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从地上爬起来，手掌擦破的血还没干，眼神已经冷得像刀。
“你救我一命，我认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骨节咔嚓作响，“但我凭什么跟你走？就凭你砍翻几只普通货色？”
陈锋收刀入鞘，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“要我加入也行。”赵刚下巴一抬，“跟我打一场。赢了，我跟你走。输了，各走各路。”
李薇刚要开口，陈锋抬手拦住她，目光没离开赵刚的脸。
“怎么打？”
“三招。不伤性命，看实力。”
街道另一头传来零星的尖叫，十几个丧尸从拐角涌出，闻到活人气味后速度骤然加快。赵刚瞥了一眼，没动。
“就现在。”他说。
陈锋拔刀。
刀锋出鞘的瞬间，赵刚已经扑了上来。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花哨，直拳直奔面门。速度在同龄人中算顶尖，普通人根本躲不开这一拳。
但陈锋不是普通人。
他侧身半步，刀背横拍，精准打在赵刚小臂上。力道不重，却正好瓦解了拳势。赵刚吃痛收手，左脚已经扫向陈锋膝盖——这一脚角度刁钻，逼人后退。
陈锋不退反进。
膝盖微曲硬接下这一扫，身体借力前冲，刀柄狠狠顶在赵刚胸口膻中穴。赵刚只觉得胸口一闷，气息瞬间岔了，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，后背撞上路灯杆才稳住身形。
“一招。”陈锋说。
赵刚脸色变了。
他重新站直，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。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军刺，刃口泛着冷光——那是正规制式装备，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。
“你当过兵？”陈锋问。
“侦察连退役。”赵刚握紧军刺，“再来。”
这一次他不再试探，军刺划出一个弧线刺向陈锋咽喉——军用格斗术，招招致命。
陈锋眼中闪过一丝熟悉。
前世他见过这种路数，那是末世第三年，他跟一个退伍老兵学的破刺术。刀走偏锋，以身诱敌，趁对方刺出未收的瞬间反击腰肋。
他故意放了个破绽。
赵刚果然上当，军刺直刺右肩。就在刀尖即将触及衣料的刹那，陈锋身体猛然一拧，军刺擦着肩膀刺空，他的长刀已经横在赵刚脖子侧面。
刀刃离皮肤只有一毫米。
“第二招。”陈锋说。
赵刚僵住了。
他知道陈锋留手了。刚才那一刀如果是砍过来，自己的脖子已经开了口子。这人的速度和预判完全碾压他，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对手。
“服了。”赵刚收起军刺，“你赢了。”
陈锋收刀，目光却越过赵刚看向街道尽头。丧尸群已经逼近，只剩不到三十米。打头的三只跑在最前面，速度明显比普通货色快一截。
“晚点再聊。”陈锋说，“先干活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已经冲了出去。
刀光闪过，第一只丧尸的头颅飞上半空。无头尸体又往前冲了两步才扑倒，黑色血液喷了一地。陈锋没有停顿，身体旋转中第二刀已经劈出，砍断了第二只丧尸的脊椎。
剩下十几只丧尸同时扑向陈锋。
赵刚骂了一声，握着军刺从侧面切入。他一脚踹翻一只丧尸，军刺狠狠扎进眼眶，手腕一扭，丧尸抽搐了几下不动了。
李薇和张叔也没闲着。张叔举起钢管砸在一只丧尸膝盖上，趁它跪倒的功夫，李薇的消防斧劈开了它的天灵盖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。
满地都是丧尸尸体，黑色的血浸透了柏油路面。陈锋甩了甩刀上的血渍，目光锁定街道尽头那三具进化丧尸的尸体。
不对，只有两具。
他猛然转身。
一只进化丧尸从侧面的面包车顶跳下，扑向赵刚后背。它的速度比刚才那几只快得多，指甲已经变异成青黑色，伸出足有五厘米长。
赵刚甚至来不及转身。
军刺只拔出一半，丧尸的爪子已经抓向他后颈。这一爪要是抓实了，颈椎都会被直接扯断。
陈锋动了。
他不是冲向赵刚，而是把手中的刀甩了出去。长刀旋转着飞过五米距离，刀尖从丧尸太阳穴刺入，从另一边穿出。丧尸前冲的势头被这致命一击打断，身体重重摔在地上，距离赵刚的后脑勺只剩不到十厘米。
赵刚回头，看着地上的丧尸尸体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缓缓蹲下，检查丧尸的尸体。青黑色的指甲，泛红的瞳孔，心脏位置有一层薄薄的骨甲。这不是普通丧尸，是进化体。
“你们之前遇到过这种？”他问。
“不止一次。”陈锋走过来，从丧尸头上拔出长刀，“这只是最低级的进化种。往上还有更强的，速度更快，力量更大，有些甚至保留了一点智慧。”
赵刚沉默了几秒，抬头看向陈锋。
“我服了，彻底服了。”他站起来，“不光是你的实力，还有你说的那些。你好像什么都知道，对吗？”
陈锋没有回答。
“我加入。”赵刚伸出手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要知道真相。你为什么知道末日要来？为什么对丧尸这么了解？你别跟我说什么直觉，我不信那一套。”
陈锋握住他的手。
“以后你会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——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彻底变了，不是变成电影里那种末日求生，是比那更糟一百倍。”
赵刚握紧拳头。
“有多糟？”
“食物会腐烂，水源会被污染，动物也会变异。”陈锋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，“三个月内，城市会变成死域。半年内，人类数量减少百分之九十。一年后，还能活着的人不到百分之一。”
没人说话。
张叔的脸白得像纸，李薇握着斧头的手指微微发抖。他们知道陈锋说的是真的，因为亲眼看到的丧尸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？”赵刚问。
“找个安全的地方，建立据点。”陈锋说，“然后收集物资，寻找其他幸存者。一步一步来。”
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赵刚压低声音，“城西有个废弃的军事仓库，我退役前在那里值过班。里面应该有弹药和武器，至少能武装一个连。”
陈锋眼睛一亮。
前世他也听说过这个仓库，但那是在末世第五个月的事了。当时仓库已经被一个大型幸存者据点占据，他没机会进去。如果能提前拿到这批军火，建立据点的难度会降低很多。
“多远？”
“十五公里，开车半小时。”赵刚说，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陈锋皱眉。
“仓库已经被占了。”赵刚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我前天去过一次，想进去拿点物资。刚靠近就被打回来了，里面盘踞着一头变异丧尸。”
“变异丧尸？”
“对，跟这些不一样。”赵刚指了指地上的进化丧尸尸体，“那只个头更大，浑身冒黑烟，靠近十米就觉得恶心头晕。我带了六个兄弟去，只有我一个人跑出来。”
他说完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。
陈锋的拳头捏紧。
变异丧尸在前世是末世第三个月才开始出现的，那是进化丧尸的上位体，每一只都有特殊能力。有些能释放毒雾，有些能操控低级丧尸，有些甚至能感知到活人的情绪波动。
但现在才第三天。
蝴蝶效应比他想象的更严重。
“还有别的路吗？”李薇问。
“有。”赵刚说，“城东有个警局，里面肯定有枪。但距离更远，而且路上要经过商业区，丧尸密度至少是这里的十倍。”
陈锋沉思了几秒。
警局的武器太少，最多十几把手枪，对末世生存来说杯水车薪。仓库里的军火才是真正的底牌，有了那批武器，他们才能在接下来的混乱中站稳脚跟。
“去仓库。”他说。
“可那头变异丧尸......”张叔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杀了它。”陈锋打断他，“不管什么东西，挡路就杀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。
赵刚盯着陈锋看了很久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我带路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个条件。如果真的打不过，我第一个跑。”
“可以。”
陈锋转身往回走。
仓库里的军火必须拿到，哪怕那头变异丧尸再强也不行。他需要一个能战斗的据点，需要武器，需要物资。前世他眼睁睁看着人类文明崩溃，这一世他要亲手把它撑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赵刚叫住他。
陈锋回头。
“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赵刚脸色凝重，“仓库不是只有一个变异丧尸。我在撤退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，至少三四个人的声音，不是丧尸，是活人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赵刚说，“我趴在墙根听了几分钟，他们好像在争论什么东西。中间还传来一声枪响，是军用制式步枪的声音。”
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仓库里有人。
活人。
而且有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