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把手机怼到张叔面前,屏幕亮起。
超市外墙监控画面里,三只丧尸在尸群中冲刺,速度远超同类。它们的关节反折,四肢着地,像野兽般扑跃。
张叔脸色刷白,嘴唇哆嗦:“这、这是啥玩意儿?”
“进化丧尸。”陈锋收回手机,“末世第三天才会出现的货色,现在第二天就来了。等明天,它们会更快,更聪明,知道怎么破门,怎么绕路。”
李薇站在门边,消防斧握得死紧。斧刃上的黑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,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,胸口起伏着。
张叔后退一步,撞到沙发扶手:“你少吓唬人!我就是不信这世界能突然变成电影那样!”
“那你信什么?”
陈锋打开背包,掏出那截断臂——丧尸的手臂,指甲比普通人长出一截,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他扔在地上。
断臂弹跳两下,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抽搐,像条离水的鱼。
张叔往后一踉跄,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。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楼上那小子?”张叔声音发颤。
“他昨天还是人。”陈锋盯着他,一字一顿,“现在,这东西咬一口,你也会变成这样。你老婆、你儿子,到时候都会来咬你。”
李薇握紧斧柄,指节发白:“张叔,我亲眼看见的。对面楼道里王阿姨一家全变了,我爸妈……我爸妈也变成了那种东西。”
她声音哽咽,但没哭出来。眼眶红着,牙齿咬住下唇。
陈锋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比他预想的坚强,至少没像其他人那样崩溃尖叫。
张叔沉默了。
他盯着地上那截断臂,盯着它在自己面前慢慢停止抽搐,变成一截普通的死肉。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那你……”他抬起头,眼神里多了点东西,“你知道怎么活着出去?”
“知道。”陈锋说,“城西有个物资储备基地,那里有驻军,有围墙,有食物。只要到了那里,就能活。”
这是他前世的记忆。那个基地撑了三个月,最后沦陷了。但三个月时间,足够他做很多事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张叔咬牙,声音发哑,“你昨天还说末日没来,结果今天就——”
“我没时间跟你扯皮。”
陈锋打断他,拍了拍背包:“我这里有补给,有武器,还有路线图。你留下来,最多撑三天。跟我走,至少有机会活到安全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墙上的全家福:“你儿子今年才上初中吧?你想让他死在这儿?”
张叔浑身一震,像被电击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目光扫过墙上的全家福,最终落在地板的碎玻璃上,“我老婆她……她今天出门买菜了,还没回来……”
李薇低下头,手指在斧柄上收紧。
陈锋面无表情:“如果她还活着,应该会在安全区等你们。如果没活着……你更得去安全区,给她报仇。”
张叔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
“给我五分钟。”
他转身冲进卧室,翻出一个登山包,开始往里面塞东西。压缩饼干、矿泉水、急救包、打火机、折叠刀……动作越来越快,越来越熟练,像是在跟时间赛跑。
李薇看向陈锋:“我们真的能到安全区?”
“能。”
陈锋没有多余解释。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臂,重新塞回背包。这东西在路上有用——丧尸对同类的气味有反应,可以用来引开它们的注意力。
三分钟后,张叔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走出来。他换了双登山鞋,手里攥着一根钢管,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。
“走吧。”
陈锋走到门口,侧耳听了几秒。楼道里很安静,没有丧尸的嘶吼声,也没有人声。只有自己的心跳声。
他拉开防盗门。
三人鱼贯而出,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。陈锋走在最前面,李薇在中间,张叔殿后。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
一楼大厅空荡荡的。
玻璃门碎了一半,地上躺着两具尸体,血已经流干,在地板上凝成暗褐色的痕迹。物业老王倒在值班室里,半边脸啃没了,露出白森森的骨头。
李薇捂住嘴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张叔握紧钢管,手在抖,指节泛白。
“走。”
陈锋没有停留。他推开另一扇玻璃门,走进小区广场。
天色灰蒙蒙的,太阳被遮住了,像蒙了一层脏布。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味——不知道哪里着火了,浓烟从东边升起来,像根黑色的柱子。
广场上没有人。
只有一个撕碎的书包,一本被踩烂的课本,还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,在灰色水泥地上格外刺眼。
“往哪走?”李薇压低声音,目光扫视四周。
“东门。”陈锋说,“穿过商业街,沿主干道往西,走城郊公路。”
张叔皱眉:“为什么不走大路?”
“大路人多,丧尸也多。”陈锋加快脚步,“城郊公路偏僻,前期不会有多少丧尸,但要注意加油站和便利店,那些地方容易堵人。”
三人沿着小区绿化带移动。
树丛挡住了视线,也挡住了可能存在的丧尸。陈锋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硬地上,避开碎石和枯枝。前世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:声音会引来死亡。
走到东门时,陈锋突然停下,抬手示意。
门外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,车窗碎了一扇,车门半开着。车旁边躺着一个人,肚子被豁开了,肠子流了一地,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李薇浑身僵硬,呼吸停滞。
张叔干呕了一声,捂住嘴。
陈锋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,确认周围没有丧尸,才压低声音说:“车还能开,去检查一下。”
“你疯了?”张叔瞪他,声音发颤,“那人都死了!”
“我们更需要车。”
陈锋走过去,蹲下检查尸体。是个中年男人,身上没有明显咬痕,腹部是被利器划开的。切口整齐,一刀毙命。
不是丧尸干的。
李薇绕到车另一边,探头往里看:“车里没人,钥匙还在。”
陈锋站起来:“上车。”
张叔犹豫了半秒,最终还是拉开副驾门坐上去。李薇钻进后座,把斧头放在身边,握紧。
陈锋坐上驾驶座,打火。
引擎轰鸣一声,接着开始颤抖,像濒死的野兽在喘息。
他踩下油门,面包车冲出小区,拐上马路。
路上到处都是弃车,有的撞在路沿上,有的横在路中间。陈锋左右闪避,车速不敢太快,怕撞上障碍物。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动,像在玩一场生死游戏。
“那些丧尸……”李薇从后窗往外看,“怎么没有追过来?”
“它们不在主干道上。”陈锋紧握方向盘,“它们在居民区里,在商场里,在任何有人的地方。”
张叔盯着前方:“你说是去安全区,那里真的有军队?”
“有。”陈锋说,“末世第一天,政府就会启动应急预案,封锁重要设施。城西物资储备基地是军方物资仓库,肯定有驻军。”
实际上,那个基地在前世确实有军队。但第三天晚上,基地内的感染者爆发,军队死伤过半。第五天,丧尸攻破外围围墙。
他必须在第五天之前赶到那里,并在那里站稳脚跟。
面包车穿过一个十字路口,右转上了城郊公路。
路况好了很多,路边是农田和树林,偶尔能看到几栋小楼孤零零地立在田野里。远处有浓烟升起来,不知道哪个村子着火了,黑色的烟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显眼。
“前面有人!”
李薇突然喊了一声,手指着前方。
陈锋眯起眼。
前方三百米处,一个人影正跌跌撞撞地跑着。他浑身是血,左手捂着右臂,似乎在跑,但速度很慢,像只受伤的野兽在挣扎。
“丧尸?”张叔紧张,握紧钢管。
“是人。”陈锋说。
那人突然摔倒了,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腿似乎没力气,撑着地面半天没站起来。手掌在地面上划出血痕。
“他后面有东西!”李薇声音发紧。
陈锋看到了。
一只丧尸正从路边树林里冲出来,四肢着地,像野兽一样扑向那个人。
进化丧尸。
“操。”陈锋骂了一声,猛踩油门。
面包车咆哮着冲过去,发动机发出嘶吼。
“你干什么?!”张叔抓住扶手,指节发白,“你要过去救人?”
“那是我队友。”
陈锋前世认识赵刚。这个人在末世里活了三个月,是基地里少数几个值得信任的老兵。他不能让他死在这里。
距离越拉越近。
丧尸已经扑到赵刚身上,张开嘴就往脖子上咬。
赵刚用手肘死死顶住,但撑不了几秒。手臂在颤抖,青筋暴起。
陈锋松开安全带,抓起副驾上的钢管:“等我。”
“你——”张叔话还没说完,陈锋已经推开车门跳下去。
他落地时翻滚卸力,膝盖着地,起身后直接冲向丧尸。钢管在手中握紧,像握着自己的命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丧尸听到动静,抬头看向他。
它的眼睛已经完全变白,脸上爬满了黑色血管,嘴角淌着黑血,像条疯狗。看到活人,它直接放弃赵刚,朝他扑过来。
速度很快。
比普通丧尸快一倍。
陈锋没有减速,也没有闪避。他在丧尸扑到面前的一瞬间,猛地矮身,钢管横扫。
一记低扫,砸在丧尸脚踝上。
咔嚓一声脆响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丧尸失去平衡,栽倒在地,四肢乱抓。
陈锋顺势扑上,钢管对准后脑,狠狠砸下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头颅碎裂的声音沉闷而刺耳,像砸碎一个西瓜。黑色的血液溅在陈锋脸上,带着腥臭味。
丧尸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陈锋站起来,喘了口气。胸口起伏,额头上渗出汗水。
赵刚躺在地上,满脸血污,眼神恍惚:“陈……陈锋?”
“还能走?”
“腿……腿被咬了一口……”
陈锋低头看了一眼。赵刚右小腿上有一道撕裂伤,血正在往外冒,但伤口边缘没有发黑。皮肉翻开,露出里面的肌肉组织。
不是丧尸咬的。
“起来。”陈锋一把拉起他,手臂发力,“车在那里,走。”
赵刚咬牙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往面包车走。每一步都带着血迹。
陈锋护在他身后,警惕地盯着四周。目光扫过树林,扫过田野,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藏身处。
突然,他脚步一顿。
路边树林里,有动静。
不止一个。
沙沙沙沙——
树叶抖动的声音越来越密集,像什么东西在树林里快速移动。树枝折断的声音,地面被踩踏的声音,混杂在一起。
陈锋脸色一变。
“上车!快!”
赵刚和李薇几乎同时扑进车里。车门摔上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。
陈锋摔上车门,踩死油门。
面包车轰鸣着冲出去,轮胎在地面上尖叫。
后视镜里,树林边冲出三只丧尸。
然后是五只。
八只。
十二只……
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从四面八方涌出来,追赶着面包车。四肢着地,速度惊人,像一群猎犬在追捕猎物。
张叔脸色煞白:“这是……怎么回事?!”
陈锋握紧方向盘,目光冰冷。
这些丧尸的进化速度,比他记忆中快了三倍不止。
这不是蝴蝶效应。
这是有人在背后操控。
后视镜里,丧尸群越来越近。它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白光,像一群饿狼。
而前方,路边的田野里,又有一群黑影从庄稼地里钻了出来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形成包围圈。
它们包围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