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昊踏上擂台,右臂上的龙纹疯狂跳动。
龙魂暴走的余波还在体内翻涌,那股狂躁的力量像一头困兽,不断撞击着他的经脉壁垒。每走一步,脚底的青石板便龟裂一片,碎石飞溅。
对面,苏寒负手而立。
他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,腰间悬着三枚品阶不同的储物玉牌,嘴角挂着那抹让楚昊刻骨铭心的弧度——居高临下,如同在审视一只蝼蚁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苏寒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,“龙魂暴走,经脉受损,你现在的实力连全盛期的三成都不到。”
楚昊没有答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翻涌的血气压回丹田,右手缓缓握紧腰间剑柄。龙纹下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每一根血管都在突突跳动。
裁判举起了手中的红色令旗。
“宗门大比决赛——开始!”
令旗落下的瞬间,苏寒动了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,真身已经出现在楚昊头顶三尺处。右手五指张开,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光球,里面隐约传来凄厉的哭嚎。
“幽冥爪!”
台下有弟子失声惊呼。
楚昊瞳孔骤缩。这是内门禁术,据说修炼时需吸纳百道怨魂,一旦命中,怨气入体,连灵魂都会被腐蚀。
他来不及闪避。
龙纹在这一刻暴涨出一圈金色光晕,楚昊右臂横扫,一拳砸向那团黑光。拳罡与怨魂碰撞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轰!
气浪炸开,擂台周围护罩剧烈震颤。
楚昊倒退七步,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半寸深的脚印。他的右臂衣袖已经粉碎,皮肤上青筋暴起,龙纹闪烁不定。
苏寒飘然落地,衣袍纹丝不乱。
“这点本事?”他嗤笑一声,右手再次凝聚黑光,“那你可以去死了。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三道幽冥爪破空袭来。
楚昊咬紧牙关,强行调动体内仅剩的龙魂之力。金光在经脉中流淌,他脚下猛地一蹬,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迎着幽冥爪冲了上去。
不能退。
一旦退,就会被对方压着打。苏寒就是吃准了他状态不稳,要用高强度的攻击逼他耗尽龙魂。
必须找到机会反击。
第一道幽冥爪擦着楚昊的左肩掠过,衣袍瞬间化为灰烬,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黑色伤痕。剧痛传来,楚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右手握拳,龙炎在拳头上炸开。
第二道幽冥爪被他一拳轰碎。
但第三道——
直接贯穿了他的腹部。
楚昊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黑色的怨气从伤口涌入,像无数条毒蛇在体内疯狂撕咬。他的灵力瞬间紊乱,龙魂的暴走之势再次被激发,脑海中涌起一股疯狂的杀意。
“楚昊!”
台下的阿青尖叫出声。
苏寒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他缓步走向楚昊,每一步都踏在擂台的节律上,像在享受猎物的垂死挣扎。
“知道为什么我要废这么多话,等到决赛才出手吗?”他在楚昊面前停下,低头看着这个半跪在地的少年,“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看着你输,看着你像条狗一样趴在我脚下。”
楚昊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,瞳孔竖成一道细线,那是龙魂即将彻底失控的前兆。
“是不是很不甘心?”苏寒蹲下身,右手缓缓伸向楚昊的胸口,“你的龙魂,我要了。放心,我会用它来杀光你在乎的所有人——”
话音未落,楚昊的左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,让苏寒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你——”
楚昊笑了。
嘴角的血迹被金色的龙炎蒸干,露出一个疯狂到极点的笑容。
“你以为,我真的撑不住了?”
话音刚落,楚昊腹部的伤口处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那些黑色的怨气像是遇到了克星,发出凄厉的惨叫,被金色的火焰吞噬殆尽。
苏寒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他想抽手,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楚昊的钳制。那只手上的温度越来越高,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你刚才说,想让我输?”楚昊缓缓站起身,每站起来一寸,身上的气势就暴涨一分,“那我要告诉你——”
金光炸裂。
龙吟响彻云霄。
楚昊的右臂上,龙纹完全激活,金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钻出,覆盖了整条手臂。那些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,每一片都像锋利无比的刀锋。
“老子从来就没打算输!”
他一拳轰出。
苏寒仓促间架起双臂防御,但那一拳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。金色的拳罡穿透防御,重重砸在他的胸口上。
咔嚓——
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苏寒整个人倒飞出去,砸在擂台的护罩上,又弹回地面,滑出十几米远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一口血却先喷了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他捂着胸口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“你的龙魂明明已经暴走了……”
楚昊活动了一下右臂,金色的鳞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暴走?”他冷笑一声,“对,老子确实差点压不住。但你刚才那一爪,反而让怨气和龙魂对冲,帮我稳住了状态。”
苏寒的脸色彻底绿了。
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自己的禁术会帮对方稳住龙魂暴走。
“不过,”楚昊迈步走向他,每一步都让擂台震颤,“你刚才说要用我的龙魂杀光我在乎的人对吧?那我也得让你知道——想动我身边的人,得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苏寒猛地一咬牙,从地上弹起。
他双手结印,周身突然涌起一股诡异的血红色雾气。那些雾气散发着恶臭,像腐烂的尸体在烈日下暴晒后的气味。
“楚昊!”他嘶吼着,“你逼我动用魔血禁术,今天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!”
血雾猛地扩散开来。
擂台上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,仿佛所有的温度都被那团血雾吞噬。苏寒的身体开始膨胀,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,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,嘴里长出尖利的獠牙。
台下的裁判脸色大变。
“这是……魔教的禁术!他怎么会——”
话音未落,苏寒已经化作一道血影,扑向楚昊。
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。
楚昊只来得及侧身,那道血影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。嗤的一声,肩膀上的龙鳞被撕下一块,鲜血飙射。
好快!
楚昊心中一惊,来不及多想,又一道血影从背后袭来。他猛地转身,右手龙炎凝聚,一拳轰出。
轰!
拳罡与血影碰撞,楚昊被震得倒飞出去。
苏寒现出身形,浑身血雾缭绕,嘴角挂着残忍的笑。他的双手已经变成了利爪,十根指甲漆黑如墨,泛着诡异的光。
“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变得嘶哑,“这就是魔教的力量!我花了三年时间才修炼成功的血魔变,就是为了这一天——”
楚昊从地上爬起来,抹了一把嘴角的血。
“三年?”他嗤笑一声,“那你修炼的东西可真垃圾。”
苏寒脸色一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修炼的东西垃圾。”楚昊活动了一下脖子,右臂上的金色鳞片再次暴涨,整个右臂已经彻底龙化,“三年就练出这么个不人不鬼的东西,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?”
苏寒怒吼一声,再次扑来。
这次楚昊没有闪避。
他迎着血影冲了上去,右拳握紧,龙炎在拳头上炸开,形成一团金色的火焰漩涡。两种力量在擂台上空碰撞,爆发出刺目的光华。
轰!轰!轰!
每一次碰撞,擂台就塌陷一分。
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。这种等级的对抗,已经远远超出了宗门大比的范围。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,已经被气浪震得吐血后退。
楚昊越战越勇。
他的龙魂在战斗中被彻底激活,那些原本在体内乱窜的力量,像是找到了出口,如洪水般涌入右臂。每一拳打出,都带着龙吟声,震得苏寒的血雾不断溃散。
但苏寒也不甘示弱。
他的血魔变已经催动到极致,整个人的身体膨胀了一圈,皮肤完全变成了黑色,只有眼睛还泛着血光。每次出手都带着浓郁的魔气,腐蚀着周围的一切。
两人从擂台东打到擂台西,从台上打到台下,又从台下打到半空中。
轰隆——
一声巨响,整座擂台彻底坍塌。
尘土飞扬中,楚昊从空中坠落,单膝跪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的龙化已经蔓延到胸口,金色的鳞片覆盖了大半个上身,但代价是龙魂的消耗已经接近极限。
对面,苏寒也半跪在地上。
他的血魔变已经维持不住了,周身的血雾开始消散,皮肤上的符文也在一寸寸碎裂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不停地溢血。
两人都到了极限。
谁先出手,谁就赢。
楚昊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,缓缓站起身。他的右腿在颤抖,左臂上的龙鳞已经开始脱落,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。
但他还是站了起来。
苏寒也挣扎着站起来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击。
楚昊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龙老曾经说过的话:“龙族最强的术法,不是龙炎,不是龙化,而是——”
龙魂燃烧。
他猛地睁开眼,右臂上突然燃起金色的火焰,那些火焰猛烈到几乎透明,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。龙纹在剧烈跳动,像是要破体而出。
“这一拳——”楚昊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是替当年被你父亲灭门的无辜百姓打的。”
苏寒瞳孔骤缩。
“你——”
楚昊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他一拳轰出。
不是向着苏寒,而是向着地面。
金色的拳罡砸在碎石上,地面炸裂开来,狂暴的能量像海啸般席卷而出。苏寒想要闪避,却发现那片能量波的覆盖范围太大了,根本没有死角。
他只能硬抗。
血雾与金光碰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。
刺目的光芒淹没了整座擂台。
等到光芒散去,众人只看到苏寒躺在一个巨大的深坑中,浑身焦黑,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。而楚昊站在坑边,右臂上的龙鳞正在一片片剥落,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皮肤。
他赢了。
台下一片死寂。
然后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楚昊!楚昊!楚昊!”
无数弟子激动地挥舞着拳头,为这个从废柴一路逆袭到首席弟子的少年呐喊。
裁判回过神来,快步走到坑边,确认苏寒已经没有再战之力。他深吸一口气,举起右手,宣布——
“宗门大比冠军——楚昊!”
楚昊站在原地,听着台下的欢呼,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。他的龙魂已经彻底耗尽,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,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。
但他还是撑着。
因为他是冠军。
他不能倒下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震天的巨响。
紧接着,洪亮的钟声响起——那是宗门最高等级的警报钟,只有在宗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才会敲响。
钟声震耳欲聋,将所有的欢呼声都压了下去。
台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楚昊猛地转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只见天边涌起一片黑压压的乌云,那些乌云中隐约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,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乌云的下方,无数黑色的身影正在飞速接近,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魔气。
魔教!
这两个字如同惊雷,炸响在每个人心头。
楚昊握紧拳头,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乌云,脸色变得无比凝重。他的龙魂已经耗尽,身体也到了极限,如果魔教在这个时候发动总攻——
“所有弟子准备迎战!”宗门深处传来林渊长老的声音,威严中带着一丝急迫,“魔教大举来犯,全宗戒备!”
话音刚落,那片乌云已经笼罩在宗门上空。
乌云中,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缓缓降下。那是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中年男子,面容狰狞,双眼泛着血光,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他站在半空中,俯视着整个宗门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。
“林渊老儿,”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滚过天空,“三十年前你杀我教主,今天,我魔教要你全宗陪葬!”
楚昊抬头看着那个身影,瞳孔猛地收缩。
因为他认出了那个人。
那是魔教右护法——血修罗。
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扣进掌心,指甲刺破皮肤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龙魂燃烧后的余烬还在体内灼烧,但他知道,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