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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簟秋 · 第11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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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物惊魂

3521 字 第 113 章
沈清漪指尖抚过羊皮地图上那抹新浮现的墨痕,指尖一顿——坐标直指南城废弃的永昌当铺。 她抬头,压低声音:“阿福,备车,从后门走。” 阿福机灵地点头,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廊外。 春兰端着茶盏进来,沈清漪随手接过,目光却未离开地图。永昌当铺是母亲嫁妆里的老铺子,五年前就关了门。母亲从未提过那里,可偏偏新坐标就落在那个位置。 “小姐,茶凉了。”春兰轻声提醒。 沈清漪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她放下茶盏,起身披上斗篷,“你在院里守着,若有人问,就说我身子不适在歇息。” “可……”春兰欲言又止。 “照做便是。” 马车在暮色中驶出侯府后巷。沈清漪掀开车帘一角,街市喧闹如常,两边摊贩叫卖声不断。她眸色渐冷——侯府周边多了几张陌生面孔,看似闲逛,眼神却总往府门瞟。 六皇子的人。 她放下车帘,手指在袖中收紧。逼婚的期限只剩七日,周崇文那边的布局也到了关键节点。若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找到母亲留下的真正线索,她就只能以商路为筹码硬碰硬。 那代价太大。 马车拐进狭窄巷弄,停在一间灰扑扑的铺面前。门板斑驳,牌匾歪斜,上面“永昌当铺”四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几不可辨。 沈清漪推门而入,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。 铺内空荡,灰尘厚重。柜台早已搬空,只剩几排空荡荡的货架,蛛网横生。她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,走到铺子尽头的暗门处。 这暗门做得极巧,藏在墙面浮雕花纹里,若不是地图标注,根本看不出破绽。 沈清漪按动浮雕上的莲花纹,暗格弹出,里面躺着一只乌木匣子。 匣子不大,雕工精细,锁扣处却已锈蚀。她用力掰开,里面是一沓泛黄的账册和一枚玉佩。玉佩温润通透,纹路奇特,像是某种信物。 账册上记录的,是十年前户部那批失踪的赈灾银两。 沈清漪手指一颤。 母亲怎会有这个? 她翻开账册,蝇头小楷密密麻麻,一笔笔银两去向记录得清清楚楚——其中最大的几笔,流向的赫然是时任户部侍郎周崇文的私账。而账册最后一页,批注着母亲的字迹:“此案牵连甚广,若泄,必遭杀身之祸。” 杀身之祸。 沈清漪想起母亲在溘然长逝前那段时间的异常——整日惶恐不安,夜里常被噩梦惊醒,总说有人要害她。那时她只当母亲病中多疑,如今看来…… 是周崇文。 母亲查到了贪墨案的真凭实据,便被灭口。 沈清漪攥紧账册,指节发白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账册和玉佩小心收入怀中,又仔细检查木匣内是否有夹层。空无一物。 她正要离开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 “周大人请——” 沈清漪浑身僵住。 那声音低沉浑厚,是六皇子。 她迅速退回暗门处,侧身藏入柜台后的阴影中。铺门被推开,两道身影走了进来。 六皇子一身玄色锦袍,面容冷峻,身旁站着个五十上下的文士,正是周崇文。 “殿下,”周崇文语气恭敬,“那批银两的账册,下官已从户部库房取回,只是……似乎缺了最后一册。” 六皇子冷笑,“缺了?当年经手的人不是都处理干净了?” “是,可那最后一册记录的是银两流入殿下府上的细目,若是落入他人之手……”周崇文声音压低,“怕是会牵连殿下。” “废物!”六皇子转身,目光锐利,“当年是谁负责销毁账册?” “是……是沈夫人。” 六皇子瞳孔骤缩,“沈清漪的母亲?” “正是。”周崇文躬着身子,“她表面答应销毁,实则留了一手。下官派人查过,她死前曾去过永昌当铺。这铺子是她的嫁妆,五年前就已关闭,但保不齐——” “那就搜!” 沈清漪屏住呼吸,心跳如鼓。她从柜台上方缝隙看去,六皇子正朝暗门方向走来。若他检查那暗格,必会发现木匣被取走的痕迹。 她该怎么办? 六皇子走到暗门前,忽然停住脚步,侧头看向门外。一个侍卫匆匆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六皇子脸色骤变,“她出府了?” “是,后门马车,一盏茶前走的。” “追!” 六皇子转身便走,周崇文紧随其后。铺门砰地关上,脚步声远去。 沈清漪从阴影中出来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六皇子派人在侯府盯梢,她出府的消息已经传到他耳中。若他派人追查,永昌当铺迟早会被发现。 她必须尽快离开。 沈清漪推开后门,阿福正守在马车旁,面色焦急,“小姐,街上多了好多生面孔,怕是在找您。” “走,回府。”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。沈清漪紧紧抱着怀中的账册和玉佩,脑中飞速转动。母亲留下的线索指向周崇文,而六皇子与周崇文显然是一伙的。那批赈灾银两,恐怕就是六皇子争夺储位的资本。 她手里有账册,就等于捏住了他们的命门。 可这命门,也是催命符。 六皇子若知道账册在她手里,绝不会让她活下去。周崇文更不会坐以待毙。她必须抢在他们之前,找到翻盘的筹码。 马车在侯府后门停下。阿福跳下车,“小姐,没人。” 沈清漪点头,快步进府。刚回院子,就见春兰迎上来,脸色发白,“小姐,方才六皇子府的李公公来了,说是……说是您若不答应婚事,明日便会有圣旨,直接赐婚。” 沈清漪脚步一顿。 圣旨赐婚,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,再无转圜余地。她原本想拖延七日,可六皇子显然等不及了。 “还有,”春兰声音更低,“三老爷方才也来了,说是有要事相商,让您去书房一趟。” 沈怀仁。 沈清漪眸色一冷。三叔这个时候来找她,必定又与婚事有关。他被六皇子收买,一直在府中替六皇子施压。若能争取到他,或许能拖延赐婚。 “告诉他,我明日一早过去。” 春兰应声退下。 沈清漪回到内室,点亮烛台,展开账册细细翻阅。越看,她面色越冷。 账册记录的不只是赈灾银两的去向,还有六皇子与周崇文秘密交易的细节——军械、盐引、私矿……桩桩件件,都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。 可这些证据,也让她成了他们眼中最大的威胁。 沈清漪握着账册,掌心潮湿。她想起母亲临死前的眼神——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和悲哀。母亲用性命查清真相,却落得个被人灭口的下场。 而她,正走在这条同样的路上。 “小姐——”门外传来阿福的声音,“府里来了人,说是六皇子府上的赵公公,有急事要见您。” 沈清漪心头一紧。 赵公公是六皇子身边最得力的人,深夜上门,必定与方才的搜捕有关。若他直接来问话,她该怎么应对? 她起身,将账册藏入暗格,整理衣襟走出内室。 前厅里,赵公公坐在太师椅上,面色阴沉。见沈清漪进来,他未起身,只拱手道:“沈小姐,深夜打扰,恕罪。” “公公客气。”沈清漪落座,面色平静,“不知公公有何要事?” 赵公公盯着她,“殿下让咱家来问一句——沈小姐今日出府,可是去了永昌当铺?” 沈清漪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“永昌当铺?公公说的可是城南那间老铺子?妾身今日身子不适,一直在府中歇息,并未出府。” “可有人见您从后门乘车出去。” “那是去南城医馆取药。”沈清漪语气淡然,“春兰,去把今日取回的药拿来给公公看。” 春兰应声退下,很快捧回一包药材。赵公公接过,翻看几眼,面色稍缓。 “既是取药,那便是咱家误会了。”他将药材递回,站起身,“殿下挂念沈小姐身子,特意让咱家送了些补品来。沈小姐好生养着,莫要操劳。” “多谢公公。”沈清漪起身,福身送客。 赵公公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眼神意味深长,“沈小姐,殿下待您真心实意,您可莫要辜负了。” 沈清漪垂眸,“妾身明白。” 赵公公走后,沈清漪回到内室,双腿一软,跌坐在榻上。 她在赌。 赌六皇子没有确凿证据,赌赵公公不敢强行搜府。可这只是权宜之计,账册在手里多一日,她的危险就多一分。 必须尽快找到翻盘的筹码。 沈清漪取出玉佩,借着烛光端详。玉佩纹路奇特,像是某种印信。她记得母亲有一枚类似的玉佩,是外祖父留下的遗物。难道这玉佩是开启某个秘密的钥匙? 她翻看玉佩背面,刻着“天机阁”三字。 天机阁。 沈清漪心头一震。那是京城最神秘的商会,明面上经营当铺钱庄,暗地里却掌握着朝中大臣的把柄。据说天机阁阁主身份成谜,连内阁首辅都要给三分面子。 母亲怎会有天机阁的信物? 她握着玉佩,脑中思绪翻滚。若母亲与天机阁有联系,那账册中的证据,恐怕就是母亲留给她的保命符。 只要她加入天机阁,就能借助天机阁的力量,与六皇子抗衡。 可天机阁的门槛极高,非有特殊引荐者不得入。这枚玉佩,就是引荐信。 沈清漪攥紧玉佩,眼中闪过决然。 明日,她就去天机阁。 只是她不知,此时永昌当铺中,六皇子正站在暗门处,看着空荡荡的木匣。 “账册,被她带走了。” 周崇文面色铁青,“殿下,若那些证据落入天机阁之手——” “那就让她永远进不了天机阁。”六皇子转身,眼中杀机毕露,“传令下去,封锁所有通往天机阁的路,任何人见到沈清漪,格杀勿论。” 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“明日一早,就让父皇下旨赐婚。她既然不识趣,那就别怪本王不念旧情。” 夜色渐深,沈清漪坐在窗前,看着手中的玉佩。 她不知道,此刻六皇子的命令已经传遍整个京城,而她的名字,已经登上了死亡名单。 更不知道,永昌当铺暗格之下,还有一层更深的夹层——那里藏着母亲真正的遗物,一段将让她彻底撕开十年前贪墨案真相的绝密书函。 那书函的最后一句话,被夹层压住,只露出半截字迹—— “清漪,若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为娘已经不在人世。但你要记住,害死为娘的,不是周崇文,也不是六皇子,而是——” 字迹断在此处。 而沈清漪,浑然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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