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龙虾
玉簟秋 · 第32章
首页 玉簟秋 第32章

密室暗流

3384 字 第 32 章
“三叔的人动了。” 周成压低嗓音,汗珠从额角滚落。窗外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,将他的影子撕成碎片。 沈清漪的手指停在茶盏边沿,凉意从瓷壁渗入指尖。她抬眼看向暗处——那里站着阿九,少年攥着拳头,眼睛亮得吓人。 “陆家新铺的掌柜被抓了?”她问。 “没。”周成摇头,“他们盯上了老秀才,逼他写假账,想栽赃铺子私贩盐引。” 沈清漪轻笑一声。盐引,这可是杀头的罪。三叔真是够狠,一出手就要让她尸骨无存。 “老秀才呢?” “被阿九抢出来了。”周成看了一眼少年,“他身上挨了一棍,现在还在吐血。” 阿九闷声道:“死不了。” “你母亲呢?”沈清漪问。 少年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最后只吐出一句:“她让我来报恩。” 沈清漪没有接话。她站起身,走到桌案前,展开一封密信。那是今日午后父亲亲笔写来的——信上只有寥寥数语:太后寿宴在即,你身为侯府嫡女,当以大局为重。三日后,礼部侍郎之子陈衍登门提亲,你不可推拒。 她捏着信纸的指节发白。 父亲。她的好父亲,当年眼睁睁看着母亲沉塘,现在又想把她推进火坑。礼部侍郎之子陈衍,谁不知道那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子,府中已纳了三房妾室? “小姐。”周成压低声音,“三叔那边,和刘校尉已经碰过头了。” “在哪?” “城西的醉仙楼。刘校尉带了二十名禁军,都扮作了普通商贾。” 二十名禁军。沈清漪眯起眼。三叔动用了禁军,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。陆家新铺只是个饵,真正要钓的,是她这个人。 “老秀才呢?”她问。 “安置在城外的破庙里。”阿九说,“我给他上了药,但他吓得厉害,一直在说胡话。” “他说什么了?” “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阿九顿了顿,“说那些禁军,身上都有令牌。” 沈清漪的呼吸一滞。禁军令牌,非战时不得私相授受。三叔能让刘校尉带人出城,背后必然有人撑腰。那人的官职,至少是在统领之上。 “周成。”她转过身,“你去查三叔最近见了什么人,越详细越好。” “是。” “阿九。”她又看向少年,“你去城外,告诉老秀才,让他安心养伤。三日后,我会送他离开苏州。” 阿九点头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 沈清漪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摇曳的竹影。月华如霜,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白皙、纤细,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。 这双手,不该被困在深闺里。 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回到桌案前,提笔写下一封信。信很短,只有两行字:陆家新铺,三日后开张。沈某人恭候大驾。 写完,她将信交给周成:“送到三叔府上。” 周成接过信,犹豫道:“小姐,这不等于告诉他咱们要动手了吗?” “就是要让他知道。”沈清漪弯起嘴角,“他以为他在钓鱼,其实鱼饵是他自己。” 周成一愣,随即恍然。 “去吧。”沈清漪说,“顺便告诉掌柜,让他把铺子里的货都换成次品。” “次品?” “对。”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三叔不是要查私贩盐引吗?我给他一个更值钱的罪名——贩卖军械。” 周成倒吸一口凉气。 沈清漪没有解释。她转身走向书架,从暗格里取出一只木匣。匣子很旧,锁已经锈死了,她用小刀撬开,里面是一封信。 信纸泛黄,字迹娟秀,却在末尾处变得扭曲——那是母亲临死前的绝笔。 “清漪,娘亲对不起你。娘亲让你看到的,是这世上最肮脏的东西。太后让娘亲死,是因为娘亲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那件事,藏在你祖父的书房里……” 信到此戛然而止。 沈清漪闭上眼。三年来,她反复读这封信,却始终解不开这个谜。祖父的书房,她翻过无数次,却什么也没找到。直到前些日子,她才从周成口中得知,祖父临终前曾将一箱东西托付给三叔。 三叔。又是三叔。 她将信折好,放回匣子。月光透过窗棂,在信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她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母亲信里说的“不该知道的事”,会不会和三叔背后的禁军有关? 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脑海。 难道母亲当年查到的,是太后与禁军统领的私情? 沈清漪的手猛地一抖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三叔的背叛就说得通了。他是想用母亲留下的证据,换取更大的权力。 “小姐!”周成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,“不好了,老夫人来了!” 沈清漪飞快地将木匣藏好,整理好衣裙,推门出去。 院中已站满了人。灯火通明,下人们举着火把,将她的院子照得如同白昼。老夫人坐在软轿上,面色阴沉。 “祖母深夜来访,不知有何要事?”沈清漪欠身行礼。 “跪下!”老夫人厉声道。 沈清漪缓缓跪在青石地上。夜露湿了她的裙摆,寒意从膝盖渗入骨髓。 “你可知错?”老夫人问。 “孙女不知。” “好一个不知!”老夫人冷笑,“你在城外设铺子,和人作买卖,还敢说不知?” 沈清漪抬起头,直视老夫人的眼睛:“祖母明鉴,孙女设铺子,不过是为了贴补家用。侯府入不敷出,孙女不敢坐视不理。” “贴补家用?”老夫人冷哼一声,“我看你是想败坏我沈家的名声!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,抛头露面做买卖,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?” “孙女不怕。” “好一个不怕!”老夫人猛地站起,“来人,给我掌嘴!”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沈清漪的肩膀。沈清漪没有挣扎,只是冷冷地看着老夫人。 “祖母可以打我,但孙女还是要说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沈家若想保住体面,就该学着重振家业,而不是靠嫁女儿换银子。” “放肆!”老夫人脸色铁青。 婆子的巴掌已经扬起,却在半空被人接住。 “慢着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 所有人回头看去。 沈清漪的父亲沈怀安站在门口,面沉如水。他走到老夫人面前,拱手道:“母亲息怒,清漪年纪小,不懂事,还请母亲看在儿子的份上,饶她这一回。”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,冷哼道:“你就知道护着她!她这般任性妄为,迟早要惹出祸来!” “儿子回去定好好管教她。”沈怀安躬着身子,额上沁出冷汗。 老夫人这才作罢,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。 沈清漪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裙上的灰。沈怀安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 “父亲不必说了。”沈清漪淡淡道,“女儿知道,三日后要见陈公子。” “你……” “女儿会去的。”她说完,转身回了房间。 关上门的瞬间,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 不是为父亲的懦弱,也不是为祖母的蛮横。而是为母亲。母亲当年也是这般,被逼着嫁入沈家,被逼着三从四德,最后被逼着沉塘而死。 她不能重蹈覆辙。 沈清漪擦干眼泪,走到书架前,又取出那只木匣。她盯着母亲的字迹,忽然想到——那件事,会不会就藏在祖父的书房里? 不,不对。祖父的书房她翻过无数次,什么都没有。 她闭上眼,努力回忆母亲的点点滴滴。她记起母亲生前最爱说的一个词——“玉簟”。 玉簟,是竹席的雅称。母亲常说,玉簟秋凉,人生不过一场大梦。 沈清漪猛地睁开眼。 玉簟。难道母亲说的“玉簟”,指的是祖父书房的竹席? 她快步走出房间,直奔祖父的书房。书房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,地上积了厚厚的灰。她掀开书案下的竹席,果然发现下面藏着一块松动的砖。 她搬开砖,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册。 沈清漪翻开账册,瞳孔猛地一缩。 账册上,密密麻麻记录着太后与禁军统领私相授受的账目:白银、军械、土地……每一笔,都触目惊心。 她终于明白了。 母亲不是被冤枉的,她是被人灭口的。 沈清漪的手在颤抖。她合上账册,正要藏好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 “小姐!小姐!”阿九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老秀才死了!” 沈清漪猛地回头:“什么?” “被杀的!”阿九喘着气,“一刀封喉,凶手还在破庙里留了字。” “什么字?” “多管闲事者,死。” 沈清漪攥紧账册,指节发白。 他们是在警告她。 她深吸一口气,看向阿九:“你去告诉周成,计划提前。明日,我要让三叔身败名裂。” “可是小姐,禁军那边……” “禁军。”沈清漪冷笑,“正好,我也想会会他们。” 她走到窗前,望着天边的残月。 月圆之夜,正是杀人之时。 她的手指落在账册上,指尖冰凉。这一夜,她没有睡,一直在翻看账册,寻找禁军统领的破绽。 破晓时分,她终于找到了。 账册上写着一条密令:禁军右营,三日后子时,潜入苏州府库,盗取盐引三百万两。 沈清漪放下账册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三叔,你真是自寻死路。 她站起身,走到院中。晨光洒在她的脸上,映出眼底的坚毅。她唤来周成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 周成听完,脸色大变:“小姐,这太冒险了!” 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沈清漪淡淡道,“你按我说的去做,其他的,我来安排。” 周成咬牙点头,转身离去。 沈清漪独自站在院中,望着天边初升的红日。 今日,注定不平静。 她回到房间,换上一身男装,将账册藏在怀中。出门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母亲的信。 娘,女儿不会让你白死的。 她的脚步坚定。 身后,空无一人的院子里,忽然起了一阵风。 风里带着血腥味。 门廊的阴影里,一道黑影无声掠过,像夜猫子扑向猎物前最后的蛰伏。沈清漪没有回头,但她知道——那双眼睛,一直在盯着她。
🌌 叙事宇宙
AI 写书,你来导演 · 无需登录即可参与
🏆 影响力榜
📖 本章已完成连载,互动功能请前往 最新章节 参与。
← 上一章 下一章 →
上一章 下一章
按 F / Esc 退出沉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