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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簟秋 · 第10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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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账惊雷

4807 字 第 102 章
信纸在指尖微微发颤。 沈清漪盯着那行蝇头小字,瞳孔骤缩。母亲的字迹她认得——这笔锋间的停顿,这道墨痕的深浅,是多年伏案留下的印记。可纸上写的内容,却让她脊背发凉。 “若见信时我已不在,则沈府秘库中第三层暗格,藏有与户部旧案往来账目。切记,此账若现世,必遭灭门之祸。” 她深吸一口气。 灭门之祸。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春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小姐,三老爷在前院设了宴,请您过去。” 沈清漪将信纸折好,塞进袖中暗袋。动作极快,没有丝毫犹豫。 “回他,说我身子不适。” 春兰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三老爷说,六皇子府的赵公公也在。” 沈清漪手指一顿。 赵公公。那个坐姿端正、眼神锐利的老太监。前几日刚来过,今日又来? 她冷笑一声,起身走到铜镜前,抬手理了理鬓角。镜中人面色苍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 “那就去见见。” 穿过回廊时,夕阳斜照,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。阿福从拐角闪出,递上一封密信,低声道:“钱庄那边有消息,钱掌柜说,账目上有个名字不对。” 沈清漪接过信,边走边拆。 信上只有一行字:“暗账第七页,丙字三号,署名‘周’。” 周。 她脚步一顿。 户部侍郎周崇文,十年前被抄家,满门流放。母亲留下的暗账里,怎会与他的名号有关? “小姐?”阿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。 沈清漪将信揉成团,塞进袖中,继续往前走。 前院灯火通明,沈怀仁正与赵公公对坐饮茶。见到她来,沈怀仁立刻起身,满脸堆笑:“清漪来了,快坐快坐。” 赵公公也站起身,微微颔首,目光在她身上扫过。 “沈小姐气色不佳,可是身子还未大好?” 沈清漪微微欠身,声音虚弱:“劳公公挂念,不过是老毛病了。” 赵公公笑了笑,那笑容却不达眼底:“老奴今日来,是替六皇子带句话。将军不日便将凯旋,六皇子希望沈小姐能在这段日子里,好好养着身子,莫要让将军失望。” 沈清漪垂眸,指尖掐进掌心。 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多谢六皇子关怀。” “还有一事。”赵公公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,“六皇子说,听闻沈小姐近日在打理商队,特意送来些京城商铺的名单,或许对小姐有所助益。” 沈清漪目光一凝。 送商铺名单? 这是在试探她,还是在收买她? 她伸手接过信,指尖触及纸面时,赵公公的手忽然压住信封一角,声音低了几分:“沈小姐,有些东西,看着是礼物,实则是锁链。六皇子向来不喜欢被人算计。” 沈清漪抬头,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。 她笑了,笑容温婉,眼底却一片冰凉:“公公放心,我不过是个病秧子,能算计什么?” 赵公公松了手,站起身:“那就好。老奴告退。” 他走时,沈怀仁亲自送到门口。回来时脸上堆着笑,眼底却藏着一丝阴鸷:“清漪,你看,六皇子对你多看重。” 沈清漪将信收入袖中,淡淡道:“三叔,我先回房了。” “诶,别急着走。”沈怀仁拦住她,“你爹那边来了信,说让你尽快把嫁妆单子列出来。将军凯旋在即,这婚事可不能再拖了。” 沈清漪脚步一顿。 嫁妆单子。 她转回头,看着沈怀仁:“三叔,我记得爹说,嫁妆由我自己打理。” “那是自然。”沈怀仁笑得满脸褶子,“不过你一个姑娘家,哪里懂这些?三叔替你掌掌眼,免得被人坑了。” 沈清漪没说话。 她看着沈怀仁的眼睛,那里面藏着贪婪,藏着算计,藏着多年来一直觊觎母亲遗物的心思。 “三叔,母亲的遗物,我已经整理好了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,“秘库的钥匙,我明日便交给您。” 沈怀仁一愣,随即大喜:“当真?” “当真。”沈清漪微微一笑,“不过,三叔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 “你说你说。” “我想在西街开个铺子,专门卖些胭脂水粉。三叔若答应,秘库钥匙即刻奉上。” 沈怀仁眼神闪烁。 西街那几家铺子,本就是沈清漪母亲留下的产业,她想要一间,本也无可厚非。可这丫头向来不争不抢,忽然提出这个要求,反倒让他起了疑心。 “你要铺子做什么?” “我在家中闲得发慌,总得找些事做。”沈清漪低着头,声音柔弱,“再说,将军凯旋后,我嫁过去,总得有些体己银子。” 沈怀仁沉吟片刻,终于点头:“成,明日我让账房把那间铺子转给你。” “多谢三叔。”沈清漪福了福身,转身离开。 走到回廊拐角时,春兰跟上来,低声问:“小姐,您真要把秘库钥匙交给三老爷?” 沈清漪没答话。 她快步回到房中,关上门,从袖中取出母亲的信,又取出赵公公给的那份名单,摊开在桌上。 两相对比,她忽然发现一个惊人的巧合。 母亲暗账第七页,丙字三号,署名“周”。 赵公公名单上,也同样有一个“周”字,出现在第六行,备注写着:“六皇子府,旧案知情者。” 沈清漪指尖一颤。 母亲与六皇子府,都与“周”有关? 她猛地想起母亲遗物暗格中那封密信——信中说,先帝驾崩前,曾有一批密旨被调换,户部侍郎周崇文是知情者之一。而周崇文被抄家后,所有卷宗都被六皇子府接管。 所以,母亲留下的暗账,指向的不是周崇文本人,而是—— 六皇子。 沈清漪倒吸一口凉气。 她手中的筹码,不是用来反击家族的武器,而是指向朝堂漩涡的引线。只要她敢动这条线,六皇子第一个不会放过她。 可若不动,母亲之死的真相,永远也查不出来。 她攥紧信纸,指尖泛白。 门外忽然传来阿福的声音:“小姐,钱掌柜来了,说有要事。” “让他进来。” 钱四海进来时,额头上满是汗珠。他关上门,压低声音道:“小姐,出事了。” “说。” “暗账上那个‘周’字,今日我去查了,发现是六皇子府上一个管事的名号。这人十年前在户部任职,周崇文被抄家后,他就进了六皇子府。” 沈清漪眸光一沉:“他叫什么?” “周全。” 周全。 她记下这个名字,又问:“还有别的线索吗?” “有。”钱四海从怀中取出一张纸,“这是我在钱庄旧档里翻出来的,十年前的一笔账。户部拨给周崇文的三万两银子,经手人写的是‘周全’二字,但银子的去向,却标的是‘六皇子府’。” 沈清漪接过纸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 六皇子府。 十年前,先帝还在,六皇子不过是个闲散王爷,怎会与户部银子有关? 除非—— 她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。 除非,那批银子不是拨给周崇文的,而是周崇文替六皇子收的。而周崇文被抄家,正是因为这件事败露。 母亲留下的暗账,记录的不是周崇文的罪证,而是六皇子十年前就设下的局。 “小姐?”钱四海见她脸色发白,担忧地唤了一声。 沈清漪回过神,将纸折好收起:“你先回去,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” “可那暗账……” “暗账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 钱四海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。 门关上后,沈清漪独自站在灯下,盯着桌上那两封信。母亲的字迹,赵公公的名单,钱四海带来的旧档——三份证据指向同一个方向。 六皇子。 他在十年前就布下这个局,母亲发现了端倪,所以被灭口。现在,她又发现了。 沈怀仁的逼婚,赵公公的试探,六皇子的“礼物”——所有人都在逼她做出选择。 交出秘库钥匙,交出母亲的遗物,交出一切——然后安心做个将军夫人。 可她偏不。 沈清漪猛地站起身,从柜中取出一个木匣。匣子里装着一块玉牌,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,上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 她将玉牌握在掌心,闭上眼睛。 母亲,您留下的暗账,不是让我退缩的,而是让我反击的。 既然如此,那就让这场棋局,更乱一些。 她睁开眼,眼中满是决绝。 “阿福。” “在。” “去告诉钱掌柜,明日开市后,将西街那几间铺子全部挂上我的名号。再告诉赵掌柜,商队从江南运来的那批货,直接送到六皇子府上。” 阿福一愣:“送到六皇子府?” “对。”沈清漪微微一笑,“就说,是我送给六皇子的新婚贺礼。” 阿福不敢多问,匆匆去了。 沈清漪走到窗前,望着夜色中沈府的灯火。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,她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药罐子。 她要让六皇子知道,她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。 她更要让隐藏在暗处的人知道——沈清漪,不是好惹的。 夜风拂过,吹动她鬓边的碎发。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中的最后一句:“若你有朝一日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在九泉之下。但记住,我留下的东西,不是让你苟且偷生的,而是让你活下去的武器。” 沈清漪抚摸着玉牌上的刻痕,低声呢喃:“母亲,我明白了。” 翌日清晨,沈怀仁刚起身,就听下人来报:“三老爷,小姐的铺子今日开张了。” “开张?”沈怀仁一愣,“什么铺子?” “西街那间胭脂铺。小姐一大早就过去了,还放了鞭炮,热闹得很。” 沈怀仁皱眉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 他匆匆赶到西街时,果然见那间铺子门口已围了不少人。沈清漪站在门前,穿着一身素净衣裙,脸上带着温婉笑容,正与几位夫人说话。 见到沈怀仁,她迎上来:“三叔来了,正好,我给您介绍一下,这位是李夫人,这位是王夫人,都是城中有名的商贾。” 沈怀仁勉强笑着,与几位夫人寒暄几句,便将沈清漪拉到一旁:“你一大早折腾这些做什么?六皇子的人还在府里等着呢。” “六皇子的人?”沈清漪故作惊讶,“他们来做什么?” “还不是为了你的婚事。”沈怀仁压低声音,“赵公公说,六皇子替将军送来了聘礼,让你亲自去接收。” 沈清漪垂眸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 “三叔,您去替我收了吧。我这边铺子刚开张,走不开。” “你——”沈怀仁气结,“你这丫头,怎么这么不懂事?” “三叔,”沈清漪忽然抬头,眼神清澈又坚定,“那间铺子,是我母亲留下的。今日开张,是为祭奠母亲。您若是非要让我去收聘礼,那秘库的钥匙,我就不交了。” 沈怀仁脸色一变。 他盯着沈清漪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心虚,却只看到一片平静。 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 “不。”沈清漪轻轻摇头,“我是在求三叔,让我在出嫁前,做完最后一件事。” 沈怀仁沉默良久,终于咬牙道:“好,我替你收。但秘库钥匙,今日必须交出来。” “三叔放心,钥匙就在我房中,您随时可以取。” 沈怀仁冷哼一声,转身走了。 沈清漪看着他的背影,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。 她转身回到铺子里,关上门,从袖中取出一个账本。 这是她昨夜重新誊抄的暗账,隐去了与六皇子府有关的线索,只留下与沈府往来的账目。只要沈怀仁拿到这本账,就会以为她手里再无筹码。 可真正的暗账,她早已藏好。 她翻开账本,目光落在最后一页。 那里有一个用朱砂写下的代号——甲子一。 不是“周”,不是“六”,只是一个孤零零的代号。 可就是这个代号,让她彻夜未眠。 因为这个代号,她曾在母亲的遗物中见过。那是一枚玉佩,上面刻着同样的“甲子一”三个字。母亲曾说,这是她最珍贵的东西,留给沈清漪做嫁妆。 沈清漪一直以为,那是一枚普通的玉佩。 直到昨夜,她重新翻看母亲的遗物,才发现玉佩的暗格中藏着一张字条。 字条上只有八个字:“甲子一现,满门尽灭。” 她盯着那个代号,掌心渗出冷汗。 这个“甲子一”到底指向什么?为何会出现在母亲的遗物中?又与六皇子有何关系? 她不知道。 但她知道,这枚玉佩和这个代号,是她手中最后的底牌。 也是最大的威胁。 铺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阿福的声音响起:“小姐,不好了,官府来人了!” 沈清漪抬头,就见几个衙役冲进来,为首的是京兆府的捕头,面色冷峻:“沈小姐,有人举报你这铺子售卖假货,请随我们走一趟。” 沈清漪一怔。 售卖假货? 她刚开张不到一个时辰,哪来的假货? 她看向阿福,阿福也是一脸茫然。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安,平静道:“捕头大人,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。我这铺子里的货,都是江南运来的上等胭脂,绝无假货。” “有没有假货,查了才知道。”捕头一挥手,“搜!” 衙役们立刻四处翻找。 沈清漪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翻箱倒柜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 果然,片刻后,一个衙役捧着一盒胭脂跑出来:“大人,查到了!这盒胭脂里有毒!” 捕头接过胭脂盒,打开闻了闻,脸色骤变:“沈小姐,这胭脂里的毒粉,足以致死。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 沈清漪盯着那盒胭脂,瞳孔骤缩。 这盒胭脂,不是她的货。 它出现在她的铺子里,只有一个可能——有人栽赃。 她抬头,看向围观的人群。人群中,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。 是春兰。 她站在人群中,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。 沈清漪心头一沉。 春兰,她曾在母亲身边服侍多年,一直忠心耿耿。可昨夜,她让春兰去送一封信,春兰回来后,神色就有些不对。 难道,春兰被收买了? “带走!”捕头一声令下。 沈清漪被押出铺子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 夕阳西下,她的胭脂铺笼罩在一片血色中。 人群中,春兰已经消失不见。 她收回目光,攥紧袖中的暗账。 甲子一。 这三个字,此刻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刀。 而她,终于明白—— 从一开始,她就没有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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