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。”
两个字砸进仓库，所有嘈杂声瞬间被碾碎。
二十多个新来的人刚放下背包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就看见陈锋大步走向人群边缘。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身上——就是那个眼神闪烁的家伙。
灰夹克脚步一顿，脸上挤出僵硬的笑：“兄弟，怎么了？”
“你口袋里装的什么？”
“没、没什么啊。”
陈锋没废话，一把扯开灰夹克的拉链。几包压缩饼干从夹克里滚落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全场死寂。
赵刚从后面走过来，瞥了眼地上的饼干：“军用压缩饼干，咱们从地下仓库搬回来的那批。”
灰夹克脸色煞白：“我、我就是饿了，顺手拿的——”
“顺手？”陈锋蹲下身，捡起一包饼干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你知道这批饼干有多少吗？三百斤。够咱们所有人撑一周。但你偷走的，不只是饼干。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所有新人：“物资统一分配，这是我定下的规矩。谁偷物资，就是断所有人的活路。”
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。
一个中年妇女小声嘀咕：“不就是几包饼干吗，至于这么小题大做？”
“就是，”旁边戴眼镜的青年附和，“大家刚逃出来，都饿坏了，能理解。”
陈锋没理会这些声音，盯着灰夹克：“你自己说，还是我帮你说？”
灰夹克额头冒汗：“我、我真的就是饿了——”
“你根本不是饿了。”陈锋冷笑，“你口袋里的饼干，包装袋完好，没有任何拆封痕迹。真正饿疯了的人，拿到食物第一件事就是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。”
灰夹克脸色更白了。
“而且，”陈锋继续说，“你偷的这包饼干，是放在箱子最底层的。如果是随手拿的，应该拿最上面的才对。你翻到最下面，是想干什么？”
灰夹克嘴唇哆嗦：“我......”
“想藏私货？”陈锋的声音陡然变冷，“还是想趁乱带出去给你的同伙？”
这话一出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赵刚上前一步，直接扣住灰夹克肩膀：“说，还有谁？”
“没、没有同伙！”灰夹克急了，“真就我一个人！”
“那你翻到底层干什么？”
灰夹克咬牙：“我、我就是想多拿点......底层的没人注意......”
陈锋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突然转身对新人说：“你们觉得，我该怎么处理他？”
人群安静了。
那个中年妇女张了张嘴，没敢说话。
眼镜青年推了推镜框：“要不......让他把饼干还回来，就算了？”
陈锋没表态，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，短发干练，背着一个医药箱。她看了眼灰夹克，平静地说：“末世里偷物资，等于谋财害命。按以前的规矩，至少赶出去。”
灰夹克慌了：“你、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她说的没错。”陈锋终于开口，“但我不会赶你走。”
灰夹克一愣。
“现在是末世，赶出去就是让你死。”陈锋说，“我会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他转身走向仓库角落，搬出一个铁箱子。
“这里面的物资，是咱们接下来三天的口粮。我需要一个人守夜，确保没人再偷东西。”
陈锋打开箱子，露出里面满满的罐头和矿泉水。
“谁愿意守夜？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守夜？守着这么多物资？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监守自盗吗？
果然，几个新人眼神闪烁起来。
眼镜青年率先举手：“我来！”
陈锋看他一眼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！”眼镜青年拍着胸脯，“我肯定把东西看好！”
陈锋点点头：“行。”
他让赵刚把所有物资搬到仓库中央，分发给所有人。每人两瓶水、三包压缩饼干、一个罐头。
“这是三天的量。”陈锋说，“三天后，我们必须去北区寻找新的物资点。”
人群议论纷纷。
北区？那可是市中心，丧尸最多的地方。
陈锋没理会那些质疑，转向眼镜青年：“箱子里的物资，你负责看好。明天早上，我会来检查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赵刚和李薇离开了仓库。
夜里，仓库里响起鼾声。
眼镜青年坐在铁箱子旁边，眼睛直勾勾盯着箱口。他的手在箱子上来回摩挲，终于，在凌晨两点的时候，他悄悄打开了箱子。
“咔哒。”
锁扣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。
眼镜青年屏住呼吸，伸手去拿罐头——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眼镜青年吓得手一抖，罐头掉在地上。他猛地回头，看见陈锋站在仓库门口，手里举着一把手电筒。
“我、我就是看看有没有松——”眼镜青年想解释。
“不用解释了。”陈锋走进来，弯腰捡起罐头，“你刚才说，为什么想偷？”
眼镜青年脸色煞白：“我、我真的只是想——这破地方，谁不想多拿点？你凭什么一个人说了算？”
“就凭这些物资是我找到的。”陈锋冷冷地说，“就凭我有能力保护这些物资。”
他转身看向所有被惊醒的人：“你们觉得，我太严格了？”
没人敢回答。
“那我告诉你们，为什么。”
陈锋把罐头放回箱子，锁好：“末世第一天，我亲眼看见一个父亲为了保护女儿，弄来一箱矿泉水。结果当天晚上，就被人捅了十三刀。”
“第二天，那个小女孩抱着空矿泉水瓶饿死。”
“你们以为，物资多就能活下去？”
他指着仓库大门：“外面那些游荡的丧尸，它们也在找物资。你们手里的每一块饼干，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”
“所以，规矩必须立。”
陈锋看向眼镜青年：“你，现在滚。”
眼镜青年慌了：“别、别赶我走！外面全是丧尸——”
“那你自己选。”陈锋抽出腰间的刀，“要么滚，要么死。”
眼镜青年颤抖着，终于转身跑向大门。
门一打开，外面立刻传来丧尸的嘶吼声。
三秒后，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仓库里安静得可怕。
陈锋环顾所有人：“还有人想试试吗？”
没人敢说话。
那个短发女人却突然开口：“你做得对。”
陈锋看她一眼。
“末世里，仁慈就是最毒的毒药。”女人站起来，“我叫苏晚晴，前市立医院外科主治医生。”
陈锋瞳孔微缩。
“我跟着你们的车队，不只是为了活命。”苏晚晴看向陈锋的手臂，“你右手上臂那个印记，我见过。”
陈锋手一紧：“在哪儿见过？”
“地下实验室。”苏晚晴说，“我在那家医院工作过，见过几个被送来急救的人，手臂上都有一样的印记。”
“那些人后来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苏晚晴平静地说，“全部在七十二小时内死亡，死因是神经系统全面崩溃。”
陈锋感觉到右臂传来一阵微热。
“但是，”苏晚晴话锋一转，“有一个例外。”
“一个实验体，编号零七，在注射某种血清后，不仅没死，反而产生了抗体。”
陈锋心脏狂跳：“那个实验体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晴摇头，“那个实验室被军方接管后，所有资料都封存了。但我记得一个细节——”
她压低声音：“那个血清的配方，被分成了三份，藏在不同地方。其中一份，就在北区的废弃医院里。”
陈锋盯着她的眼睛：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需要你的保护。”苏晚晴毫不避讳，“而我，是你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医生。”
“你能研究出解药？”
“如果能拿到血清配方，我可以试试。”苏晚晴说，“但需要时间，还需要一个安全的实验室。”
陈锋沉默了几秒。
右臂上的印记越来越烫。
“北区那个医院，有实验室吗？”
“有。”苏晚晴说，“地下三层，是一个生物安全实验室，设备和试剂都齐全。”
“那明天，我们出发。”
苏晚晴点点头，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。
赵刚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锋哥，这女人可信吗？”
“不可信。”陈锋说，“但她有用。”
“那明天真去北区？”
“去。”陈锋看着窗外的夜色，“但我不会把所有人都带去。”
他转身看向李薇：“明天你留在基地，管好物资。”
李薇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陈锋又看向赵刚：“你挑几个靠谱的人，跟我走。”
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让他们在仓库里待着。”陈锋说，“三天内，我不回来，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去留。”
赵刚愣了一下：“锋哥，你这是——”
“我得看看，这女人说的是真是假。”
陈锋摸了摸发热的右臂。
如果真的存在那种血清......
那他的重生，或许不只是一个巧合。
窗外，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声。
陈锋的手按在刀柄上，眼神渐渐变冷。
北区。
废弃医院。
血清配方。
他一定要拿到。
仓库里，苏晚晴背对着所有人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医药箱的锁扣。没有人看见，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——像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