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简上的血字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,凌风指节发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朝堂上,古制派的叫嚣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崔敬拍案而起,案上茶盏震得叮当响:“凌风,你擅改祖制,私藏妖简!今日若不交出考成法原本,老夫便奏请陛下诛你九族!”
凌风冷笑一声,缓缓放下竹简,指尖在竹简边缘摩挲:“崔大人,您口中的祖制,不过是三十年前修订的《大业律令》,何来千年传统可言?”
王肃从袖中掏出一卷黄绢,展开时纸张哗啦作响:“陛下,臣有本奏!凌风在工部推行新式农具,耗费白银十万两,却只换来一堆废铁!”
朝堂瞬间炸开了锅。御史们纷纷附和,唾沫横飞。裴矩坐在角落里,眼神阴冷如蛇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杨广坐在龙椅上,手指敲击着扶手,节奏急促:“凌风,你有何解释?”
凌风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图纸,纸张在烛光下微微泛黄:“陛下,臣所造曲辕犁,较旧式直辕犁省力三成,耕深翻倍。农时缩短,粮食增产,何来废铁之说?”
“荒谬!”王肃一把夺过图纸,纸张撕裂的声响刺耳,“此物形制怪异,不合《考工记》规制,定是妖物!”
凌风眼中寒光一闪:“王大人,您可知《考工记》成书于战国,距今已千年?若依此标准,您府上用的铁锅、瓷碗,皆不合古制,莫非也是妖物?”
崔敬怒喝,胡子都在颤抖:“强词夺理!凌风,你今日若不认罪,休怪老夫不客气!”
王铮突然起身,衣袍窸窣作响:“陛下,臣有话要说。”
杨广挑眉:“讲。”
王铮走到凌风面前,眼神复杂,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:“凌大人推行的考成法,确实有可取之处。但此法过于激进,动摇国本。臣建议,不如将考成法与古制融合,循序渐进。”
凌风心中警铃大作,手指在袖中攥紧。王铮这是要借古制派的势力,逐步蚕食考成法的根基!
“王大人,您说得轻巧。”凌风寒声道,目光如刀,“融合?如何融合?难不成要在考成法中加入‘三年考核一次’的条款,让贪官污吏有可乘之机?”
王铮微微一笑,双手一摊:“凌大人误会了。臣的意思是,考成法可保留,但须由三省六部共同监督,避免一人独断专行。”
古制派纷纷点头,衣袍摩擦声此起彼伏。崔敬捋须道:“王大人此言有理,考成法若由三省监督,确实能避免凌风滥用职权。”
凌风脸色铁青,额头青筋暴起。王铮这一手,直接将考成法的执行权从锦衣卫手中剥离,交给古制派掌控的六部。
“陛下,不可!”凌风急忙上前一步,“考成法重在效率,若经三省六部层层审批,必然拖延时间,形同虚设!”
杨广沉默片刻,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敲:“此事容后再议。先说说凌风私藏妖简之事。”
裴矩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:“陛下,妖简上的血字,分明是诅咒之言。凌风身为锦衣卫指挥使,私藏此物,当以谋逆论处!”
凌风心中一凛,脊背绷紧。裴矩这是要借血字置他于死地!
“裴大人,这竹简是从地下棺椁中挖出,臣也是刚刚发现。”凌风冷冷道,目光直视裴矩,“若依您所言,那棺椁中的东西,是否也该由您来查查?”
裴矩眼中寒光一闪,手指在扶手上猛地一停:“凌风,你莫要转移话题。”
竹简上的血字突然闪烁起来,红光在烛影中跳动。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,笔画如蛇行:“三日后,帝星陨。”
朝堂瞬间寂静,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杨广脸色骤变,手指猛地扣住扶手:“什么?!”
凌风心中大骇,瞳孔骤缩。这血字,居然能实时变化!
王铮猛地站起身,衣袍翻飞:“陛下,这是妖术!凌风定是借此扰乱朝纲,图谋不轨!”
古制派纷纷跪倒,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:“请陛下诛杀妖人!”
杨广握紧拳头,手臂上的黑龙刺青隐隐发青,肌肉绷紧:“凌风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凌风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:“陛下,臣愿用三日时间,查清这血字的来历。若三日之后,帝星未陨,臣甘愿领罪。”
“好!”杨广拍案,案上奏折震得散落,“朕便给你三日。三日之后,若天下太平,此事作罢;若有不测,休怪朕不讲情面!”
杨广一挥衣袖,起身离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朝堂上回荡。
古制派纷纷冷笑,眼神如狼。崔敬走到凌风面前,袍角拖地:“凌大人,三日之后,老夫看你如何自圆其说。”
凌风握紧拳头,转身离去,靴子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出了宫门,周泰迎上来,脸上满是焦急:“大人,情况如何?”
“不妙。”凌风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四周,“立刻调集锦衣卫精锐,暗中查探朝中大臣动向。务必在三日内,找出血字的源头。”
周泰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”
凌风翻身上马,缰绳在手中勒紧。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血字:“你改不了命运。”
难道,历史真的无法改变?
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凌风忽然勒住缰绳,马匹嘶鸣一声停下:“等等。”
周泰疑惑:“大人?”
“朝堂上,王铮的反应太快了。”凌风眯起眼,目光如鹰,“他分明是早就知道血字的内容,故意等我被逼入绝境时,再提出‘融合’之策。”
周泰脸色一变:“大人是说,王铮与血字有关?”
“不止。”凌风冷声道,手指在缰绳上收紧,“那竹简是从棺椁中挖出的,而棺椁上刻有我的生卒年。这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。”
周泰倒吸一口冷气:“大人,难道有人要置您于死地?”
“不是置我于死地。”凌风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,“而是要让隋朝灭亡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那血字的力量,远超我的理解。它不仅能预知未来,还能改变人心。”
周泰不解:“大人,您是说……”
“崔敬、王肃、裴矩,他们原本只是反对新法,但今日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。”凌风眼中寒光一闪,“这绝不是巧合。”
周泰沉默片刻:“大人,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去工部,查查王铮的底细。”凌风催马疾行,“他的出现,实在太巧合了。”
永乐坊,工部衙门。
凌风推门而入,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王铮正坐在案前翻阅文书,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“凌大人,您来了。”王铮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,“是想问血字的事吧?”
凌风冷冷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
王铮微微一笑,放下文书:“凌大人不是已经知道了吗?我也是穿越者。”
凌风心中一凛,手指摸向腰间短刀:“你为什么要帮古制派?”
“因为你的方法错了。”王铮站起身,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,“你以为考成法就能拯救隋朝?错了。大错特错。”
凌风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隋朝灭亡的根本原因,不是制度,而是人心。”王铮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夜风灌入,“你推行考成法,得罪了整个官僚集团。他们表面顺从,背地里却会拼死反扑。”
凌风冷笑:“所以你就帮他们?”
“不,我是在救你。”王铮转过身,目光灼灼,“血字的力量,不是你我能抗衡的。那竹简上的预言,一旦开始显现,必然成真。”
凌风心中一沉:“你见过那血字?”
“见过。”王铮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手指微微颤抖,“我第一次见到它时,是在锦衣卫密档中。那上面写着,凌风死于开皇二十年。”
凌风瞳孔一缩:“什么?!”
“那血字,每出现一次,就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。”王铮压低声音,几乎耳语,“我原本想借你的手,改变历史。但现在看来,命运是无法改变的。”
凌风握紧拳头:“所以你就放弃?”
“不,我是换了一种方法。”王铮眼神闪烁,“与其硬抗,不如顺势而为。你推行考成法,我推动融合,最终的目的,都是改变隋朝灭亡的命运。”
凌风冷冷道:“你这是背叛。”
“背叛?”王铮苦笑,笑声干涩,“凌大人,你以为你是谁?你是穿越者,我也是。你能用现代知识改变世界,我也能。凭什么你的方法就是对的?”
凌风沉默片刻: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,我只是比你更清醒。”王铮转过身,目光投向窗外,“那血字,既然能预知未来,就一定有它存在的意义。与其对抗,不如利用。”
凌风心中警铃大作:“你想利用血字?”
“没错。”王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,“既然血字说三日后帝星陨,那我们就让它变成现实。”
凌风暴怒,拔出腰间短刀,刀锋在烛光下闪烁寒光:“你敢!”
“我已经做了。”王铮微微一笑,双手一摊,“三日后,杨广必死。而你,凌大人,将成为弑君之人。”
凌风心中大骇,刀锋直指王铮咽喉:“你找死!”
王铮却丝毫不惧,甚至向前迈了一步:“你以为我是一个人?凌大人,你太小看古制派了。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你逃不掉的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周泰冲进来,额头上满是汗水:“大人,不好了!宫中有变!”
凌风脸色一变:“什么?!”
“禁军副统领刘将军突然叛变,率军攻入宫中!”周泰急声道,声音都在发抖,“他们说是奉了您的命令,要诛杀陛下!”
凌风心中一片冰冷,刀锋微微颤抖。
王铮笑道,笑声在夜风中回荡:“凌大人,你现在明白了吗?这血字,就是命运。你改不了的。”
凌风握紧短刀,眼神凌厉如刀: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他转身冲出工部衙门,翻身上马,马匹在夜色中嘶鸣:“周泰,立刻调集锦衣卫,封锁宫城!”
“遵命!”
马蹄声急促,凌风策马狂奔。身后,王铮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,越来越远。
宫城墙上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
凌风冲入宫门,却见刘将军率领禁军,已将杨广围困在太极殿内。刀剑在火光中闪烁,士兵们杀气腾腾。
“陛下!”凌风翻身下马,靴子重重踏在青砖上,拔出短刀,“臣来救驾!”
杨广站在殿门口,脸色铁青,手指紧握剑柄:“凌风,你终于来了。”
凌风一愣:“陛下,您……”
“朕知道,你不是来杀朕的。”杨广淡淡道,目光扫过四周,“但那些人,是来杀你的。”
刘将军率军逼近,刀锋指向凌风:“凌风,你私藏妖简,蛊惑陛下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凌风握紧短刀,冷冷道:“刘将军,你背叛陛下,是何居心?”
“背叛?”刘将军冷笑,刀锋在火光中闪烁,“我只是顺应天命!那血字,已经预言了一切。你改不了的!”
凌风眼中寒光一闪:“那我就改给你看!”
他猛然挥刀,冲向刘将军,靴子在青砖上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战马嘶鸣,刀光闪烁。
凌风一刀劈下,刀锋划破空气。刘将军侧身躲过,反手一剑刺向他胸口,剑尖带着寒光。
凌风侧身闪过,一脚踢飞刘将军的长剑,剑身在半空中翻转,叮当落地。
“你挡不住我的。”凌风冷冷道,刀锋直指刘将军咽喉,“你们所有人都挡不住我。”
刘将军脸色惨白,后退一步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说过,我改得了。”凌风挥刀,一刀刺入刘将军胸口,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。
鲜血飞溅,刘将军缓缓倒下,眼睛瞪得滚圆。
杨广站在殿门口,眼神复杂:“凌风,你果然不凡。”
凌风单膝跪地,刀锋上的鲜血滴落:“陛下,臣来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杨广淡淡道,目光却落在竹简上,“只是,那血字……”
竹简上的血字再次浮现,红光在黑暗中跳动:“三日后,帝星陨。逆天者,必遭天谴。”
凌风抬起头,却见天空乌云密布,一道闪电划破长空,雷声轰鸣。
“不好!”周泰急忙道,“大人,快走!”
凌风却站在原地,握紧短刀,刀锋上的鲜血还未干涸:“陛下,血字的力量,或许不是我们能抗衡的。但臣,绝不会认输。”
杨广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,笑声在夜风中显得苍凉:“凌风,你是个好臣子。”
凌风一愣:“陛下,您……”
“朕知道你来自后世。”杨广淡淡道,目光深邃,“你带来的那些东西,朕都看在眼里。”
凌风心中一震:“陛下,您……”
“朕不信命。”杨广冷冷道,手指紧握剑柄,“那血字,不过是些妖术罢了。朕要它消失,它就必须消失。”
凌风心中一暖:“陛下英明!”
“不过,眼下局势危急。”杨广淡淡道,目光扫过四周的残兵败将,“古制派已经动手,王铮背后,还有更大的势力。”
凌风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“三日后,朕会召集百官,当众粉碎血字预言。”杨广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,“你,就是朕的利刃。”
凌风单膝跪地,刀锋插入地面:“臣,万死不辞!”
杨广转身,走入殿内,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凌风站起身,望向远方的夜空。血字的力量,究竟从何而来?王铮背后,又站着谁?
他握紧短刀,眼中寒光闪烁。
三日后,一切都会揭晓。
远处,马蹄声急促,地面都在震动。
凌风转过头,却见一支黑甲骑兵,正朝宫城冲来,铁蹄踏碎夜色。
“大人,是骠骑大将军张须陀的人马!”周泰急声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,“他来护驾了!”
凌风心中一沉。张须陀是古制派的人,他此时出现,究竟是敌是友?
黑甲骑兵冲入宫门,铁蹄在青砖上踏出火星。张须陀翻身下马,铁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陛下何在?”
凌风冷冷道,刀锋在手:“张将军,你来得正好。”
张须陀眼神闪烁,手按在剑柄上:“凌大人,卑职听闻宫中有变,特来护驾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凌风淡淡道,目光却未离开张须陀的手,“陛下已经没事了。”
张须陀却忽然拔出佩剑,剑锋在火光中闪烁:“但血字预言,不能不防。凌大人,卑职得罪了!”
黑甲骑兵瞬间将凌风围住,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。
凌风握紧短刀,眼中寒光闪烁。
三日后,帝星陨。
这血字,究竟会不会成真?
他握紧刀柄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逆天改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