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摘要:** 林默从素描本细节发现凶手与妹妹林晚的隐秘关联,被迫在警方监控下独自行动,最后收到凶手指令指向身边最信任的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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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的指尖抵住素描本纸张边缘,那沾着林晚指纹的页面微微发皱。
第三十七页。
他认得这个数字。林晚的每本素描本都是三十七页,不多不少——这是她大学时养成的习惯,画满就换新本子,因为“三十七是她和某个人的幸运数字”。
谁?
“林队来了。”李哲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林默将素描本塞进外套内袋,转身时已换上平静的表情。陈建国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,像他此刻的呼吸。
“你他妈在干什么?”陈建国冲进废弃医院的化验室,脸上写满疲惫和怒意,“我们的人在外面包围了整栋楼,你倒好,一个人跑进来翻证据?”
“凶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”林默的声音很轻,“让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警方包围,我独自行动。他想要的就是这场戏。”林默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,“内鬼还没揪出来,但我已经知道他在哪了。”
陈建国愣了三秒:“谁?”
“周远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周远的技术科记录里,第二十三页有个数据错误。那是三年前旧案卷的编号,只有卧底才见过那个编号。”林默顿了顿,“周海三年前失踪前,最后的联络对象就是技术科。你们查过吗?”
陈建国的脸色变了。他没有回答,但林默看到了他握紧的拳头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李哲问。
林默的视线落在素描本的第三十七页。那是一幅未完成的人体素描,轮廓模糊,看不清面容。但线条的笔触很轻,带着犹豫和恐惧。
林晚在害怕。
“我需要三个小时。”林默说,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你疯了?”陈建国吼道,“凶手随时可能——”
“他让我来这家医院,不是让我送死。”林默打断他,“他是让我看到这个。素描本里藏着一个名字,一个地址。林晚在告诉我她去了哪里。”
他抽出素描本的封皮内衬,那层薄薄的纸板下,藏着一串数字。
306。
不是页码。是房间号。
“这栋楼的306室。”林默往外走,“别跟来。”
陈建国伸手要拦,李哲抢先一步按住他的肩膀:“让他去。”
林默走出化验室时,听到身后陈建国压抑的怒吼。他没回头。
走廊很长,废弃医院的日光灯管有一半坏了,剩下的发出嗡嗡的电流声,像某种慢性折磨。林默数着脚步,走到楼梯口时停下。
306室在三楼尽头。
门虚掩着。
林默推开门,屋里很空,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。床单是新的,折痕整齐。椅子上放着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林默亲启”四个字。
他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
字迹工整,像印刷体。
“林默:
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,比我想象的要快。但也比我想象的要慢。
素描本是林晚留下的,她在里面藏了三个线索。你找到了第一个,还有两个。
第二个在苏晴身上。
第三个在你身上。
你猜,你们三个谁先死?”
林默把信纸折好,放进口袋。
手机震动。
凶手的短信:“向右看。”
他转过头。对面的居民楼顶楼,一个身影站在窗前,手里拿着望远镜。
林默没有动,只是看着那个身影。对方似乎笑了,举起左手做了个手势——
再见。
窗帘拉上了。
林默冲出306室,跑下楼梯,冲出医院大门时,对面楼栋的天台上已经空无一人。
陈建国迎上来:“看到了什么?”
“凶手。”林默呼吸急促,“对面楼,顶楼。”
“李哲,带人去搜!”陈建国喊道,“封锁整栋楼!”
林默站在原地,看着对面的窗户。玻璃反射着夕阳,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手机又震了。
“别费劲了。我早就离开了。
下一个地点:青山路23号,地下停车场B2层。
你有30分钟。
记住,如果警方跟着你,苏晴会死。”
林默把手机递给陈建国:“我需要车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凶手要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他妈说了不行!”陈建国一拳砸在墙上,“你看到刚才那栋楼了吗?他就在那里看着你!你去了就是送死!”
“如果我不去,苏晴会死。”
“她可能已经——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林默打断他,“凶手要的是一场棋局,不是尸体。如果苏晴死了,这场游戏就结束了。”
陈建国的眼睛里布满血丝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因为素描本上,林晚画的第三十七页里,藏着苏晴的侧脸。
线条很浅,但林默认出来了。林晚在画她,还活着。
“我有把握。”林默说,“给我车。”
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过去:“半小时。超时我会带人冲进去。”
林默接过钥匙,转身往外跑。
车子是辆黑色的帕萨特,挂着民用牌照。林默发动引擎时,看了眼后视镜。李哲站在医院门口,表情复杂。
他踩下油门。
青山路23号是个废弃的商业广场,地下停车场B2层的灯坏了大半,昏暗得像个地下洞穴。林默把车停在入口,下车时手里握着枪。
空气里有股霉味,混合着汽油和铁锈的气味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,像某种回声游戏。
手机震动。
“一直往前走,第二个转角左转。”
林默照着指示走。转角处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,车门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。
“上车,开到最里面。”
他坐进驾驶座,发动引擎。面包车的后视镜上挂着个小小的挂件——林晚的照片,被剪成了一个心形。
操。
林默踩下油门,车子在昏暗的车库里飞驰。最后一个车位前,他看到地上放着个箱子。
停车,熄火。
他走过去,打开箱子。
里面是件防弹衣,一把备用手枪,还有一张地图。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一条路线,起点是青山路23号,终点是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。
地图背面写着:“穿上防弹衣,换枪,按路线走。到了工厂,你会看到苏晴。警方知道这条路线,所以你必须甩掉他们。否则,她会死。”
林默抬头看向入口方向。
没有车灯,没有引擎声。
但凶手说“警方知道这条路线”。
内鬼。
林默咬紧牙关,脱下外套,套上防弹衣。然后换上手枪,检查弹夹。
十五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坐回面包车,发动引擎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时,手机收到新消息:“很好。现在右转,进小路,别走大路。警方会在三个路口后设卡。”
林默照做了。
小巷很窄,两边是居民楼的墙壁,墙上爬满了藤蔓。他开得很慢,眼睛不停扫视后视镜。
没有车跟上来。
手机震动:“表现不错。前方五百米,有个废弃加油站。进去,把车停在油泵旁边,下车。”
林默把车开进加油站。加油站的招牌已经锈蚀了一半,地上的裂缝里长着野草。他停好车,熄火。
等了三十秒。
手机震动:“现在下车,走到油泵后面的储物间。门锁是密码锁,密码是林晚的生日。”
林默下车,走到储物间门口。密码锁的按键上积满了灰,但有几个数字格外干净。
1、0、2、7。
林默按下密码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里面很暗,只有一盏应急灯发着昏黄的光。地上放着个文件袋,旁边还有部旧的苹果手机。
林默拿起文件袋,拆开封口。里面是厚厚一沓照片,全是周海生前的监控截图。最后一张照片背面写着:“第34号存档,加密。”
什么意思?
手机震动:“打开手机,看相册。”
林默拿起旧手机,解锁。相册里只有一个视频。他点开播放。
画面里是一间审讯室,周海坐在椅子上,对面坐着个穿制服的人。看不清脸,只有背影。
“你确定?”周海的声音沙哑。
“确定。”那个背影说,“三年前的案子,你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能说。但你必须消失。”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“你女儿今年五岁。长得真可爱。”
周海沉默了。
视频到这里结束。
林默的手在颤抖。那个背影的制服肩膀上,有个模糊的警徽。
警队的人。
内鬼不只是周远。
手机震动:“现在你明白了吗?周海不是失踪,是被灭口。因为他在查三年前的案子。而那个案子,和现在的连环失踪案是同一伙人干的。”
林默盯着屏幕: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们需要合作。”
“合作?”
“我帮你找到内鬼,你帮我找到主谋。我只要一个人,其他人归你。”
林默迟迟没有回复。
手机又震了:“你没有选择。苏晴在我手上,林晚也是。如果你想她们活着,就按我说的做。下一个指令:回到停车场,开你的车,回警局。到了之后,去技术科二楼,第三个柜子。里面有个U盘,里面有你要的答案。”
林默站在原地,看着手里的照片。
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陈建国的来电。
他接了。
“喂?林默?你他妈在哪儿?我们——”
“我在青山路23号。”林默打断他,“出事了。内鬼不止一个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技术科的周远,还有一个人。三年前,周海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。那个人让他消失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凶手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相信他?”
“他给了我证据。”林默说,“而且他还告诉我,警局里有内鬼。他知道我们每一步行动,所以每次都能先我们一步。”
陈建国的声音变了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如果我按他说的做,我会成为警队的叛徒。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,苏晴和林晚会死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林默没回答。他挂断电话,看向天空。
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,天空染成暗红色。
他需要时间思考,但时间不多了。
手机最后震动一次:“你有三十分钟。三十分钟后,苏晴会死。林晚会成为下一个。”
林默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。
他盯着那行字,呼吸变得急促。
然后他打了两个电话。
第一个给李哲:“帮我查青山路23号的监控,过去七天的,我要知道谁来过这里。”
第二个给赵明:“帮我查技术科二楼第三个柜子的使用记录,过去一个月的。”
两个人都没问为什么。
林默挂断电话,返回面包车,重新发动引擎。
他要回警局。
但不是按照凶手的路线。
他要自己找到答案。
车子驶出加油站时,手机收到最后一条消息:“林默,你选错了。”
林默没看,把手机扔进副驾驶座。
油门踩到底。
夜色降临,城市亮起万家灯火。林默开着车,在车流中穿梭。
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赵明。
“林队,我查了。技术科二楼第三个柜子,过去一个月只有周远用过。最后一次是今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内容呢?”
“柜子是空的。”
林默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柜子里什么都没有。周远下午三点打开柜子,拿走了什么东西。没人知道是什么。”
“周远现在在哪?”
“还在警局。我刚看到他在食堂吃饭。”
“盯住他。别让他走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,林默的车子已经驶入警局停车场。
他下车,快步走进大楼。
走廊里灯火通明,几个警员看到他,表情都有些奇怪。林默没理会,直接走向技术科。
推开门的瞬间,他看到周远正坐在电脑前,双手放在键盘上。
“周远。”
周远抬起头,表情平静:“林队,你回来了。”
“柜子里的东西在哪?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技术科二楼第三个柜子。你下午三点拿走的。”
周远笑了笑:“那个柜子啊。里面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?”
“对。我下午三点打开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有人看到你拿了东西。”
“谁?”
林默盯着他:“赵明。”
周远的表情凝固了一瞬,随即恢复正常:“他看错了。”
“是吗?”林默走近,“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,为什么技术科的记录里,三年前周海失踪前的最后一次联络,对象是你?”
周远的手停在键盘上,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他叹了口气:“林队,有些事,你还是不知道的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三年前,周海查到的东西,不只是连环失踪案。他查到了更高层的人。那些人不希望他活着。”
“谁?”
周远摇了摇头: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说了,我会死。你也会死。”周远站起来,“林队,这件事到此为止。你最好别再查下去。否则——”
他的话音未落,手机响了。
林默的手机。
他低头一看,是条视频通话请求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通。
画面里,苏晴被绑在一张椅子上,嘴被胶带封住,眼睛惊恐地盯着镜头。
然后一个男声响起:“林默,你违反了规则。所以我要给你一点惩罚。”
画面一转。
林晚躺在一张床上,双眼紧闭,身上连着各种管线。
“她还没死。但如果你再敢耍花样,她会成为第一个。”
林默握紧手机:“你究竟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你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我想要你来到我面前,然后我们一起结束这一切。”
“地点。”
“城郊废弃工厂。你知道怎么走。”
“如果我带警察呢?”
“那她们两个都会死。”
“如果我一个人来呢?”
“那她们还会活着。至少在你到达之前。”
林默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
然后他说: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断电话,他把手机放进兜里。
周远看着他:“你疯了?”
“或许吧。”林默转身往门口走,“但我没有选择。”
他走出技术科时,看到陈建国站在走廊尽头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城郊废弃工厂。”
“我带人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凶手说了,我一个人。”
陈建国挡在他面前: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陈队。”林默的声音很平静,“如果我回不来,帮我照顾林晚。”
陈建国愣住了。
林默从他身边走过,走进夜色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时,他的手机再次震动。
“很好。你终于做出了选择。”
“现在,向左转。”
“还有五公里。”
林默看着前方的路,嘴唇紧抿。
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,然后踩下油门。
夜色里的城市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而他正驶向它的心脏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最后一条消息弹出:
“哦对了,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苏晴,其实是我的人。”
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,刹车踏板几乎被他踩穿。
车子在路中央猛地停下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他盯着那行字,指节发白。
苏晴。
他认识她三年,一起办过七个案子,她替他挡过一颗子弹。
如果她是凶手的人——
那从什么时候开始?
从周海的死?从林晚的失踪?还是从——
电话响起。
陈建国。
林默犹豫了两秒,接通。
“林默,你他妈在哪儿?我刚收到消息——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苏晴三年前就失踪了。真正的苏晴。现在这个,是假的。”
林默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周远。他刚刚自首了。他说他一直在查这件事,但不敢说,因为那个人威胁他全家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陈建国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身边最信任的人。”
林默猛地抬头,看向后视镜。
车后座上,李哲正举着枪,对准他的后脑勺。
“林队,”李哲的声音很平静,“别动。”
林默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松开。
“你?”
“不是我。”李哲说,“是坐在你驾驶座旁边的那个人。”
林默转过头。
副驾驶座上,空无一人。
但手机屏幕上,又弹出一条新消息:
“你猜对了。”
“我就在你身边。”
“一直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