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！”
擂台四角的灵石同时亮起，阵法屏障冲天而起，淡金色光幕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。
楚昊站在擂台东侧，十指紧握，指节发白。对面三丈外，苏寒缓缓抽出腰间长剑，剑刃泛着诡异的碧绿色光泽。
“废物，你运气真不好。”苏寒轻笑，剑尖斜指地面，“第一轮就碰上我。也好，省得我再去寻你。”
台下议论声炸开。
“苏师兄可是上届冠军！楚昊这不是找死吗？”
“听说楚昊报名时放话要进前十，真是笑死人了。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，你没看他炼出极品丹药？说不定真有两下子。”
楚昊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如同擂鼓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十年前的那个雨夜，眼前这个人——不，这个人的父亲，提着染血的长刀，站在他家堂屋里，踩着他父亲的尸体，朝他露出同样的笑容。
“楚昊，你爹当年跪着求我饶命，你猜我怎么说的？”苏寒的剑尖微抬，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我说——斩草，要除根。”
龙魂在楚昊体内暴怒地翻涌。
吼——
那一瞬间，楚昊瞳孔缩成竖线，眼底掠过一抹金光。右手掌心，龙鳞纹路隐约浮现，灼热的气息从毛孔中喷涌而出。
“死！”
楚昊脚掌猛踏地面，石板炸裂，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，直扑苏寒面门。
没有招式，没有技巧。
就是一拳。
苏寒笑容凝固。他没想到楚昊速度这么快，更没想到对方竟敢赤手空拳迎向他的剑。
剑光一闪，毒芒横扫。
楚昊左臂格挡，右拳直捣中门。
“嗤——”
剑刃划破衣袖，在楚昊小臂上留下一道血痕。鲜血涌出，伤口边缘立刻泛起青黑色——剑上有毒。
但楚昊的拳头已经砸到了苏寒胸口。
“砰！”
闷响如擂鼓。苏寒护体真气应声而碎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后背撞上阵法屏障，光幕剧烈震颤。
台下鸦雀无声。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有人尖叫，“苏师兄被一拳打飞了？！”
苏寒从地上爬起来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凹陷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肋骨断了三根。
“你……”苏寒脸色阴沉如水，“你找死。”
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，三枚青色符箓飞射而出，在半空中炸开，化作三条火蛇，张牙舞爪扑向楚昊。
楚昊不退反进。他左手掐诀，掌心中龙炎升腾，迎着火蛇横扫而过。
“嗤——”
龙炎碾压火蛇，三团青色火焰瞬间被吞噬殆尽，连灰烬都没留下。
苏寒脸色大变。
这是什么火焰？他这符箓可是地阶中品，寻常凝气境根本挡不住！
“轮到我了。”
楚昊的声音冰冷如铁。他右手虚握，龙炎在掌中凝聚成一柄金色长枪，枪尖烈焰旋转，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一步踏出，擂台石板寸寸碎裂。
两步踏出，龙枪划破空气，直刺苏寒咽喉。
苏寒咬牙，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圆珠，狠狠捏碎。
“吼——”
黑雾炸开，一头丈许高的骷髅虚影从雾中走出，手持骨刀，朝楚昊当头劈下。
楚昊眼中金芒更盛。
龙枪变向，横扫。
“咔嚓——”
骨刀断裂，骷髅虚影被拦腰斩断，化作黑烟消散。龙枪余势不减，重重砸在苏寒胸口。
“噗——”
苏寒喷出一大口血，身体重重摔在地上，在擂台上滑出一道血痕，直到撞上屏障才停下。
“认输！我认输！”苏寒挣扎着抬起手，声音嘶哑。
执事长老站在擂台边缘，看了看苏寒，又看了看楚昊，举起手：“胜者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楚昊的声音让全场安静下来。
他走到苏寒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仇人之子。龙炎已经消散，但他体内那股暴虐的杀意却越来越盛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“你爹在哪？”
苏寒咧开嘴，满口是血地笑了：“你猜？”
楚昊弯腰，一把揪住苏寒的衣领，将他提了起来：“说。”
苏寒的笑声更大了，笑声中带着嘲讽：“楚昊，你以为赢了我就算报仇了？我爹可是内门长老，筑基境巅峰！你一个凝气境的废物，连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！”
楚昊沉默。
苏寒继续笑：“你今天当众打伤我，你觉得我爹会放过你吗？不止是你——你那个废物师父林渊，也保不住你！”
台下哗然。
“苏师兄这是要搬出他爹？”
“林长老虽然也是长老，可苏长老可是内门第一长老啊……”
“楚昊这下麻烦了。”
楚昊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龙魂在咆哮。
吼——
那一瞬间，楚昊眼前的世界变成了血红色。耳朵里全是龙吟，嗡嗡作响，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。
他体内的灵力开始暴走，经脉中奔腾的龙炎疯狂膨胀，像一条挣脱枷锁的巨龙，要撕碎一切。
“小子！稳住！”龙老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，“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股力量！快松手！”
楚昊听不见。
他死死盯着苏寒的脸，那张脸和他记忆里那个雨夜的脸重叠在一起。杀了他——杀了他——杀了他——
龙魂在体内狂啸。
楚昊的双眼开始泛出金光，瞳孔彻底变成了竖瞳。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鳞片纹路，从手臂蔓延到脖颈，再到脸颊。
“小兔崽子！你想死吗？！”龙老的声音近乎咆哮，“你的血脉承受不住化龙！一旦失控，你会被龙魂反噬，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！”
楚昊猛地松开手。
苏寒摔在地上，惊恐地看着楚昊。
不止是他，台下所有弟子都看到了楚昊身上那层诡异的金色鳞片。那鳞片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“龙……龙鳞？！”有人颤声喊道。
“他体内有龙血？！”
“不对！这是龙魂附体！他该不会是……”
楚昊双手抱头，浑身颤抖。龙炎从毛孔中喷涌而出，将他的衣衫烧成灰烬。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，脚下的石板被烧得发红、发软、熔化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楚昊仰天咆哮，声浪化作实质，轰在阵法屏障上。屏障剧烈震颤，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裂纹爬满光幕。
执事长老脸色大变：“不好！阵法要撑不住了！”
他猛地打出数道法诀，试图加固屏障，但楚昊的龙炎太过霸道，灵石的灵气根本来不及补充，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脆响，屏障炸裂。
龙炎冲天而起，化作一条丈许长的金色火龙，在空中盘旋一圈，然后俯冲向地面。
擂台被夷为平地。
碎石飞溅，烟雾弥漫。
所有人都往后退，惊恐地看着那片废墟。
烟尘缓缓散去。
楚昊站在废墟中央，单膝跪地，浑身浴血。身上的金色鳞片已经退去大半，但双眼依然泛着金光，竖瞳死死盯着前方。
他面前的苏寒瘫坐在地上，裤裆湿了一大片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“楚……楚昊……”苏寒嘴唇哆嗦着，声音颤抖，“你……你是怪物……”
楚昊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手掌上还残留着几片金色鳞片，正在缓缓消退。体内那股暴虐的力量渐渐平息，但龙老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小子，你差点死了。”
楚昊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“龙老，我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龙老的声音难得地严肃，“你现在必须立刻找地方稳固修为。方才你强行催动龙魂，虽然没完全化龙，但已经引动了体内的龙血。若不及时压制，下次暴走，连我都救不了你。”
楚昊咬牙：“可是苏寒他爹……”
“筑基境巅峰，你现在打不过。”龙老打断他，“但也不是没有机会。三天后，内门秘境开启，里面有一株千年龙血草。你若能拿到，突破凝气境，踏入化液境，便有资格与他一战。”
楚昊抬起头，看向远处高台上观战的长老席。
那里，一个中年男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。
那男子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冷笑。
苏寒的父亲——苏长老。
楚昊心脏猛地一缩。
那股刚刚平息的龙魂，又在体内蠢蠢欲动。
他强压下那股暴虐的冲动，转身走下擂台。
身后，苏长老的声音幽幽传来：“楚昊是吗？很好，很好。”
楚昊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这声“很好”不是夸奖，而是宣判——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要么在三天后夺下龙血草，要么死在这位内门第一长老的刀下。而更让他心寒的是，就在转身的瞬间，他瞥见苏长老袖口下，隐约闪过一道血红色的符箓光芒——那分明是禁术的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