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锤砸下，钉子贯穿木板，嵌入窗框。
陈锋甩了甩发麻的手腕，又抽起一根两寸长的钢钉。客厅窗户已经封了七块木板，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光柱，照在堆积如山的物资上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不是敲门，是砸门。
“小陈！你在搞什么鬼？”
是隔壁张叔的声音，带着一贯的居高临下。这老东西在小区当了大半辈子居委会主任，管天管地管空气，连别人家装修都要指点几句。
陈锋没理他，继续钉木板。
“咚咚咚！”砸门声更响了，“你封窗户干什么？物业知道了要罚款的！”
陈锋放下锤子，走到门前，拉开一条门缝。
张叔站在门外，穿着白色背心，手里捏着一根烟，脸上的表情像是抓到了什么违章建筑。他探头往屋里瞄了一眼，看见客厅堆满的物资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要干嘛？囤这么多东西？”
陈锋面无表情：“张叔，有事？”
“有事？你搞这么大动静，我还能不来看看？”张叔往门缝里挤了挤，“我跟你说，你这样封窗户是违规的，万一着火了怎么办？消防通道也得留出来！”
“我会留逃生口。”
“那这些货呢？你这买这么多东西，准备开超市啊？”
陈锋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这个从上辈子就爱管闲事的老头，在末世第七天就被丧尸撕碎了。因为他舍不得扔掉自己的存折，非要回去翻箱倒柜找那几张废纸。
“张叔，”陈锋压低声音，“三天之内，会有丧尸。”
“啥？”
“丧尸。吃人的那种。从医院开始扩散，然后是学校、商场、地铁站。整个城市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沦陷。”
张叔愣了愣，随即笑出声：“你这孩子，是不是游戏打多了？我看你整天不出门，就知道捣鼓那些……”
“我没有玩游戏。”陈锋打断他，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张叔掐灭烟头，脸上的笑收了几分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陈锋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能说重生。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精神病。但他必须给这老东西一点警告——不是为了救他，而是为了防止他在末世初期到处乱跑，引来丧尸。
“我接到了内部通知。”陈锋压低声音，“疾控中心的朋友发的，说有一种新型病毒正在扩散。传播途径是咬伤，潜伏期三到六小时。没有疫苗。”
张叔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信了，是警惕。
“你哪个朋友在疾控中心？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“怎么不重要？”张叔往前逼了一步，“小陈，你是不是被人骗了？网上那些谣言可不能信。你要是真接到了什么通知，拿出来给我看看。”
“没法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加密文件，阅后即焚。”
张叔盯着他，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：“行，那你告诉我，既然要末日了，你怎么不去告诉你爸妈？告诉你那些亲戚朋友？就窝在家里钉窗户？”
陈锋攥紧锤柄。
上辈子，他确实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父母。但他们不信。等他们信的时候，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亲眼看着手机屏幕里，父亲把母亲推进卧室，然后被撞开的门压住。四十秒后，母亲的尖叫戛然而止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他们的声音。
“我说了，”陈锋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们不信。”
“那我也不信。”张叔转身要走，又回过头，“我劝你赶紧把这些木板拆了，别等物业来罚款。还有那些货，赶紧退掉。年轻人赚钱不容易，别瞎糟蹋。”
他走了两步，又停下：“对了，你要是真遇到了什么困难，可以跟我说。咱们邻里邻居的，我能帮就帮。”
陈锋没说话。
他关上门，继续钉木板。
钉子穿过木板，钻进墙体，一锤比一锤用力。客厅窗户封完，轮到卧室。厨房窗户最小，最后封。阳台得留一半，用来透气，但得加装防盗网。
电钻声嗡嗡作响。
楼下有人探出脑袋往上瞅，看见陈锋在装防盗网，嘀咕了一句“有病”，又缩回去了。
陈锋不管。
上辈子，他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，才在末世第一天浪费了整整半天，跟物业、邻居、居委会周旋。结果呢？丧尸潮爆发时，他连窗户都没来得及封，被十几只丧尸堵在屋里，靠砸破天花板才逃出去。
这一次，谁也别想拦他。
装完防盗网，陈锋从背包里翻出一样东西——军用级红外线探测器。
这是他重生后第一件事，从黑市买的。上辈子他只知道囤物资、准备武器，却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：丧尸能闻到活人的气味。
普通丧尸的嗅觉范围是五十米。变异丧尸，能闻到两百米。而那些进化过的怪物，隔着一栋楼都能锁定你的位置。
所以，他必须把住所改造成密封堡垒。
窗户要封，门要加固，通风管道要装隔离网，就连下水道都得加装单向阀。这样，丧尸就闻不到他的气味，以为这是一栋空楼。
陈锋蹲在阳台边，开始安装红外线探测器。
这东西的原理跟监控摄像头差不多，但更敏感。任何温度超过人体体温的物体靠近，都会触发警报。他打算在阳台、门口、楼道、电梯口各装一个，连成一张监测网。
刚装到第二个探测器，手机响了。
是王磊。
陈锋盯着屏幕上的名字，上辈子的记忆翻涌而来。
那是在末世第三个月，他去南城搜寻物资，遇见了王磊。王磊说自己也是幸存者，想跟他搭伙。陈锋信了，把后背交给了他。
结果呢？
王磊在他睡觉时，偷走了所有物资，还把他的位置暴露给了一伙暴徒。陈锋差点死在那次遭遇里。
“喂？”
“陈哥！是我，王磊！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，“你昨天是不是在超市买了大批物资？”
陈锋眯起眼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见了！”王磊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，“我当时也在超市，看见你搬了十几车东西。陈哥，你是不是……知道些什么？”
陈锋没回答。
他知道王磊在试探。上辈子，王磊就是靠察言观色活下来的。这人心思缜密，嗅觉灵敏，能第一时间嗅到危险。
但他也是条毒蛇。
“陈哥，你别误会，”王磊压低声音，“我没别的意思。我就是觉得，你一个人囤那么多东西，肯定有原因。你要是有什么消息，能不能……带我一个？”
陈锋握紧手机。
上辈子，王磊背叛他，是因为觉得跟着他没前途。那这辈子呢？如果他提前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资源，王磊还会背叛吗？
不一定。
但陈锋赌不起。
“我没什么消息，”陈锋说，“就是觉得物价要涨，多囤点。”
“物价？”王磊笑了，“陈哥，你别逗我了。现在这世道，物价涨也涨不到哪去。你是不是……听说了什么？”
“听说什么？”
“病毒。”
陈锋心里咯噔一下。
王磊怎么会知道病毒的事？上辈子，他是在末世第三天才知道的。难道——王磊也重生了？
“什么病毒？”陈锋故作疑惑。
“就是……网上传的那个，”王磊的声音有些犹豫，“说是有人在医院被咬伤了，然后发疯咬人。传得挺邪乎的。”
陈锋松了口气。
原来只是网上谣言。
“我没听说，”他说，“你要是担心，就囤点东西。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。”
“囤东西……”王磊沉默了几秒，“那你囤了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”
“陈哥，你别瞒我。我看见你搬了那——”王磊顿了顿，“算了，你不说我也能猜到。反正我已经开始囤了。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，咱们可以搭个伙。”
陈锋没接话。
挂断电话，他继续装探测器。
王磊开始囤货了。这跟上辈子不一样。上辈子，王磊在末世第一天还在上班，根本没意识到灾难即将来临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他的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扩散了。
陈锋加快了动作。他必须在天黑之前，把整栋楼的防御系统布置完毕。包括但不限于：门窗加固、红外探测器安装、应急电源接通、水源储备。
天色暗下来时，他终于装好了最后一个探测器。
十一个红外探头，覆盖整栋楼的每一个入口。监控主机放在卧室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。一旦有异常，警报会直接传到他手腕上的震动器上。
陈锋坐在沙发上，拧开一瓶矿泉水。
汗味混着铁锈味，弥漫在密闭的房间里。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——晚上七点四十二分。
距离丧尸潮爆发，还有不到五个小时。
电视开着，新闻频道正在播报晚间新闻。主持人穿着深蓝色西装，面带职业微笑，念着千篇一律的稿子。
“本市今日发生多起疑似狂犬病病例，目前已有十七人送医。专家提醒广大市民，如遇异常动物咬伤，请及时前往医院接种疫苗……”
陈锋盯着屏幕。
十七人。上辈子，这个数字在第一天是六人。现在翻了将近三倍。
蝴蝶效应越来越强了。
他关掉电视，走到窗前，掀开木板的一角往外看。
街道上，行人来往如常。路灯昏黄，照亮匆匆而过的身影。有牵着狗散步的，有拎着菜篮子回家的，有三五成群在路边摊吃烧烤的。
没有人知道，再过几个小时，这条街道会变成尸海。
陈锋放下木板，回到客厅，开始清点物资。
压缩饼干，三十二箱。矿泉水，五十六箱。罐头，四十八箱。医用酒精，二十升。绷带，一百五十卷。抗生素，三百盒。
他拿起一支抗生素，看了看保质期。
两年。够用。
武器呢？
他走到墙角，拉开一个黑色尼龙袋。
里面躺着三样东西：一把弩，一把砍刀，一根钢管。
弩是从黑市买的，有效射程八十米，配了四十支箭。砍刀是磨过的，刀刃锋利，一刀能砍断猪排骨。钢管是实心的，重达五斤，砸丧尸脑袋跟砸西瓜一样。
陈锋拿起砍刀，试了试手感。
重量合适，刀柄防滑。他把砍刀别在腰间，又拿起弩，装上箭矢，拉满弦。
瞄准。
客厅对面的墙上，挂着一副装饰画。画框里是片金色的麦田，阳光洒在麦穗上，看起来很温暖。
陈锋扣动扳机。
箭矢飞出，穿透画框，钉进墙体。
箭尾还在微微颤动。
他走过去，拔下箭矢，看了一眼箭头——没有变形。可以重复使用。
换上钢管，他回到沙发前，开始整理物资清单。
食物，够吃三个月。水，够喝两个月。药品，够治疗五十人次。武器，够应付初期丧尸。
还不够。
上辈子，他靠这些物资撑了半年。半年后，物资耗尽，他不得不出去搜寻。结果遇上了变异丧尸。
那家伙的皮肤比铁皮还硬，弩箭射上去，连个印子都留不下。砍刀砍上去，刀刃直接卷了。
陈锋摸了摸胸口。
上辈子，他就是被那只变异丧尸撕碎的。那家伙的爪子穿透他的胸膛，捏碎了他的心脏。
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。
他必须找到更强的武器。枪。最好是军用级别的步枪。上辈子，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军队，就是靠步枪在末世初期站稳脚跟的。
但枪不好搞。黑市上有，但价格高得离谱。他现在的现金，加上昨天取的那些，总共不到五十万。买一把手枪还行，买步枪就捉襟见肘了。
他得想别的办法。
刚想到这，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短信。
陈锋点开一看，瞳孔骤缩。
【匿名短信：你囤货的事，王磊已经告诉光哥了。光哥让你今晚十点，把一半物资送到C栋楼顶。别报警，别耍花样。否则，你父母的下场，你懂的。】
陈锋手指僵住。
父母。
上辈子，父母死于丧尸口中。但这辈子，他重生时的时间节点，父母还活着。他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了他们，让他们赶紧离开城市。
他们没信。
然后，他打了第二通电话。这次，他们信了。因为他的语气太绝望了。父亲沉默了很久，说了一句“你照顾好自己”，就挂断了电话。
陈锋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。但这条短信的意思很明显——对方找到了他的父母，或者，至少知道他们在哪。
他攥紧手机。
光哥。上辈子末世第三天抢地盘的武装团伙头目。他记得这个人，凶悍、多疑，做事不留后路。
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事？
王磊告诉他的？
不对。王磊上辈子跟光哥混，但那是末世之后的事。现在才末世前夜，他们应该还不认识。
那光哥是怎么知道的？
陈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有人一直在监视他。
从他重生那一刻起，就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他去超市囤货，王磊看见，王磊告诉光哥。光哥派人跟踪他，摸清了他的底细。
但光哥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为了物资。
末世消息一旦传开，物资就是硬通货。谁囤得多，谁就能活得更久。光哥知道他有大量物资，所以想提前抢走。
至于他父母……
陈锋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确定光哥是不是真的知道父母的下落。但这条短信，他不敢赌。
他拿起手机，打给了父亲。
没人接。
再打，还是没人接。
打母亲的，依旧没人接。
陈锋的心沉到谷底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——晚上八点二十三分。
距离十点，还有一个半小时。
他必须去C栋楼顶。
但空手去，等于送死。带着物资去，等于资敌。
怎么办？
陈锋站起身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。大脑飞速运转，无数念头此起彼伏。
然后，他停住了。
不对。
他不应该去。
上辈子，光哥在末世第三天抢地盘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光哥也不知道末世的具体时间。如果光哥真的知道末世即将爆发，他应该第一时间抢物资，而不是等到第三天。
所以……
这条短信是假的。
光哥根本不知道末世的具体时间。他只是想利用陈锋的恐惧，骗他去C栋楼顶。
陈锋眯起眼。
如果他去C栋，会是什么下场？
被抢？被绑架？还是直接被杀？
都有可能。
但他不能不去。
因为他赌不起父母的安全。
陈锋咬了咬牙，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冲锋衣，套上。然后拿起弩，把箭袋挂在腰间。砍刀别在腿侧。
走到门口，他又停住了。
拿起手机，打开了前置摄像头。
他对着镜头看了三秒，然后把手机塞进冲锋衣内袋。
出门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声控灯亮了一盏，照亮楼梯间。陈锋放轻脚步，往下走。
C栋在他这栋楼后面，中间隔着一个花园。平时走大路，三分钟就能到。但现在，他不能走大路。
他拐进楼间的窄巷，贴着墙根，快速穿行。
巷子里堆着破旧自行车和杂物，散发着霉味。陈锋绕过一辆生锈的三轮车，翻过一道矮墙，落地的瞬间，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。
他立刻蹲下，藏在一堆纸箱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三个人。踩着很重的步子，手里拿着什么，在敲打墙壁。
陈锋微微探头，看见三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，站在C栋楼下，东张西望。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钢管，另一个人拿着砍刀。
第三个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正低头看屏幕。
“光哥说了，那小子十点肯定来。咱们先埋伏好，等他进了楼道，直接拿下。”
“他要是带家伙呢？”
“带家伙也不怕。咱们三个人，还打不过他一个？”
“他那弩挺厉害的，昨天在超市我看见了，一箭能射穿货架。”
“那也不怕。咱们先下手为强，他连弩都来不及架。”
陈锋听完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果然。
这是个局。
他退后半步，准备原路返回。
然后，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“你们说，他那楼里，还有没有别人？”
“没了，就他一个。”
“那他那些东西，岂不是便宜光哥了？”
“废话。等把他抓了，光哥直接去搬。”
陈锋停住脚步。
他们不止要抢他，还要搬空他的住所。
他攥紧砍刀，盯着那三个人。
三对一。
有胜算。
但他不能打。打起来，会引来更多人。而且，他不知道光哥还有多少人埋伏在附近。
他必须智取。
陈锋退进阴影，绕到C栋侧面，翻墙上了二楼。然后沿着外墙的水管，爬到四楼。
那里，有一扇没关的窗户。
他推开窗户，跳了进去。
是间空房。地上积着灰，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。陈锋走到门口，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
他推开门，走出去，直接上了天台。
天台上有风。夜风吹得他的冲锋衣猎猎作响。他走到天台边缘，往下看了一眼——那三个人还在楼下，等着他自投罗网。
陈锋蹲下，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红外探测器上拆下来的感应器。
他拔掉感应器的电源，捏碎外壳，露出里面的电路板。然后从钥匙扣上取下打火机，烧掉了几根线头。
这是他上辈子学会的——把红外探测器改成简易炸弹。
原理很简单：探测器里的热感应元件，跟LED灯珠混在一起，通电后会产生高温。如果再加入一点燃料，就能引爆。
他翻遍兜，找到了半包烟。
拆开烟盒，把烟丝倒出来，裹在电路板上。然后拿胶带缠紧。
一个简易燃烧弹。
陈锋站起身，对着楼下那三个人，把燃烧弹扔了下去。
燃烧弹在空中翻滚，砸在地上，炸开。
轰！
火苗窜起，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杂物。那三个人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几步，骂骂咧咧地扑火。
趁他们混乱，陈锋从天台另一侧跳下，落在隔壁楼的二楼平台上。然后顺着平台，滑到地面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C栋楼下的火光，转身就走。
回到自己楼下时，他停住了。
楼道里有人。
不是那三个人的同伙，是另一个人。脚步声很轻，像是在摸索什么。
陈锋握紧砍刀，贴着墙壁，慢慢往上走。
走到三楼拐角，他看见了那个人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黑色卫衣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她蹲在陈锋家门口，正拿着一根铁丝，在撬锁。
陈锋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。
“别动。”
女人身体一僵。
“转过身来。”
女人慢慢转过身，抬起头。
帽子下面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是昨天在超市，那个穿黑卫衣偷药品的女人。
“是你？”陈锋皱眉。
女人举起双手，嘴角扯出一个笑：“别紧张，我不是来抢你东西的。”
“那你撬我家锁干什么？”
“我是来跟你做笔交易的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女人压低声音：“我知道光哥今晚要对你动手。我可以帮你摆平他。但你要给我一批物资。”
陈锋盯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光哥的事？”
“因为我就是他的人。”女人笑了，“不过，我早就想脱离他了。你昨天在超市的举动，让我看到了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跟你合作。”
陈锋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
他猛地转身，看见一个黑影从楼道阴影里走出来。
是王磊。
“陈哥，”王磊举起双手，示意自己没有恶意，“这女人是光哥的姘头。她今晚的任务，就是套你的话，摸清你的底细。”
女人脸色一变：“你胡说八道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王磊冷笑，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你手上那枚戒指，为什么跟光哥手上那枚一模一样？”
女人下意识地捂住左手。
陈锋看见了。
戒指。银质的，刻着一条蛇。
跟光哥手上那枚一模一样。
他盯着女人：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女人后退半步，眼神闪烁：“不是……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陈锋没给她解释的机会。
他一脚踹开家门，冲进去，抓起弩，对准女人。
“滚。”
女人咬了咬嘴唇，转身跑下楼。
王磊站在门口，看着陈锋：“陈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陈锋没回答，只是盯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？”
“我跟踪那女人来的。”王磊说，“我昨天在超市看见她偷药，就觉得不对劲。后来我又看见她跟光哥在一起，就猜到他们要对你动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也不确定。”王磊苦笑，“我也是刚刚才确认的。”
陈锋盯着他。
上辈子，王磊背叛他。但这辈子，王磊却救了他。
这算什么？
蝴蝶效应？
他正想着，电视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画面闪烁，信号中断。
屏幕变成一片雪花。
陈锋瞳孔骤缩。
他冲到窗前，掀开木板。
窗外，夜色中，远处传来一声尖叫。
尖锐，凄厉。
然后是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无数声。
街道上，行人开始奔跑。有人摔倒了，立刻被身后的人踩过去。哭声、骂声、惨叫声，混成一片。
陈锋看见，医院方向，涌出一大片黑影。
那些黑影在路灯下扭曲、蠕动，像潮水一样，吞没街道。
丧尸潮。
爆发了。
提前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他回头，看见王磊也在盯着窗外，脸色惨白。
“陈哥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陈锋没回答。
他关上门，插上插销，然后走到窗边，拉下最后一块木板。
房间里陷入黑暗。
只有电视屏幕上的雪花光，一闪一闪。
窗外，尖叫声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