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一个！”
执事长老的声音砸在报名台前，楚昊抬脚跨过门槛。
长桌前排队二十多人，个个气息沉稳，目光如刀。楚昊扫过他们腰间的令牌——全是内门弟子，修为最低也是凝气七层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外门弟子的木牌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外门弟子也来凑热闹？”前方有人回头，眼神像在看笑话，“大比不是过家家，凝气五层以下连第一轮都撑不过。”
楚昊没理他，手指在袖中摩挲着那块龙血之匙碎片。冰凉的触感让心跳渐渐平稳下来。
龙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：“小子，别被气势压住。你体内的龙血已经激活七成，加上那枚极品丹药的药力，凝气五层的修为足以碾压八层以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昊在心里回应，“但我要进前十。”
“前十？”龙老顿了顿，“大比前十至少是凝气九层，甚至筑基境。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楚昊抬头，目光钉在报名台后方的榜单上。那是大比的奖励清单——第一名可获得一枚筑基丹和一件玄阶上品灵器，前十名则能进入灵脉洞府修炼三个月。
他需要突破。必须突破。
龙老沉默片刻，叹了口气：“可惜老夫现在太虚弱，否则传你一套龙族秘术，凝气境中无人能敌。”
“够了。”楚昊攥紧拳头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队伍向前移动，终于轮到他。
执事长老抬眼看了看他的令牌，眉头微皱：“楚昊？外门弟子，凝气五层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确定要报名？”执事长老放下笔，“大比生死自负，往年外门弟子报名，没一个活着走出擂台。”
楚昊直视他的眼睛：“确定。”
执事长老盯着他看了三秒，最终摇了摇头，提笔在名册上写下名字。
“报完名去侧殿抽签，决定第一轮对手。”
楚昊点头，转身走向侧殿。
侧殿里已经站了三十多人，大多是内门弟子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。楚昊一进门，几道目光便扫了过来。
“外门弟子？”有人嗤笑，“这是来找死的？”
“看他的令牌，凝气五层？啧啧，连我师弟都不如。”
楚昊面色不变，径直走向殿中央的抽签台。
台上放着一只青铜鼎，鼎中悬浮着数十枚玉牌。他伸手探入鼎中，指尖触到一块玉牌时，突然感到一股灼热。
抽出来一看，玉牌上刻着一个数字——七。
“七号擂台。”身旁的执事弟子说道，“你的对手是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殿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苏师兄来了！”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，一个身穿金色内门长袍的青年大步走进来。他面容俊朗，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，腰间别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剑。
苏寒。
上届大比冠军，内门首席弟子，凝气九层巅峰。
楚昊的目光与他撞在一起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哦？”苏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“外门弟子？你也来参加大比？”
楚昊没说话，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玉牌。
苏寒走到抽签台前，随手探入鼎中，取出一枚玉牌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，笑容更深了。
“七号擂台。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昊身上，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同情摇头。
“有意思。”苏寒将玉牌在手中抛了抛，“第一轮就碰上你，看来老天爷也想让我早点送你回家。”
楚昊抬起头，盯着他的眼睛：“擂台见。”
苏寒挑眉，似乎没料到他敢回话。他迈步走近，在楚昊面前停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去年跟我打的那四个人，现在在哪吗？”
楚昊没接话。
“两个残了，一个废了，还有一个——”苏寒顿了顿，“死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楚昊的拳头在袖中攥紧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龙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：“别冲动，他在激你。擂台上有规矩，他不敢明着杀你。”
楚昊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松开拳头。
“那就看看，”他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死的是谁。”
苏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随即化作玩味：“有点意思。希望上了擂台，你还能这么硬气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，周围的内门弟子纷纷让路。
楚昊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殿内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“这小子疯了吧？敢跟苏师兄叫板？”
“估计是不知道苏师兄的厉害，等上了擂台就明白了。”
“外门弟子就是外门弟子，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楚昊转身走出侧殿，背后的议论声渐渐远去。
阳光刺眼，他抬手遮了遮，眯眼看着广场上正在搭建的擂台。七座擂台一字排开，最中间那座格外高大，上面刻着繁复的阵纹。
七号擂台，就在最边上。
“小子。”龙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那个苏寒，体内有古怪。”
楚昊脚步一顿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体内有一股很隐晦的气息，像是妖兽血脉。”龙老语气凝重，“但又不太纯粹，像是被人强行注入的。”
“妖兽血脉？”楚昊皱眉，“他不是人类？”
“是人类，但被改造过。”龙老顿了顿，“而且那股气息，我有些熟悉。”
“熟悉？”
“很像当年追杀你父亲的那伙人。”
楚昊瞳孔骤缩。
他父亲在他十岁那年被人暗杀，全家上下三十七口人，一夜之间全死了。只有他被母亲藏在密道中，侥幸逃生。
这些年他一直在追查凶手，但线索太少，只知道对方是某个强大势力的人。
“你确定？”楚昊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七成把握。”龙老沉默片刻，“当年你父亲身上残留的气息，和这个苏寒体内的气息，有七成相似。”
楚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攥紧拳头，指甲再次陷进掌心，这一次却感觉不到痛。
“那他就更该死了。”
报名截止在午时。
楚昊回到住处时，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黑袍青年背对着他，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。是林默，林渊长老的传令者。
“林长老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林默的声音清冷，“大比期间，禁地的事暂时压下，但你必须在大比中证明自己。”
“证明什么？”楚昊问。
“证明你有资格活着。”林默说完，递过来一枚储物戒指，“这里面有三枚凝气丹，林长老说算是对你的补偿。”
楚昊接过戒指，神识探入其中，果然有三枚泛着光泽的丹药。
“替我跟林长老道谢。”
林默点点头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脚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回头看向楚昊，“苏寒背后的人，你惹不起。上了擂台，能认输就认输。”
楚昊没说话。
林默看了他一眼，摇了摇头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。
楚昊推门进屋，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。
他摊开手掌，看着掌心的三枚凝气丹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。
“龙老，帮我炼化这三枚丹药。”
“现在？”龙老有些犹豫，“你的经脉还没完全修复，强行炼化可能会留下暗伤。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楚昊咬牙，“三天后就是大比，我必须突破到凝气六层。”
龙老沉默片刻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好吧，但你要做好准备，会很痛。”
“来吧。”
楚昊盘膝坐下，将一枚凝气丹塞入口中，闭上双眼。
药力在体内化开，灼热的气流涌入经脉。龙老控制着龙魂之力，引导药力在经脉中流转。
剧痛突然袭来，仿佛有无数钢针在血管里扎。
楚昊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汗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撑住！”龙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，“第一波药力最猛，熬过去就没事了！”
楚昊死死咬着牙，任由疼痛侵蚀全身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闪过无数画面——
父亲的尸体，母亲的哭泣，满院的鲜血。
苏寒的冷笑，周围人的嘲讽，那些轻蔑的眼神。
“我不能输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而坚定。
“无论如何，我都不能输。”
药力在体内疯狂涌动，经脉被撕裂又重组，每一次都带来难以承受的痛苦。但楚昊始终没有松口，他死死撑着，任由药力一遍遍冲刷着经脉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疼痛终于渐渐消退。
楚昊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浑身湿透，地上多了一滩黑色的杂质。
“凝气六层。”龙老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你小子，真是拼命。”
楚昊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四肢，感觉体内力量暴涨了至少三成。他攥紧拳头，感受着那股汹涌的力量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还不够。”
他看向窗外，夜色已深，月光洒在窗台上。
“三天后，我要让所有人都闭嘴。”
三天后。
广场上人山人海，七座擂台上空旗帜飘扬。宗门大比，正式开幕。
楚昊站在人群中，目光盯着七号擂台。擂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，正是苏寒。
他一身金袍，手持黑剑，傲然立于擂台中央，目光扫过台下，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七号擂台第一场，外门弟子楚昊，对阵内门首席苏寒！”裁判长老的声音响彻全场。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昊身上。
“那就是那个外门弟子？”
“凝气六层？三天前不是才五层吗？”
“临时抱佛脚也没用，对上苏寒，死路一条。”
楚昊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走向擂台。
每一步都走得沉稳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他登上擂台时，苏寒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凝气六层？进步不小嘛。”苏寒笑道，“不过，还是不够。”
楚昊没说话，只是拔出腰间的龙纹剑。
剑身泛着暗金色的光泽，剑刃上隐隐有龙纹流转。这是他在禁地中获得的龙纹剑，虽然只是玄阶下品，但配合龙魂之力，威力不输玄阶上品灵器。
“哦？换武器了？”苏寒挑眉，“看来你有备而来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楚昊剑指苏寒，“动手吧。”
苏寒眼中闪过一丝寒意，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。
“既然你急着送死，那我成全你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身形一闪，黑剑出鞘，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刺向楚昊的咽喉。
速度太快了！
楚昊瞳孔骤缩，本能地侧身闪避，黑色剑光擦着脖子掠过，带起一丝血线。
“反应不错。”苏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“但还不够快。”
话音未落，第二剑已经劈来。
楚昊来不及闪避，只得横剑格挡。
“铛！”
两剑相撞，火星四溅。楚昊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，虎口发麻，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才稳住身形。
“凝气六层，能挡住我一剑，算你有两下子。”苏寒笑道，“不过，这只是开始。”
他身形再次消失，这一次速度更快，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楚昊咬紧牙关，拼命挥剑格挡。每一剑都震得他手臂发麻，但他始终没有后退一步。
台下响起一片惊呼。
“那小子居然能挡住苏师兄这么多剑？”
“不可能吧？凝气六层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？”
“苏师兄还没出全力呢，等着看吧。”
苏寒的攻势越来越猛，楚昊渐渐落入下风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额头上汗珠滚落，握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。
“撑不住了？”苏寒的声音带着戏谑，“那就结束吧。”
他身形突然拔高，黑剑高举过头，剑身上泛起一层黑色光芒。
“黑湮剑诀——破！”
黑色剑光从天而降，带着毁灭性的气息，直劈楚昊头顶。
楚昊瞳孔骤缩，本能地感觉到死亡的气息。
不能硬接！
他身体一矮，整个人向侧方翻滚，剑光擦着肩膀掠过，在擂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。
“躲得了一剑，躲得了第二剑吗？”苏寒冷笑，剑势再起。
但就在这时，楚昊突然暴起。
他体内的龙血开始沸腾，龙魂之力涌入四肢百骸，速度暴涨数倍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，冲向苏寒。
“龙游九天！”
他身形在空中转折，剑尖直刺苏寒后心。
苏寒脸色微变，转身横剑格挡。
“铛！”
两剑相撞，这一次苏寒后退了三步。
台下一片哗然。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
“苏师兄被打退了？！”
苏寒稳住身形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看着楚昊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“很好。”他舔了舔嘴角，“你让我认真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身上的气势突然暴涨，一股凶戾的气息从体内爆发出来。
楚昊瞳孔一缩，那股气息——
和龙老说的一模一样！
苏寒的双眼泛起血色，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纹路，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头人形妖兽。
“能让苏师兄动用血脉之力，这小子也算是死得其所了。”台下有人低声说道。
苏寒抬起头，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“接下来，我会让你——生不如死！”
他身形一闪，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，黑色剑光带着恐怖的气息，直斩楚昊的脑袋。
楚昊咬紧牙关，正要催动龙魂之力抵挡——
突然，一阵剧痛从体内爆发。
龙血在暴动！
他低头看去，手臂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纹路，那是龙魂之力的印记。而在这些金色纹路中，竟然夹杂着一道道黑色的细线，像是某种诅咒。
“这是——”龙老的声音带着震惊，“当年灭门凶手留下的标记！”
楚昊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苏寒。
苏寒也愣住了，他看着楚昊手臂上的金色纹路，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他轻声道，“当年漏掉的那个小杂种。”
楚昊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他死死盯着苏寒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“你——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是你做的？”
苏寒笑了，笑得肆意而猖狂。
“没错，是我父亲带人灭了你满门。”他舔了舔嘴唇，“可惜当时没找到你，让我父亲遗憾了很久。”
楚昊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。
龙魂在体内暴走，龙血在血管中沸腾，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体内爆发出来。
他的眼睛泛起金色光芒，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龙鳞的纹路，手中的龙纹剑发出凄厉的剑鸣。
“我要你——偿命！”
他一字一顿，声音如寒冰般刺骨。
苏寒的笑容渐渐收敛，他看着楚昊身上爆发出的气势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但他很快又笑了。
“就凭你？”他举起黑剑，“当年你父亲都不是我父亲的对手，你一个凝气六层的废物，也配说这种话？”
楚昊没有再说话。
他身形一闪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，直冲苏寒而去。
龙纹剑上金色剑芒暴涨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，斩向苏寒的脖子。
苏寒冷笑，挥剑格挡。
“铛！”
两剑相撞，这一次，苏寒整个人被震飞出去，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阵纹上。
台下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。
苏寒挣扎着站起来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他看着楚昊，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。
“你——你到底是什么怪物？”
楚昊没有回答，他只是举起龙纹剑，剑尖直指苏寒的眉心。
“今天，你必须死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苏寒的脸色彻底变了，他感觉到楚昊身上的杀意，那是真正的、不共戴天的仇恨。
他想要喊认输，但楚昊已经不给他机会。
金色剑芒再次暴涨，化作一条咆哮的金色巨龙，直冲苏寒而去。
“住手！”
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，一道身影从天而降，挡在苏寒面前。
那是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人，面容威严，目光凌厉。
他看着楚昊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化作冰冷。
“大比期间，不允许杀人。”
楚昊死死盯着他，龙纹剑上的金色剑芒没有丝毫减弱。
“他灭我满门，我为什么不能杀他？”
“证据呢？”紫袍中年人淡淡道，“苏寒是内门首席，你说他灭你满门，可有证据？”
楚昊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是啊，证据呢？
当年那场灭门惨案，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他苦苦追查多年，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。
紫袍中年人见他不说话，冷哼一声：“没有证据，那就是污蔑。按照宗规，污蔑内门首席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楚昊握剑的手在颤抖，龙魂在体内咆哮，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“小子，冷静！”龙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，“你现在跟他硬碰硬，只会被当场格杀！”
楚昊咬紧牙关，鲜血顺着嘴角流下。
他看着苏寒那张得意的脸，看着紫袍中年人冷漠的眼神，看着台下那些嘲讽的目光——
他笑了。
笑得悲凉，笑得绝望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他收回龙纹剑，身上的金色光芒渐渐消散。
“但我发誓——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苏寒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“三年之内，我必取你性命。”
苏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看着楚昊那双冰冷的眼睛，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。
那不是一个废物的眼神，那是一头蛰伏的凶兽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