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!”
楚昊的嘶吼震碎了黑暗,吼声未落,他整个人已如一头暴怒的蛮牛撞向银瞳楚昊。
门后的故人声音戛然而止。那声音太熟悉了——是苏月,是十年前献祭祭坛的母亲。可她分明已经死了,死在他眼前,化成灰烬。
“你听到了。”银瞳楚昊纹丝不动,银瞳里没有一丝波澜,“每一次封印,都要献祭你最珍贵的人。第一次是你母亲,第二次是你师妹,第三次——”
“闭嘴!”
楚昊一拳砸向地面。碎石飞溅,指骨碎裂的声音在胸腔里炸开。他不在乎。疼痛让他清醒,让他还能抓住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你选择的道路,从来都是牺牲。”银瞳楚昊的银瞳里没有情绪波动,“你体内那道冰冷的力量,你以为它是天命的恩赐?不,它只是告诉你——你要用别人的命,换这个世界的苟延残喘。”
“放屁!”
楚昊吼出这两个字时,喉间有血腥味蔓延。他想起苏月,想起她站在祭坛上回头的那一眼。没有怨恨,只有释然。她笑着说:“昊儿,娘不怪你。”
可他还是怪。
怪自己太弱,怪命运太残忍,怪这操蛋的天命选中了他。
“那就释放深渊。”废柴本性在他体内咆哮,“凭什么要你扛?凭什么牺牲他们?你他妈的也是个人,你也有资格自私!”
“自私?”银瞳楚昊轻笑,“你可知道释放深渊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这个世界要完蛋。”楚昊咬牙切齿,“我知道。但你告诉我,封印深渊要献祭所有人的记忆,那跟完蛋有什么区别?”
“有区别。”银瞳楚昊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封印后,世界还能继续运转。只是没人记得你,没人记得你做过什么,没人记得你爱过谁。而你,楚昊,你会变成一个孤魂野鬼,游荡在无人铭记的废墟上。”
楚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想到林若溪。那个在龙渊城断后的女孩,临死前还在喊“师兄保重”。如果封印成功,她会活着,但她会忘记他。她会嫁给别人,生儿育女,老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。
而他,连她的墓碑都找不到。
“你想好了吗?”银瞳楚昊问。
“我想你妈!”
楚昊一脚踹过去。银瞳楚昊没有躲,任由这一脚落在胸口。两个人一起滚进黑暗,撞碎了不知多少虚幻的墙壁。
“你疯了!”银瞳楚昊抓住他的衣领,“你这是在找死!”
“我本来就是个废柴!”楚昊咆哮着反手掐住他的脖子,“从小到大,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。我习惯了。但你要我亲手抹掉他们的记忆?你做梦!”
“那你就要献祭他们!”
“那就献祭我自己!”
楚昊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。
废柴本性与天命使命同时震动。它们在他体内激烈碰撞,像两股岩浆在血管里奔涌。楚昊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撕裂了,骨头在嘎吱作响,肌肉在痉挛抽搐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想起苏月,想起林若溪,想起那些为他而死的人。他们都没怪过他,可他自己不能原谅自己。
“你确定?”银瞳楚昊松开手,银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“献祭自己,意味着你永远困在这扇门后。你的身体会腐烂,你的灵魂会消散,你会变成虚无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楚昊咳出一口血,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,“至少他们记得我。”
“你确定他们记得?”
银瞳楚昊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银光。
楚昊看到银光里映出龙渊城的景象。林若溪正在哭泣,她的眼眶红肿,嘴唇发白。她跪在废墟上,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。
“师兄……师兄……”
她的声音穿透银光,像刀子扎进楚昊的心脏。
“她已经快撑不住了。”银瞳楚昊说,“深渊裂缝在扩散,长老们在拼命抵抗,但最多三天,龙渊城就会变成废墟。你还有三天时间做决定。”
“三天……”楚昊喃喃重复。
“三天后,你要么封印深渊,献祭所有人的记忆。要么释放深渊,让这个世界毁灭。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“谁说没有?”
楚昊抬起头,眼里燃烧着执念的火焰。
“我要用我的命,换他们的命。”
银瞳楚昊愣住了。他看着楚昊,看着他眼里那股倔强的光,忽然笑了。
“你果然是个疯子。”
“疯子也好,废柴也罢。”楚昊站起来,拍掉身上的灰尘,“反正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英雄。我只想让他们活着,记得我,恨我也好,爱我也罢,只要活着就行。”
“那你可知道,献祭自己,连恨你的人都会忘记你?”
“那就让他们忘记。”
楚昊转身,朝门的方向走去。
每走一步,体内的力量就碎裂一分。废柴本性与天命使命在他体内激烈碰撞,像两头野兽在撕咬。楚昊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,记忆在消散,但他咬牙坚持。
他要走到那扇门前。
要用自己的灵魂,堵住深渊的裂缝。
“你确定?”银瞳楚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你可知道,献祭自己的代价是什么?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你会遗忘一切。”银瞳楚昊的声音低沉而悲凉,“你会忘记自己是谁,忘记你为什么走到这里,忘记那些你想保护的人。你会变成一具空壳,永远困在这扇门后。”
楚昊的脚步停顿了一瞬。
他想起苏月,想起她做的红烧肉,想起她深夜为他缝补衣裳。他想起林若溪,想起她倔强的眼神,想起她喊“师兄保重”时的哭腔。
这些记忆,都要消失吗?
“那就消失吧。”楚昊咬着牙,指甲掐进掌心,“只要他们活着,我无所谓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银瞳楚昊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楚昊回头,看到银瞳楚昊的眼里泛着泪光。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悲凉、绝望、还有一丝不甘。
“你撒谎。”银瞳楚昊重复道,“你明明在乎,明明舍不得,为什么要装得这么洒脱?”
“因为我没有选择。”
楚昊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你知道吗?从小到大,我一直在逃。逃追杀,逃追杀,逃使命。我以为只要变强了,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。可我现在发现,我他妈的从来都没得选。”
“你有。”银瞳楚昊说,“你可以选择释放深渊,让这个世界毁灭。你可以选择当个懦夫,躲在角落里苟活。你可以——”
“够了!”
楚昊一拳砸过去。
银瞳楚昊没有躲,任由这一拳落在脸上。两个人摔在地上,滚进黑暗。楚昊骑在他身上,一拳一拳砸下去,直到拳头血肉模糊,直到银瞳楚昊的脸变成一团烂泥。
可他还在笑。
“你打不死我。”银瞳楚昊说,“因为我是你的影子。你越愤怒,我越强大。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楚昊掐住他的脖子,用力收紧。
银瞳楚昊没有反抗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那双银瞳里映出楚昊的脸——扭曲、狰狞、还有一丝绝望。
“你知道吗?”银瞳楚昊忽然说,“你母亲献祭时,也是这样。”
楚昊的手僵住了。
“她跪在祭坛上,看着你,眼里全是泪。她很想抱抱你,很想告诉你她舍不得。但她没有。她只是笑着说,‘昊儿,娘不怪你’。”
“闭嘴……”
“她说,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。她说,她希望你能活着,好好地活着,哪怕忘记她也没关系。”
“我让你闭嘴!”
楚昊的拳头狠狠砸下去。
银瞳楚昊的嘴角溢出鲜血,但他还在笑。
“你不觉得讽刺吗?”他说,“你母亲用命换你活着,你却要用命去换别人活着。你们一家人,真他妈的蠢。”
楚昊松开手。
他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黑暗里,发出微弱的声响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喃喃道,“我们一家人,真他妈的蠢。”
“所以呢?”银瞳楚昊坐起来,擦掉嘴角的血,“你还想献祭自己吗?”
“想。”
楚昊抬起头,眼里燃烧着执念的火焰。
“因为我真的没得选。”
银瞳楚昊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就去吧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但我警告你——献祭自己,你会遗忘一切。你会忘记自己是谁,忘记那些你想保护的人,忘记你为什么走到这里。你会变成一具空壳,永远困在这扇门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可准备好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楚昊站起来,朝门的方向走去。
每走一步,体内的力量就碎裂一分。废柴本性与天命使命在他体内激烈碰撞,像两头野兽在撕咬。楚昊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,记忆在消散,但他咬牙坚持。
他要走到那扇门前。
要用自己的灵魂,堵住深渊的裂缝。
“师兄!”
林若溪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炸开。
楚昊回头,看到银光里映出龙渊城的景象。林若溪正在哭泣,她的眼眶红肿,嘴唇发白。她跪在废墟上,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。
“师兄……师兄……”
“若溪……”楚昊喃喃道。
“快走!”银瞳楚昊推了他一把,“别回头!”
楚昊咬着牙,继续往前走。
可他走了三步,就停了下来。
因为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林若溪的脸了。
那个倔强的女孩,那个在龙渊城断后的女孩,那个临死前还在喊“师兄保重”的女孩——她的脸,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了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楚昊喃喃道。
“代价提前降临了。”银瞳楚昊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,“你的献祭已经开始。每走一步,你都会遗忘一些东西。先是同伴的名字,然后是他们的脸,最后是他们的存在。”
“那我还能坚持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银瞳楚昊说,“三天后,你会彻底遗忘他们。你会变成一具空壳,永远困在这扇门后。”
楚昊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转过身,朝门的方向走去。
这次,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头。一旦回头,他就会看到那些熟悉的脸,就会想起那些温暖的记忆,就会动摇。
可他不能动摇。
因为他是他们唯一的希望。
“师兄!”
林若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师兄!你在哪里!回答我!”
楚昊咬着牙,继续往前走。
“师兄!求求你!回答我!”
楚昊的泪水滑落。
可他依然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回头,他就会看到林若溪的脸。一旦看到她的脸,他就会想起她的一切。一旦想起她的一切,他就再也走不动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喃喃道,“若溪,对不起……”
“师兄!”
林若溪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楚昊走进黑暗,走进那扇门。
门后是一片虚无。
什么都没有,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楚昊站在虚无中,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消散。记忆在流失,情感在冷却,连呼吸都变得微弱。
“这就是献祭的代价吗?”他喃喃道。
“对。”银瞳楚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“你会遗忘一切,变成虚无。”
“那我还能坚持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“够了。”
楚昊闭上眼睛。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消散,灵魂在碎裂。意识变得模糊,记忆变得破碎。那些熟悉的名字、那些温暖的脸、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,都在慢慢消失。
先是林若溪。
他想不起她的脸了。
然后是苏月。
他想不起她的声音了。
接着是龙渊城。
他想不起那是哪里了。
最后,他想不起自己是谁了。
“我是谁?”他喃喃道。
“你是楚昊。”银瞳楚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“一个疯子,一个废柴,一个为了守护世界而献祭自己的傻子。”
“楚昊……”他重复着这个名字,“这名字,好陌生。”
“你会习惯的。”
银瞳楚昊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。
“三天后,你会忘记一切。你会变成一具空壳,永远困在这扇门后。没有人会记得你,没有人会知道你做了什么,没有人会为你哭泣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楚昊睁开眼睛。
他的眼里一片虚无。
“只要他们活着就好。”
黑暗中,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回荡。
然后,一切都归于沉寂。
但就在这时,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很轻,很冷,像从深渊深处传来。
楚昊抬起头,看到一个影子在黑暗中浮现。
那影子很模糊,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一双银瞳。
“楚昊,”那影子说,“你以为献祭自己就能解决问题?”
“你是谁?”楚昊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那影子说,“我是你体内那扇门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对。”那影子说,“你以为献祭自己就能封印深渊?不,你错了。献祭自己,只是让门暂时关闭。三天后,门会再次打开,深渊会再次降临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“释放我。”那影子说,“释放我,我能帮你彻底封印深渊。”
“释放你?”
“对。”那影子说,“我就是你体内那扇门的力量。释放我,让深渊的力量吞噬你,然后你就能彻底掌控深渊,彻底封印它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代价?”那影子笑了,“代价就是,你会变成深渊本身。”
楚昊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影子,看着那双银瞳,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,我他妈的还是没得选。”
那影子没有回答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,等待着楚昊的答案。
而楚昊的脚下,虚无开始震颤——他遗忘掉的那些记忆碎片,正从黑暗中爬出,化作一张张扭曲的脸,朝他露出诡异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