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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昊单膝跪在擂台上，指尖鲜血滴落，在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音。龙魂在体内咆哮，像一头被困的狂兽，疯狂撞击着他的经脉。他咬碎舌尖，腥甜漫过喉咙，硬生生把那团暴烈的力量压回丹田。
“还能打吗？”
裁判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楚昊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散乱的额发。擂台对面站着一个新对手——身材魁梧，手持重剑，浑身肌肉如铁铸，正咧嘴朝他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第三轮了，小子，要不要认输？”大汉拍了拍剑背，“我这剑可不长眼。”
楚昊缓缓站起。膝盖处的衣料磨破了，露出渗血的皮肉，每动一下都扯着神经。他抹了把嘴角的血，声音沙哑：“来。”
台下哗然。
“疯了？连战三场？”
“他刚才那场差点被龙魂反噬，现在还能打？”
“车轮战啊，这规则就是故意针对他。”
楚昊听不进那些议论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前十。必须进前十。林渊长老留下的玉简里写着，只有前十才有资格进入龙渊秘境，那里藏着龙血草。没有龙血草，他撑不过下一次龙魂暴走。
“第三轮，开始！”
重剑劈下，破风声刺耳。
楚昊侧身，剑刃擦着他肩膀滑过，衣袍撕裂，皮开肉绽。他没退，反而前冲，左手扣住大汉手腕，右手五指成爪，龙炎在指尖凝聚，灼烧空气。
“炎龙爪！”
五指刺入大汉肩胛，龙炎炸开。大汉惨叫一声，重剑脱手，整个人被震退数步，半条手臂焦黑，冒着青烟。
“你——”大汉瞪圆了眼，脸上写满不可置信。
楚昊收手，吐出一口浊气：“下台。”
大汉咬牙想再战，手臂却已抬不起来，像断了的木偶。裁判看了一眼，摇头：“第三轮，楚昊胜。”
台下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呼喊。
“三连胜！”
“这小子什么做的？打不死？”
“他刚才那招，是龙族的功法吧？”
楚昊没理会那些目光。他走下擂台，双腿发软，几乎栽倒。一只手扶住了他。
“师弟，别硬撑。”
是林默。黑袍青年神色依旧清冷，递过来一枚丹药：“聚气丹，能恢复三成灵力。”
楚昊接过，没有犹豫，直接吞下。丹药入喉，温热的力量蔓延四肢，像一股暖流冲刷着疲惫的经脉。他喘了口气，看向林默：“谢了。”
林默没答话，目光扫向擂台对面的高台：“决赛，你的对手是他。”
楚昊顺着他视线看去。
高台上，一人负手而立，白衣如雪，面容俊朗，嘴角噙着玩味的笑。他俯视擂台，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苏寒。
上届冠军。仇人之子。当年灭门惨案的元凶之一。
楚昊的拳头瞬间捏紧，骨节咔咔作响。体内龙魂再次躁动，像是嗅到了鲜血的味道，疯狂嘶吼着要冲出。
“冷静。”林默按住他的肩，“你现在这个状态，上去是送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昊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团怒火压下去，“但我不可能退。”
林默看了他片刻，松开了手：“随你。”
擂台上，裁判高声宣布：“决赛，将由楚昊对阵——内门首席弟子，苏寒！”
台下彻底沸腾。
“苏寒！苏寒！苏寒！”
呼声如潮，苏寒却只是微微一笑，抬了抬手，示意众人安静。他目光落在楚昊身上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：“楚师弟，恭喜你走到这里。”
楚昊一言不发，走上擂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苏寒看着他，嘴角的笑意更深：“连战三场，还能站着，真不容易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忽然变得冰冷，像淬了毒的刀锋。
“你的龙魂，我要定了。”
楚昊瞳孔骤缩。
苏寒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“决赛，开始！”
裁判话音未落，苏寒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，没有多余的试探，他身形一闪，已在楚昊面前，一掌拍出，掌风裹着凛冽的寒气，直取楚昊胸口。
楚昊抬臂格挡。
砰！
巨响炸开，楚昊整个人被震退数丈，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沟。他稳住身形，右臂发麻，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“好强的掌力。”他咬牙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苏寒没给他喘息的机会，第二掌已至。楚昊侧身闪避，掌风擦着耳朵掠过，炸裂的余波震得他耳膜生疼，嗡嗡作响。
他反手一爪，龙炎凝聚，直刺苏寒咽喉。
苏寒冷笑，身形如鬼魅般退开，楚昊一爪落空，龙炎在空气中炸成一团火球，火星四溅。
“太慢了。”苏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像毒蛇吐信。
楚昊后背一凉，本能地向前翻滚。
轰！
他刚才站立的地方，被一道剑气劈开一道三寸深的裂痕，碎石飞溅。
“你的龙魂呢？怎么不用？”苏寒站在他身后，手中多了一柄长剑，剑尖滴着血——楚昊的血。
楚昊低头，左肩一道剑伤，深可见骨，鲜血顺着胳膊流下，滴在擂台上。
他咬紧牙关，体内灵力翻涌，龙魂咆哮着要冲出。他死死压住，不敢放。刚才那场暴走差点要了他的命，现在如果再失控，他可能连自己都保不住。
“不敢用？”苏寒笑道，“那你就去死吧。”
剑光再起。
楚昊只能闪避，狼狈地翻滚、躲闪。剑锋一次次擦过他的身体，衣袍被割裂成碎片，身上不断添新伤。鲜血染红了擂台，每走一步，地上都留下一个血脚印。
台下观众看得心惊肉跳。
“完全被压制啊。”
“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。”
“车轮战的消耗太大了，他连躲都躲得吃力。”
苏寒的剑越来越快，像暴风雨中的闪电，密不透风。楚昊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，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，右腿一道血痕，胸口一道划伤，每一道都在往外渗血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苏寒忽然停手，剑尖指向楚昊，“让你见识一下，什么叫做真正的——天阶剑法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长剑举过头顶，剑身上凝聚出一层银白色的光芒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目。寒气四溢，擂台上的温度骤降，连空气都开始凝结。
“天阶剑法——寒霜斩！”
剑光落下。
那一瞬间，楚昊感觉整个擂台都被冻结了。寒气扑面而来，空气凝结成冰晶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，肺里像灌满了冰渣。他无处可逃，无处可躲。
但他不想死。
他还有仇没报。还有使命没完成。还有——龙血草没拿到。
“吼——”
体内龙魂终于冲破压制。
楚昊双眼瞬间变成金色，瞳孔竖立，皮肤上浮现出龙鳞的纹路，周身燃烧起熊熊龙炎，火焰舔舐着空气。他双手合十，龙炎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火焰盾牌，盾面上龙纹流转。
“龙炎盾！”
轰！
剑光与火焰碰撞，爆炸的气浪将擂台周围的防护结界都震得剧烈颤动，结界上裂纹密布。台下的观众被气浪掀翻，纷纷后退，有人摔倒在地。
烟尘散去。
楚昊站在原地，手中的火焰盾牌碎裂成漫天火星，像一场金色的雨。他嘴角溢血，浑身都在颤抖，但目光依然凶狠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苏寒微微眯眼：“哦？还能挡？”
楚昊没答话，他吐出一口血，血里混着金色的龙炎，在地上烧出一个小坑。
龙魂在体内疯狂咆哮，几乎要撕裂他的经脉。他感觉身体正在崩溃，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，每一缕经脉都在断裂，像一根根崩断的琴弦。
“不能倒下。”他咬着牙，牙龈渗血，“绝不能倒下。”
苏寒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有意思。那我就再送你一程。”
他抬起剑，剑身上银光再次凝聚，比刚才更盛。
就在这时，楚昊动了。
他没有防守，没有闪避，而是直接冲向苏寒，速度快得惊人。龙炎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金色的残影，像流星划过夜空。
“找死！”苏寒一剑刺出。
楚昊不躲不闪，让那一剑刺穿自己的左肩，剑刃穿过血肉，钉在骨头上，剧痛让他眼前一黑。同时右手一爪，直接抓向苏寒的胸口。
“炎龙爪——破！”
五指刺入血肉，龙炎炸开。
苏寒闷哼一声，后退三步，胸口多出五个血洞，鲜血直流，染红了白衣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，眼神像毒蛇般冰冷。
“你——”
楚昊拔出肩上的剑，鲜血喷涌而出，溅在擂台上。他随手撕下一块衣袍，裹住伤口，声音沙哑：“来啊。”
台下，所有人鸦雀无声。
谁也想不到，楚昊会以这样的方式反击——以伤换伤，以命搏命。
苏寒盯着他，眼神冰冷：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楚昊咧嘴一笑，血从牙缝里渗出来，滴在下巴上，“我只是不想输。”
苏寒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很好。那我们就——看看谁先撑不住。”
他再次抬手，剑上凝聚出更耀眼的光芒，寒气逼人。
楚昊深吸一口气，体内龙炎再次燃烧，金色的火焰从毛孔中渗出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，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大不了，同归于尽。
“住手！”
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。
所有人抬头，看见一道身影落在擂台上。那人须发皆白，身着金色长袍，气势如山岳般沉重，落地时擂台都震了一下。
是大长老——林渊。
“大长老？”苏寒皱眉，“您这是——”
林渊没看他，目光落在楚昊身上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：“决赛到此为止。楚昊，你赢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苏寒脸色一变，“大长老，决赛还没结束——”
“我说，结束了。”林渊的声音不容置疑，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，“楚昊以车轮战连战三场，又与你苦战至今，其意志与实力，已证明他有资格进入前十。决赛名次，并列第一。”
苏寒脸色铁青，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，但不敢反驳。他狠狠瞪了楚昊一眼，转身走下擂台，丢下一句话：“你等着。”
楚昊没理会他。他跪下，嘴角溢出一大口血，视线开始模糊，眼前的世界在旋转。
林渊走到他面前，递给他一枚丹药：“吃了。”
楚昊接过，吞下。丹药入腹，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他受损的经脉，像母亲的手抚过伤口，疼痛稍缓。他抬头看向林渊：“多谢大长老。”
林渊叹了口气：“你太拼了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楚昊苦笑，“我不拼，就活不到明天。”
林渊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知道苏寒为什么会盯上你吗？”
楚昊一愣。
“因为你的龙魂。”林渊压低声音，目光扫视四周，“他是魔龙尊的人。魔龙尊感应到了你的存在，派他来夺取你的龙魂。”
楚昊瞳孔骤缩，心脏狠狠一跳。
“所以，你今晚必须离开宗门。”林渊的声音很低，像风中的低语，“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去。记住，去龙渊秘境，找到龙血草，突破境界。否则，你挡不住他。”
楚昊张了张嘴，想问什么，但林渊已经转身离去，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跪在擂台上，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。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空，像血一样。
远处，苏寒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楚昊握紧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，血渗出来。
决赛赢了。
但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他站起身，走下擂台，双腿发软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林默迎上来，扶住他：“走，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楚昊点头，跟着他往宗门后山走去。夜色如墨，风声如泣，像在低语什么不祥的预兆。
两人刚走出不到百米，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人影。
白衣胜雪，负手而立。
苏寒。
他的声音冷冷传来，像寒冰碎裂：“楚昊，你以为赢了决赛，就能活着离开？”
楚昊停下脚步，握紧拳头，骨节发白。
林默挡在他身前，声音冰冷：“苏寒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苏寒没有答话，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楚昊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：“我说过，你的龙魂，我要定了。”
夜色中，长剑出鞘。
寒光映着月光，像死神的镰刀。
楚昊的呼吸停滞。
他看见苏寒身后，又有几道人影浮现，从黑暗中走出，团团将他们围住。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，像一群饿狼。
“今晚，你插翅难逃。”
苏寒的声音落下，剑光骤起。
楚昊咬紧牙关，一把推开林默，龙炎在掌心重新燃起，金色的火焰照亮了夜色。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他冲了出去。
龙炎剑光，在夜色中炸开，照亮了半边天空。
远处，擂台上尚未散去的弟子们，隐约听见后山传来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龙吟般的嘶吼，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他们面面相觑，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只有裁判站在高台上，望着后山的方向，喃喃自语：“这小子，真不要命了……”
夜色越来越深。
后山的战斗声，渐渐沉寂。
只剩下风声，在黑暗中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