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大人,天书墨迹中掺了朱砂粉。”
凌风话音落地,朝堂瞬间炸开。
御史大夫裴矩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,死死钉住凌风手中的证物。他身后,户部侍郎王肃率先跳出来,一指凌风鼻尖:“竖子!你敢污蔑三朝元老?”
“污蔑?”凌风冷笑,将证物举过头顶,“大理寺主簿何在?”
大理寺主簿快步上前,接过证物,凑近细看。片刻后,他面色微变,声音却稳:“启禀陛下,凌大人所言属实——天书墨迹中确有朱砂粉残留。”
朝堂哗然。
兵部尚书崔敬猛地拍案:“荒谬!天书乃神谕,岂容你以旁门左道亵渎?”他转身向杨广行礼,“陛下,凌风妖言惑众,当斩!”
杨广端坐龙椅,目光阴沉如水。他盯着凌风,手指在扶手上轻叩,好一会才开口:“凌侍卫,你如何证明这朱砂粉非你事后添加上去?”
“陛下明鉴。”凌风从容跪下,“臣昨日在天牢中已请老狱卒作证,证物封存时完好无损。但臣想请陛下——看看这朱砂粉的来历。”
裴矩脸色骤变。
“大胆!”王肃暴喝,“凌风,你一个侍卫,敢在朝堂上指证御史大夫?”
“不敢。”凌风站起身,目光扫过满朝文武,“臣只是好奇——天书上的朱砂粉,为何与裴大人府中书房所用的墨块,一模一样?”
“胡说八道!”裴矩终于开口,声音阴沉如冰,“老夫府中墨块,岂是你一个侍卫能见到的?”
凌风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:“裴大人忘了,三日前你书房着贼,丢失了一方墨块。”
朝堂瞬间死寂。
杨广猛地坐直身子:“锦衣卫,可有此事?”
“回陛下。”锦衣卫北司指挥使赵广出列,“三日前确实接到报案,裴御史家中失窃,丢失墨块一方。但报案人要求保密,臣便将案子压下。”
裴矩脸色铁青,死死攥紧拳头。他看向杨广:“陛下,老臣家中失窃,与天书何干?凌风这是血口喷人!”
“血口喷人?”凌风冷冷道,“那为何天书墨迹中的朱砂粉,与裴大人府中墨块成分一致,连比例都分毫不差?”
朝堂彻底炸开。
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有人轻声议论,有人面色苍白。崔敬额头冒汗,死死盯着裴矩,眼神里满是惊疑。
杨广目光如刀,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裴矩脸上:“裴卿,你有何话说?”
裴矩深吸一口气,猛地跪倒在地:“陛下,老臣冤枉!定是有人偷了老臣墨块,伪造天书,嫁祸老臣!”
“是吗?”凌风冷笑,“那为何天书落款的日期,用的是陛下登基后的年号,而非神谕中该用的——大业纪元?”
朝堂再次死寂。
大业纪元,是杨广登基后改的年号,但“神谕”从未用过。这是常识,满朝文武无人不知。
裴矩脸色煞白,嘴唇颤抖:“凌风,你——”
“够了!”杨广霍然起身,声音冰冷如铁,“裴矩,朕待你不薄,你竟敢伪造神谕,欺君罔上!”
“陛下!”裴矩猛地磕头,“老臣冤枉!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,要害老臣!”他死死盯住凌风,目光里满是怨毒,“凌风,你好手段!”
“裴大人过奖了。”凌风淡淡道,“臣只是信守三个字——讲证据。”
朝堂上,百官神色各异。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面色惨白,有人暗自庆幸。崔敬站在人群里,拳头攥得骨头作响。
杨广冷冷下令:“将裴矩打入天牢,三司会审!锦衣卫彻查此案,凡有牵连者,一律严惩不贷!”
“陛下圣明!”文武百官齐声跪倒。
凌风暗自松了口气,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裴矩被押走时,回头看了凌风一眼。目光阴沉如深渊,嘴角却微微上扬——那眼神不像失败者,倒像猎人。
凌风浑身一凛。
不对劲。
他正自思忖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。一名禁军亲卫疾步奔入:“陛下!黑龙祭坛——异光大作!”
杨广脸色骤变:“什么?”
“祭坛四周金光闪烁,地面龟裂,有……”禁军亲卫咽了口唾沫,“有诡异声响从地下传出。”
朝堂瞬间炸开锅。
崔敬第一个跳出来:“陛下!黑龙祭坛异动,必是天神示警!此乃凌风妖术乱国所致,请陛下诛杀妖人!”
“诛杀妖人!”王肃带头高呼。
“诛杀妖人!”大半朝臣齐声附和。
杨广目光阴沉,盯着凌风:“凌侍卫,你有何话说?”
凌风咬紧牙关。祭坛异动来得太巧,肯定是裴矩留下的后手。他深吸一口气,跪倒在地:“陛下,祭坛异动必有缘由,臣愿前往查探。”
“好。”杨广冷冷道,“朕派刘将军随你同去。若查明真相,朕敕封你为锦衣卫都指挥使。若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“若查不出,你提头来见。”
“臣领旨!”
凌风转身,大步走出大殿。禁军副统领刘将军紧跟其后,魁梧的身材在阳光下投下巨大阴影。
“凌大人,祭坛异动,恐怕不简单。”刘将军压低声音,“裴矩虽被打入天牢,但朝中势力根深蒂固,他手下爪牙,怕是会借机反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风冷声道,“但眼下,必须先稳住祭坛。”
两人出宫门,跨上战马,一路疾驰向城东的黑龙祭坛。
祭坛外,地面龟裂成蛛网状,金色光芒从裂缝中透出,诡异无比。禁军在外围布防,百姓远远围观,议论纷纷。凌风翻身下马,蹲下身,伸手触摸裂缝——冰冷刺骨。他皱紧眉头:这不像是自然现象,倒像是某种仪式。
“凌大人,祭坛地下有声响。”刘将军指着祭坛中央,“像是……有人在敲击。”
凌风抬头,看向祭坛中央的黑龙雕像。雕像双眼微红,仿佛活了过来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他抬步走向祭坛。
刘将军连忙跟上:“大人小心。”
两人推开石门,沿着台阶向下。地下石室阴暗潮湿,火把在墙壁上投射出摇摆的影子。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,仿佛踩在棺材板上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。
“救命……”
凌风猛地顿住脚步:“谁?”
“救命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弱。凌风拔刀,谨慎前行。转过拐角,前方石壁上,竟嵌着一个人——准确说,是半个身陷墙中的人。
那人浑身是血,脸色惨白,看到凌风,眼中闪过一抹惊慌:“凌……凌大人?”
“你是?”凌风皱眉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是御膳房采买太监小顺子……”那人声音颤抖,“我……我不该替裴大人送信……我不该……”
“送信?送什么信?”
“天书……”小顺子嘴唇哆嗦,“裴大人让我把天书,送到祭坛地下的密室……我……我进去后,石墙就塌了……”
凌风猛地看向刘将军:“密室在哪?”
刘将军脸色一变,指着前方一面墙:“那面墙后,确实有个暗室。”
凌风快步上前,一拳砸在墙上。
轰——
墙皮剥落,露出一道石门。门缝里,金光闪烁。
“推开门。”凌风下令。
刘将军与两名禁军合力,猛地推开石门。
门内,露出一个巨大的石室。石室中央,摆着一座小型祭台,台上放着一封信。
凌风上前,拿起信,信封上写着几个字——
“凌风亲启。”
他心头一沉,打开信封。信纸泛黄,字迹潦草:
“凌风,你知道得太多了。但你不知道的事,更多。黑龙祭坛只是开始,真正的好戏,还在后头。你以为裴矩输了?不,他只是一枚弃子。你救不了隋朝。”
落款——
“另一个穿越者。”
凌风瞳孔骤缩。“另一个穿越者”五个字,如刀锋划过心脏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刘将军:“这封信,还有谁看过?”
“小顺子……他刚才说,他打开过。”刘将军脸色难看。
“该死。”凌风转身冲出石室,奔到小顺子面前,“信里的内容,你还记得多少?”
小顺子脸色煞白,浑身颤抖:“大……大人,我……我只记得一句……”
“哪句?”
“你救不了隋朝……”
话音刚落,小顺子猛地瞪大眼睛,嘴角溢出黑血,身体抽搐几下,没了声息。
“毒。”刘将军蹲下身,翻开小顺子眼皮,“服毒自尽。”
凌风咬紧牙关。好狠的手段——从一开始,裴矩就没打算让小顺子活着。
“凌大人,现在怎么办?”刘将军问。
凌风沉默片刻,道:“封锁祭坛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这封信,我会亲手交给陛下。”
刘将军点头,转身安排禁军布防。
凌风站在原地,盯着手中的信,目光冰冷。救不了隋朝?呵。他穿越过来的目的,从来不是救隋朝——他是要改天换地。
可第二个穿越者,究竟是谁?他为什么能掌控裴矩?黑龙祭坛的异动,又有什么意义?
凌风脑中思绪纷乱,突然,一道光闪过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祭坛中央的黑龙雕像——雕像双眼,此刻红光闪烁。
不对。这不是普通的金光——这是有人在召唤什么。
“刘将军!”凌风厉喝,“立即撤离所有人!”
“什么?”刘将军一愣。
“撤退!”凌风转身就跑,“祭坛要塌了!”
话音未落,地面震动,石壁龟裂,石块从天而降。
“快跑!”刘将军怒吼。
禁军乱成一团,疯狂向出口冲去。凌风抄起信件,飞奔而出。身后,轰隆声震耳欲聋。
他刚冲出石门,祭坛轰然坍塌。尘土飞扬,石块砸地,浓烟滚滚。凌风趴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“凌大人!”刘将军冲过来,扶起他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凌风爬起来,回头看向废墟。祭坛已彻底坍塌,只剩一根巨大的龙柱矗立。龙柱上,黑龙纹身狰狞,双眼红光闪烁。
“这……”刘将军瞪大眼睛,“这是……”
“有人启动了祭坛的机关。”凌风冷声道,“而且,就在刚才。”
“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凌风握紧信件,“但很快,就会知道。”
刘将军沉默片刻,道:“凌大人,接下来怎么办?”
凌风目光阴沉:“回宫,禀报陛下。然后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找到第二个穿越者。”
刘将军点头,转身安排禁军清理现场。
凌风站在原地,盯着手中的信,目光冰冷如铁。你救不了隋朝?呵。那我倒要看看,你还有什么手段。
他抬头,看向远处的皇宫。杨广,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?那个穿越者,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
凌风脑中思绪翻涌,突然,一道闪电划过脑海。张公公——张公公说过,这世间还有第二位穿越者。可他是怎么知道的?
凌风瞳孔骤缩。他猛地转身,看向刘将军:“刘将军,你记住——从现在起,除了陛下和我,谁也不能相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刘将军一愣。
“因为——”凌风一字一顿,“这世上,还有第三个人,知道我的秘密。”
刘将军脸色骤变。
凌风转身,大步离去。
背后,废墟中,一道微弱的光芒悄然闪烁——仿佛在说,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