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书落地,突厥使者阿史那咄苾嘴角掠过一丝冷笑。
凌风盯着那张写满简体字的羊皮纸,瞳孔骤缩。墨迹未干,字迹工整得不像血书——更像是精心准备的证物。
“陛下,”裴矩踏前一步,声音沉如寒冰,“此物乃突厥可汗亲笔,揭露凌风与逆党勾结,意图颠覆朝纲!”
满朝文武哗然。
崔敬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狂喜:“陛下!突厥使节远道而来,岂会无端诬陷?此血书必是铁证!”
凌风没看他们。他的目光锁在血书上的简体字上——“凌风,公元2024年穿越者,隶属国家特工局,任务代号‘龙渊’。”
这是真的。
但他的任务代号是“青鸾”,不是“龙渊”。写这封信的人,要么不知道他的真实代号,要么故意写错。
“凌风,”杨广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,低沉而危险,“你有何话说?”
凌风缓缓抬头:“陛下,臣想问突厥使节一个问题。”
阿史那咄苾冷笑:“你已死到临头,还有何话讲?”
“这封血书,”凌风指着地上的羊皮纸,“是你亲手写的吗?”
“自然不是!”阿史那咄苾冷笑,“此乃可汗秘密遣人送来,让本使当堂呈递!”
“那请问,”凌风一字一顿,“可汗是如何知道臣的这些信息的?”
阿史那咄苾一愣。
凌风转向杨广:“陛下,血书上所写内容,涉及臣的来历。这等机密,便是朝中重臣也未必知晓。突厥可汗远在草原,从何得知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骤然拔高:“除非——朝中有人通敌,将机密出卖给突厥!”
话音未落,裴矩脸色微变。
崔敬却抢先开口:“凌风!你休要狡辩!分明是你与突厥勾结,如今反咬一口!”
“崔大人,”凌风冷笑,“臣若是突厥内应,突厥使节为何要当堂揭发臣?这不是自断臂膀吗?”
“这……”崔敬语塞。
王肃站了出来:“陛下,臣以为此事蹊跷。突厥使节突然献上血书,时机未免太过巧合。不如暂且收押凌风,待查清真相再行处置。”
凌风心中冷笑。这是要拖延时间,给他的敌人制造机会。
“不必,”凌风朗声道,“臣请陛下允臣当场验明血书真伪。”
杨广眯起眼睛:“如何验明?”
“臣曾学过一门学问,叫‘笔迹鉴定’,”凌风说,“通过分析字迹的笔画结构、书写习惯,可以判断书写者是谁。”
他走到血书前,指着上面的字:“诸位请看,这些字虽有简体,但笔画间仍可见书写者的运笔习惯。尤其是这个‘风’字,最后一笔微微上挑——”
凌风抬头,直视阿史那咄苾:“突厥使节,你敢当众写几个字吗?”
阿史那咄苾脸色一僵:“本使为何要听你的?”
“不敢写,便是心虚。”凌风冷笑,“陛下,臣恳请突厥使节当场写下‘凌风’二字,与血书比对!”
杨广挥手:“来人,备笔墨!”
太监张德胜立刻端上文房四宝。阿史那咄苾脸色铁青,却不得不接过笔。
他蘸墨,落笔。
“凌”字刚写到一半,凌风突然喝道:“停!”
阿史那咄苾手一抖。
凌风指着纸上的笔画:“诸位请看!突厥使节写‘凌’字时,第一笔是横,第二笔是竖,完全符合标准的简体字写法。但血书上的‘凌’字,第一笔却是撇!”
他转向满朝文武: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这封血书的书写者,没有受过正规简体字教育!所以才会写错笔画顺序!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阿史那咄苾脸色惨白。
裴矩阴冷的声音响起:“即便如此,也只能说明血书并非突厥使节所写,但内容未必有假。”
“裴大人说得对,”凌风点头,“所以臣还要验这封血书的墨迹。”
他走到血书前,用指尖轻轻一搓:“墨迹未干透,说明这封信是最近写的。而突厥使节昨日才入京——他若真是突厥密使,为何不在入京前写好,偏要等到今天?”
“这……”阿史那咄苾额头冒汗。
“还有,”凌风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镜,“臣昨夜查账时,偶然发现这面铜镜的背面刻着与血书上相同的简体字。”
他将铜镜举过头顶:“诸位请看!”
镜背赫然刻着两个字——“龙渊”。
王铮猛地站起来,脸色剧变。
“这是臣在户部库房中发现的东西,”凌风缓缓道,“而户部库房的钥匙,只有户部尚书崔敬、侍郎王肃等少数人才能触碰。”
他看向崔敬:“崔大人,您能解释一下,为何户部库房中的铜镜,会刻有与突厥血书相同的字迹吗?”
崔敬额头冷汗涔涔:“这……这定是有人陷害!”
“陷害?”凌风冷笑,“那请问,谁会陷害崔大人呢?”
“自然是……”崔敬看向裴矩,却不敢说出口。
裴矩冷哼一声:“凌风,你莫要转移视线。如今证据确凿,你勾结突厥,意图谋反,罪该万死!”
“裴大人,”凌风突然转身,“你说臣勾结突厥,那请问,臣勾结突厥有何好处?”
“好处?”裴矩冷笑,“自然是为了保命!你以统计法查账,得罪满朝文武,若不借突厥之力,如何脱身?”
“那臣为何不直接逃往突厥,反而要当堂对峙?”凌风反问,“这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“这……”
“还有,”凌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,“臣昨夜查账时,发现户部账目中有几笔银两的去向不明。臣按图索骥,发现这些银两,竟流入了突厥使节的住处!”
他将纸高高举起:“陛下!这是证据!户部贪墨的银两,被用来贿赂突厥使节,诬陷忠良!”
崔敬脸色惨白:“胡说!我从未——”
“崔大人,”凌风打断他,“您敢让禁军搜查突厥使节的住处吗?”
阿史那咄苾猛地站起:“你敢!”
“不敢?”凌风冷笑,“那说明心中有鬼!”
杨广猛拍龙椅:“够了!”
满殿肃静。
他看向凌风:“你说要搜查突厥使节住处,可有凭据?”
“陛下,”凌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“臣昨夜截获一封密信,内容是突厥使节与朝中某位大臣的往来记录。”
他展开信纸:“信中说——‘事成之后,以银五千两为酬’。”
阿史那咄苾脸色煞白。
杨广眯起眼睛:“裴矩,这事与你有关吗?”
裴矩躬身:“陛下明鉴,臣绝无——”
“那这封信,”凌风打断他,“为何会出现在裴大人府上的书房?”
裴矩猛地抬头:“你!”
“臣昨夜查账时,偶然发现裴大人府上有可疑之人进出,”凌风缓缓道,“臣派人跟踪,截获了这封信。”
他顿了顿:“信中的笔迹,与裴大人的字迹一模一样。”
裴矩脸色铁青:“凌风!你这是诬陷!”
“裴大人,”凌风冷笑,“您敢让禁军搜查您的书房吗?”
“放肆!”裴矩怒吼,“你一个小小侍卫,也敢搜查大臣府邸!”
“臣自然不敢,”凌风看向杨广,“但陛下可以。”
杨广沉默片刻,突然道:“来人,搜查裴矩府邸!”
裴矩脸色剧变:“陛下!臣冤枉!”
“冤枉不冤枉,搜过便知。”杨广挥手,“禁军听令,立刻搜查裴府!”
禁军统领刘将军抱拳:“遵命!”
裴矩脸色惨白,身体微微颤抖。
凌风心中冷笑。他早就料到裴矩会跳出来,所以提前布置了陷阱。那封信虽然是伪造的,但裴矩心虚,定然不敢辩解。
果然,裴矩突然跪倒在地:“陛下!臣……臣知罪!”
杨广一愣:“你承认了?”
“臣……”裴矩咬牙,“臣不该收受突厥使节的贿赂,但臣绝没有通敌!”
“贿赂?”杨广冷笑,“那血书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血书……”裴矩看向凌风,眼中闪过怨毒,“是臣找人伪造的!臣想借此除掉凌风!”
满朝哗然。
崔敬脸色惨白,身体微微发抖。王肃更是瘫软在地,浑身冷汗。
凌风冷冷地看着他们,心中却没有一丝得意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大鱼,还在后面。
杨广深吸一口气:“裴矩,你身为御史大夫,竟敢勾结突厥,诬陷忠良,该当何罪?”
裴矩低头:“臣……该死。”
“来人,”杨广挥手,“将裴矩押入天牢,择日处斩!”
禁军上前,将裴矩拖了下去。
他挣扎着回头:“凌风!你会有报应的!”
凌风没有看他。他看向王铮,却发现对方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杨广站起来:“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凌风,你随朕来御书房。”
凌风躬身:“遵旨。”
他跟着杨广走出大殿,身后是满朝文武复杂的目光。
御书房内,杨广坐在龙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“凌风,”他抬头,“你知道朕为何要帮你吗?”
凌风摇头:“臣不知。”
“因为你让朕看到了希望,”杨广轻声道,“朕登基以来,世族把持朝政,贪官污吏横行。朕想改革,却无人可用。”
他看向凌风:“你是第一个敢与世族对抗的人。”
凌风沉默。
“但朕要提醒你,”杨广放下玉佩,“今日之事,只是开始。”
凌风心中一动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裴矩不过是条小鱼,”杨广站起来,“真正的大鱼,还在后面。”
他走到窗前:“朕怀疑,世族已经联合了突厥,想要颠覆朕的江山。”
凌风心头一震: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知道你想说什么,”杨广转身,“你是不是想问,太子是否参与了此事?”
凌风瞳孔骤缩。
“朕昨夜收到密报,”杨广缓缓道,“太子昨夜秘密会见了突厥使节。”
他看向凌风:“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凌风深吸一口气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太子通敌?”
“朕不确定,”杨广摇头,“但朕知道,世族已经渗透东宫。”
他走到凌风面前:“朕需要你去查清此事。”
凌风愣了愣:“陛下要臣去查太子?”
“不是查,”杨广眯起眼睛,“是监视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朕给你三天时间,查清太子与世族的关系。”
凌风沉默片刻,抱拳:“臣遵旨。”
杨广点头:“去吧。”
凌风转身离开。刚走出御书房,周泰迎了上来:“大人,出事了。”
凌风皱眉:“什么事?”
“北司密报,”周泰压低声音,“昨夜有人潜入东宫,带走了太子的一封密信。”
凌风心头一沉:“密信的内容是什么?”
“不清楚,”周泰摇头,“但据北司密探说,那封信上写着‘突厥’二字。”
凌风脸色微变。
他抬起头,看向远处的东宫。夕阳的余晖洒在琉璃瓦上,映出血一般的光泽。
“走,”他沉声道,“去东宫。”
周泰愣了愣:“大人,陛下不是让您……”
“陛下让我查,”凌风打断他,“但没说怎么查。”
他大步向前,周泰紧随其后。
夜色渐浓。
东宫的灯火亮起,像是无数只眼睛,在黑暗中窥视着一切。
凌风站在宫墙外,看着那座巍峨的建筑。
他知道,这扇门后面,藏着更大的阴谋。
而他,必须走进去。
周泰压低声音:“大人,属下已安排人手,在东宫外围布控。”
“不够,”凌风摇头,“我要进去。”
周泰愣了愣:“大人,东宫戒备森严,没有太子诏令,不得擅入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,”凌风转身,“你去告诉太子,就说我发现了裴矩的幕后主使,需要当面禀报。”
周泰点头:“属下这就去。”
他转身离开,凌风站在原地,目光深邃。
夜色中,东宫的灯火越来越亮,像是要将他吞噬。
凌风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回头,看到孙茂从阴影中走出来。
“凌大人,”孙茂躬身,“属下有要事禀报。”
凌风皱眉:“什么事?”
孙茂压低声音:“北司密探发现,昨夜潜入东宫的人,是锦衣卫北司的人。”
凌风瞳孔骤缩:“是谁?”
“赵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