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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簟秋 · 第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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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75 字 第 4 章
沈清漪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落在药碗升腾的雾气上。 “玉簪,你过来。” 丫鬟放下药碗,快步走近。沈清漪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人名:“这七个人,都是西角门当差的。明日你想法子把这几张银票塞过去,记住,一人只给五十两。” 玉簪接过,手指微颤:“小姐,这是……” “让他们替我盯紧后宅。”沈清漪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尤其是夫人院子里,谁进出、几时出去、几时回来,事无巨细,日日来报。” 玉簪攥紧薄绸,重重点头。 门外忽有脚步声逼近。沈清漪手势一收,软了身子歪向枕边,声音转弱:“这药太苦了……去给我拿块蜜饯来。” 玉簪会意,转身迎向门口。 帘子一掀,张嬷嬷端着茶盘走进来,脸上堆笑:“姑娘可好些了?老奴奉夫人命来瞧瞧。” 沈清漪咳嗽两声,脸色苍白:“劳夫人挂心了。就是夜里没睡好,有些发虚。” 张嬷嬷目光扫过屋内——案上药碗半满,被褥凌乱,沈清漪鬓发散乱、面无血色。她收回视线,笑得很是殷勤:“老奴给姑娘送盏参茶,夫人说了,姑娘身子弱,得多补补。” 沈清漪接过茶盏,只沾了沾唇便放下。 张嬷嬷站着不走,眼睛却总往东墙角那只樟木箱子上瞟。 那箱子上了三道锁。 “嬷嬷在看什么?”沈清漪忽然问。 张嬷嬷一惊,连忙转回头:“没、没什么,老奴就是瞧着姑娘这屋里的陈设,怎么少了几样东西?” “前日母亲派人来收拾,说是要重新布置,便搬走了几件。”沈清漪语气平淡,“嬷嬷不知道?” 张嬷嬷脸色微变,干笑两声:“知道,知道。那老奴先告退了。” 目送张嬷嬷离开,沈清漪神色淡了下来。 玉簪关上门,压低声音:“小姐,张嬷嬷刚才盯着咱们的箱子,怕是夫人已经起了疑心。” “起疑是迟早的事。”沈清漪掀开被子,动作利落地起身,“箱子里的东西,今晚之前必须转移。” 玉簪一怔:“可那三道锁,钥匙在夫人手里……” 沈清漪笑了一声:“谁说要开锁了?” 她走到墙角,手指沿着墙角线摸索,忽然在某处停下。用力一按,地面整块青砖松动了。 玉簪瞪大眼睛。 沈清漪掀开砖石,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暗格。“三年前我让人做的,专为今日。” 她利落打开箱子,里面装着的不是金银,而是一沓沓账册、几封密信、一把匕首。沈清漪将东西悉数塞进暗格,重新盖上青砖,又撒了些灰土在上面。 做完这一切,她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明日夫人若派人来搜,就让他们搜。箱子里的东西,已经换过了。” “换成了什么?” “废纸。”沈清漪冷笑,“账本和书信,都是我早准备好的假货。” 玉簪松了口气,又紧张起来:“可是小姐,夫人万一真要打开箱锁……” “她打不开。”沈清漪平静道,“锁芯我让赵掌柜换了,钥匙对不上。” 玉簪愣住。 沈清漪回到床上躺下,慢悠悠道:“我那位继母,做事最讲究脸面。她不会当着众人面砸锁,只会派人悄悄撬。可撬锁的人,是我的人。” 玉簪忍不住笑了:“小姐真是……步步为营。” 沈清漪没接话,目光飘向窗外。 夜幕低垂,院子里传来犬吠。沈清漪侧耳听了片刻,忽然道:“今夜风大,窗户别关严。” 玉簪不解:“小姐不怕着凉?” “留条缝。”沈清漪闭上眼,“我等着有人来。” 玉簪照做。 半盏茶后,院墙外传来窸窣声响。沈清漪睁开眼,黑暗中眼瞳明亮。她听见了——那是翻墙落地的声音,很轻,但逃不过她的耳朵。 有人来了。 来人不走正门,偏翻墙,显然不是善茬。沈清漪不动声色,伸手摸向枕下,那里藏着一把短刃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窗下。 玉簪紧张得呼吸都急促了,沈清漪却轻轻摇头,示意她别出声。 窗缝里伸进一根细竹管,烟雾缓缓飘入。 迷烟。 沈清漪屏住呼吸,用被子捂住口鼻,同时拉了玉簪一把。主仆二人缩在床角,一动不动。 片刻后,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,一个黑影翻窗而入。 那人身形矮小,动作极快,直奔东墙角的樟木箱。他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,逐一试锁。 沈清漪眯着眼,看清了他手中的钥匙——那是三把铜钥匙,与箱锁的形制一模一样。 看来继母早备好了钥匙。 可锁芯已换。 黑影试了半晌,三把钥匙都插不进去。他急了,用力掰了掰锁头,纹丝不动。 “该死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 沈清漪在黑暗中勾起嘴角。 那人又试着拨了几下锁芯,终于放弃。他环顾四周,似乎想找其他可疑之物。目光扫过床铺时,沈清漪闭上眼,呼吸放均匀。 黑影走近两步,仔细端详她片刻,又转头看向玉簪。确认二人都昏睡不醒,他才松了口气,转身翻窗离开。 脚步声远去,院墙外传来落地的闷响。 玉簪这才敢大口喘气:“小姐,他走了。” 沈清漪睁开眼:“我知道。” “夫人派人来撬锁,却没撬开,她会不会……” “她会的。”沈清漪掀开被子坐起来,“今夜只是试探,明日她定会亲自来搜。” 玉簪慌了:“那咱们暗格里的东西……” “放心,她掘地三尺也找不到。”沈清漪目光沉静,“倒是你,明日一早,别让人看出异样。” 玉簪用力点头。 沈清漪重新躺下,却再也睡不着。 她盯着帐顶,脑海中飞速盘算着下一步。继母既然起了疑心,就不会善罢甘休。这次能糊弄过去,下次呢? 她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式。 正想着,门外响起极轻的敲击声——三长两短,是赵掌柜的暗号。 沈清漪翻身坐起:“进来。” 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。不是赵掌柜,而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。 “小姐,赵掌柜让我送来的。”小丫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双手捧上。 沈清漪接过纸条,展开一看,上面只写着一行小字: “夫人明日卯时,去西城玄清观见一人。” 落款是赵掌柜的暗记。 沈清漪眉头微皱。玄清观是京城最偏僻的道观,继母素来不信佛道,怎会去那种地方? “还有别的消息吗?”她问。 小丫头摇头:“赵掌柜只说,此事务必让小姐知晓。” 沈清漪点点头,示意玉簪赏了那小丫头一块碎银。小丫头千恩万谢地退下,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 玉簪点燃烛火,凑过来看纸条:“夫人去玄清观做什么?她不是最厌恶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吗?” “反常即为妖。”沈清漪盯着纸条上的字,目光忽然凝住。 那笔迹……怎么这么眼熟?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心跳骤然加快。 这字迹的起笔、收笔,每一个转折的力道,分明与亡母留下的信札一模一样。 母亲去世七年,笔迹她铭刻在心,绝不会认错。 可赵掌柜怎会模仿母亲的笔迹?还是说—— 这纸条本就不是赵掌柜写的? 沈清漪霍然起身:“玉簪,刚才那小丫头,你看清她脸了没有?” 玉簪愣住:“她、她一直低着头……” 沈清漪脸色骤变。 她抬手推开窗户,夜风灌进来,院中空无一人。小丫头早已不见踪影,连来路都找不到。 “小姐,怎么了?” “那丫头不是赵掌柜派来的。”沈清漪攥紧纸条,指节发白,“赵掌柜的暗号是三长两短,可她方才敲的,是两长三短。” 玉簪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她是谁的人?” 沈清漪没有回答。 她重新展开纸条,借月光再看那行字。笔迹是母亲的,可内容却是继母明日的行程。 是谁在帮她? 又或者是,谁在引她上钩? 夜风拂过,院中树影婆娑。沈清漪盯着那行字,心跳如擂鼓。 母亲已死七年,这世上怎会还有人能用她的笔迹写字? 除非—— 母亲根本没死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沈清漪浑身发冷。 她扶着窗框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玉簪看出不对劲,伸手扶住她:“小姐,你手好凉。” 沈清漪没说话。 她盯着院外那片黑暗,仿佛能看见那个瘦小的丫头正站在某棵树下,冲她笑着。 纸条上的字,像一把刀子。 “明日夫人去见的人,会不会就是——”她没把话说完。 玉簪小声问:“小姐,明日要不要派人跟着夫人?” 沈清漪沉默良久,缓缓摇头:“不。” “不去?” “去。”她折好纸条,贴身收好,“我自己去。” 玉簪急了:“小姐,你身子还病着,怎么能——” “我有办法出去。”沈清漪打断她,“明日你盯着院子,若有人来找我,就说我病重卧床,谁都不见。” 玉簪咬着唇,眼眶发红:“小姐,万一被发现……” “那就被发现。”沈清漪语气平静,眼底却闪着冷光,“我装了六年病弱,也该让他们看看,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病猫。” 玉簪说不出话来。 沈清漪走到案前,研墨铺纸,提笔写下几行字。写好后,她将纸条折成方胜,递给玉簪:“明日卯时,把这东西交给西角门的老周头,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 玉簪接过,贴身藏好。 沈清漪回到床上,却再也睡不着。 她盯着帐顶,脑海中反复浮现那行字。母亲的笔迹,赵掌柜的暗号,神秘的小丫头,还有继母明日的玄清观之行…… 一条条线索交织在一起,像一张网,渐渐收紧。 窗外更鼓响过三更。 沈清漪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,她必须养足精神。 可她翻来覆去,就是睡不着。 眼前总浮现母亲的脸——那张她记忆里温柔、端庄的脸,此刻却模糊得只剩一个轮廓。 七年了。 她以为早将那场大火里烧成灰烬的母亲忘了。 可这纸条,像一把铁锹,将那层土重新挖开。 母亲若还活着,为何不来找她? 又或者,这根本就是继母设的陷阱? 沈清漪睁开眼,盯着黑暗中那扇窗。纸条还在她贴身的衣襟里,像一团火,烧得她胸口发烫。 她摸了摸枕下的短刃,指尖冰凉。 心里却莫名安定下来。 不管明日玄清观里等着她的是谁,她都要去。 哪怕是个陷阱,她也得跳。 因为那笔迹,分明是母亲在向她求救。 窗外夜鸟忽啼,惊起一片风声。沈清漪闭上眼,唇边浮起一丝冷笑。 继母啊继母,你千算万算,可曾算到—— 你女儿早在三年前,就不是那个任你拿捏的病秧子了。 她翻身坐起,指尖在纸条上轻轻摩挲。月光透过窗缝,照亮那一行字,像一道无声的召唤。她将纸条折好塞入衣襟,目光沉如寒潭。明日玄清观,她倒要看看——那扇门后,是母亲的亡魂,还是继母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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