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猛地睁开眼。
腐烂的臭味像刀子一样扎进鼻腔，耳边传来低沉的嘶吼声。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后背被碎玻璃硌得生疼——那是死亡的味道，他太熟悉了。
三秒前，他还在丧尸潮中被撕成碎片。
现在，他活着。
陈锋翻身而起，肌肉传来的酸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具身体太弱了，远不如末世三年后那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老兵。他扫视四周——这是城南废弃的购物中心，地下一层停车场。三辆撞毁的车横在出口，墙角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，像死人的眼睛。
记忆涌入脑海。
末世第三天，全球百分之六十的人口变成丧尸。他在逃亡途中躲进这里，找到一批物资，却被堵了整整五天。
“这次不会了。”
陈锋活动着僵硬的脖子，走到一辆SUV前。他记得这辆车里有一把消防斧和半箱矿泉水——前世他花了三天才敢靠近，因为旁边锁着一只变异丧尸。
拉开副驾驶门，斧头躺在座椅上，矿泉水瓶滚到脚垫下。
陈锋没有弯腰去捡。
他盯着后视镜。
镜子里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缓缓从车后站起身。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，嘴角挂着黑色粘液，双手指甲已经长到五厘米长，像十把匕首。
普通丧尸。
陈锋抓起斧头，转身。
保安丧尸扑来，速度比正常人类快三倍。爪子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换成前世的自己，这会已经躺了。
但陈锋的身体虽然弱，战斗本能还在。他向左跨出半步，斧头由下至上劈砍，正中丧尸下巴。
黑血喷溅。
保安丧尸的脑袋被劈成两半，身体抽搐着倒地。
陈锋喘息着，看着地上的尸体。太弱了，连一秒的格挡都做不到。前世他至少要三招才能解决这种级别的丧尸。
他弯腰捡起矿泉水，拧开盖子灌了两口。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，让他清醒了些。
“时间线应该没变。”
他记得，末世第五天，军队会在城南建立临时安全区。但那地方三天后就会被丧尸攻破，只有提前准备，才能在真正的危险来临前活下去。
陈锋走出购物中心，阳光刺眼。
街道上到处是燃烧的车辆，破碎的玻璃反射着光。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尖叫。
他朝着城市东南方向走去。
那里有一座在建的物流园区，围墙高，结构完整，易守难攻。前世，那个地方在末世第八个月成了最大的幸存者据点，容纳了两万多人。
如果他能在现在占领那里，提前布置防御，就有机会在即将到来的大灾变中活下来。
路上不断遇到落单的丧尸。陈锋避开了大多数，只解决了三只挡路的。他把斧头握在手里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两小时后，物流园区出现在视野里。
围墙确实高，三米五，顶部还嵌着碎玻璃。大门是铁制的，锁着一把粗大的链条锁。
陈锋观察了一会，确认没有丧尸在附近，才翻墙而入。
园区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。六个仓库并排而立，中间是宽阔的场地，停着十几辆货车。办公楼在入口右侧，三层高，窗户都完好。
他走进第一个仓库。货架上堆满了纸箱，拆开看，是各种家用电器。没用的东西。
第二个仓库装着建材，钢筋水泥，还有几卷铁丝网。
陈锋眼睛一亮。铁丝网可以用来加固围墙，配合钢筋，能挡住普通丧尸的冲击。
他继续检查剩下的仓库，发现一个装满食品的集装箱——压缩饼干、矿泉水、罐头，足够五十人吃一个月。
“够用了。”
陈锋把这些物资的位置记在心里，走出仓库。他需要人手，光靠他一个人，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防御工事。
但末世里找活人，比找物资难一百倍。
他正要返回门口的警卫室，看看有没有通讯设备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。
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冲进园区大门，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车门弹开，四个人跳下来。
为首的是个光头，一米八五的个子，穿着黑色皮夹克，手里提着一把霰弹枪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拿砍刀的男人和一个女人。
“这儿归我了。”光头扫视一圈，目光落在陈锋身上，“你，滚。”
陈锋没动。
光头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听不懂人话？我再说一遍，这地方，现在是我的。”
他抬起霰弹枪，对准陈锋。
陈锋冷静地看着他。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人，末世第三天就开始抢地盘，以为抢到物资就能活下去。可他们不知道，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人。
“你可以拿走物资。”陈锋说，“但围墙我要用。”
“用？”光头大笑，“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？这地方我说了算。”
他身后那两个人也跟着笑，女人却皱起眉头，盯着陈锋手里的斧头。
陈锋叹了口气。
他不想杀人，至少不想在这时候杀人。末世才第三天，一旦开了杀戒，后面就会越来越难控制。
“你听说过丧尸吗？”陈锋问。
光头愣了一下：“废话，满大街都是。”
“那你听过变异丧尸吗？”
“变异？”
“比普通丧尸快三倍，力量强五倍，皮肤硬得像石头。”陈锋盯着光头的眼睛，“三天后，会有一批变异丧尸从城南方向涌过来。你这个位置的园区，首当其冲。”
光头沉默了。
女人突然开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从那边过来的。”陈锋说谎，“我看到了。”
光头犹豫了。他显然不是傻子，但也不愿意在手下面前示弱。
“就算有变异丧尸，老子也能打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“可以。”陈锋点头，“那你们打，我从旁边走。”
他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站住！”
陈锋停下，没回头。
“你他妈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。”光头追上来，枪口抵着陈锋的后脑勺，“你怎么知道变异丧尸的事？你是不是军方的人？”
陈锋感受到枪管的温度。
他的手指握紧斧柄。
“我不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——”
就在这时，围墙外传来一声尖叫。
不是人叫，是某种尖锐的、刺穿耳膜的嘶鸣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。
陈锋的心沉了下去。
那个声音，他在前世听过太多次了。那是变异丧尸进攻前的信号。
可按照时间线，它们应该还有三天才会出现。
光头的手在发抖：“那是...什么？”
“变异丧尸。”陈锋说，“它们提前来了。”
嘶鸣声越来越近，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，像几百个人同时奔跑。
围墙外，第一批黑影出现了。
它们比普通丧尸高一截，皮肤呈灰黑色，指甲长到像匕首，嘴里伸出獠牙。最前面那只足有两米高，眼睛血红，扫视着园区。
光头扣下扳机。
霰弹枪轰鸣，钢珠打在那只变异丧尸胸前，只留下了几道白痕。
变异丧尸转过头，盯着光头，然后笑了。
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，嘴角裂开，露出满嘴黑牙。
“跑！”女人尖叫着冲向办公楼。
陈锋没有跑。
他知道跑不掉，变异丧尸的速度是人类极限的两倍，跑只会死得更快。
他冲进最近的那个建材仓库，抓起一根钢筋，用力插进地面，再用铁丝网缠绕，做成简易路障。
仓库外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陈锋咬紧牙关，继续布置防御。他需要在五分钟内把所有入口封住，否则就是死。
楼下传来撞击声，铁门在摇晃。
陈锋加快动作，把铁丝网一层层叠加，固定住窗户。
铁门被撞开了。
变异丧尸冲进来，血红的眼睛锁定陈锋。
它比他想象中还要快。
三秒钟，它已经从门口冲到陈锋面前，爪子划破空气，直取他的喉咙。
陈锋侧身躲开，斧头劈在丧尸的手臂上，砍出一道浅痕。
丧尸嘶吼着，另一只手横扫过来，速度比刚才更快。
陈锋来不及躲避，只能举起斧头格挡。
爪子砸在斧柄上，巨大的冲击力把陈锋震飞出去，撞在货架上，肋骨传来剧痛。
丧尸再次扑来，嘴巴张开，准备咬碎他的头。
陈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，在丧尸扑到面前的一瞬间，狠狠刺进它的眼睛。
黑血喷涌而出。
丧尸惨叫着后退，爪子胡乱挥舞。
陈锋趁机爬起来，抓起地上的斧头，用力砍在丧尸的脖子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直到丧尸的脑袋和身体分离，他才停下来，大口喘着气。
仓库外，其他几只变异丧尸已经解决了光头那伙人，正朝这边走来。
陈锋靠在墙上，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黑影。
他重生了，记忆还在，但身体太弱了。他改变了一点历史，却引来了更大的威胁。
变异丧尸提前三天出现，这意味着什么？
这意味着，他前世记忆中的时间线，已经乱了。
或者，还有更可怕的可能性——
这些变异丧尸，是被人控制的。
陈锋盯着最远处那只身材最高的变异丧尸，发现它的眼睛不是血红色的，而是金色的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
它在看着自己。
不，它在指挥。
陈锋的心猛地一沉。
末世最大的威胁，从来不是丧尸。
是人。
那个金色眼睛的变异丧尸缓缓抬起手臂，指向陈锋所在的仓库。身后的变异丧尸群，像听到号令的士兵，齐刷刷地转过头，朝这边涌来。
陈锋握紧斧头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重活一次，开局就是地狱难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