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律师，你只有两分钟。”
赵天宇的声音从走廊拐角砸过来。苏晚宁猛地转身，看见他靠在消防通道门口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正对着她。
屏幕上，女儿小念被绑在椅子上，嘴被封条封住，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。
苏晚宁的心脏像被刀刺穿。她死死盯着屏幕，手指攥紧公文包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赵天宇笑了，那笑容像是胜券在握的猎手。“很简单——撤回U盘证据，承认季诚的指控是捏造，宣布你女儿失踪与你个人行为无关。”
“那季诚呢？”
“季诚会保住他的位置，暗影科技会继续运转。”赵天宇收起手机，“而你，带着女儿离开这座城市，永远别再回来。”
苏晚宁的脑海里飞快闪过法庭上所有人的表情——周明远法官冷酷的眼神，季诚故作无辜的微笑，刘建明坐在旁听席上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得意。
她输了这场官司，女儿就能活。
她赢了这场官司，女儿就会死。
“你以为我会相信你？”苏晚宁的声音很冷，却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放了我女儿，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“证据交出来，我才会放人。”赵天宇晃晃手机，“你先行动，我后放人。这是规矩。”
苏晚宁的思维高速运转。赵天宇的话里隐藏着漏洞——如果她真的交出证据，就失去了谈判筹码。但如果不交，女儿的命随时可能被终结。
她需要时间。
“给我三分钟，让我打个电话。”
赵天宇眯起眼睛。“你只有两分钟。”
苏晚宁转身走进消防通道，手机屏幕亮起，她快速拨通了季诚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，接通了。
“苏晚宁。”季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我以为你会先联系警方。”
“我想和你做笔交易。”
“交易？”季诚轻笑一声，“你现在还有什么筹码？U盘证据已经被公之于众，你女儿在绑匪手里，你孤立无援。”
“我可以撤回U盘证据，当庭承认我的指控是伪造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
“放了小念。”
“你女儿不在我手里。”
“季诚，别装了。”苏晚宁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，“你出现在视频里，赵天宇威胁我，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。你为了保住暗影科技的职位，不惜绑架自己的女儿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季诚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，“我出现在视频里，是因为我找到了绑匪的位置，赶过去救她。”
“你以为我会信？”
“你可以信，也可以不信。”季诚停顿了一下，“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事实——如果你现在撤回证据，赵天宇会立刻撕票。”
苏晚宁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他为什么逼你撤回证据？”季诚继续说道，“因为U盘里有一段加密数据，只有我能解密。那段数据一旦公开，暗影科技的高层所有人都会倒台，包括赵天宇。”
“所以他想让我先撤回，让你失去法律保护，然后他再杀你灭口？”
“聪明。”季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，“所以现在，我能帮你的只有一个办法——在法庭上继续死咬我，用我的罪名拖住赵天宇，逼他现身。”
“继续死咬你？”
“对。你公开我，就等于公开了暗影科技的黑幕。到时候赵天宇的靠山会乱，他会失去保护伞，被逼到绝境里。”
苏晚宁的思绪飞快转动。季诚的话里有逻辑——如果赵天宇真的想杀她女儿，根本不需要跟她谈判，直接撕票就行。他愿意谈判，说明他也在害怕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女儿也在你手里。”
苏晚宁愣住了。
“小念不是我的女儿，”季诚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，“她是你的女儿，也是赵天宇的女儿。”
手机差点从苏晚宁手里滑落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十五年前，你被赵天宇强暴，生下了小念。”季诚的声音像是锤子砸在苏晚宁心上，“我之所以娶你，是因为赵天宇用你的命威胁我。我之所以背叛你，是因为他威胁小念。”
苏晚宁的身体靠在墙上，呼吸急促。
“赵天宇是暗影科技真正的幕后操控者，他让我当控方律师，是为了操控整个案件，把责任全推给你。”季诚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，“这是我能告诉你的全部真相。现在，你必须做出选择——”
“妈妈！别信他！”
背景里，女儿的声音突然炸开。
苏晚宁的心脏几乎停跳。
“小念！”
“妈妈！他是坏人！他骗你！他——”
声音被掐断。
季诚的声音重新响起：“现在你听到了。你女儿在我手里，赵天宇也在找我。我帮你对付赵天宇，条件是你必须保我活下来。”
“你绑架了她？”
“我没绑她。我救她。”季诚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，“赵天宇派的人抓她时，我截胡了。但赵天宇以为是我绑的，所以他才逼你撤回证据。”
苏晚宁的大脑一片混乱。季诚的话让她无法分辨真假，但女儿的声音不会骗人——小念在喊“别信他”。
她该信谁？
赵天宇威胁她，季诚也威胁她。
“我需要证据。”
“证据就在U盘的加密段里。”季诚说，“只有我能解密。你继续在法庭上指控我，我会在背后解密，然后把数据公开给媒体。”
“那赵天宇呢？”
“我会让他现身。他在暗处，我们逼他出来。”
苏晚宁闭上眼睛。她的理智告诉她，季诚的话有漏洞，但她的直觉告诉她，季诚说的可能是真的。
女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妈妈，别信他。”
“两分钟到了。”
赵天宇的声音从消防通道外传来，带着不耐烦。
苏晚宁睁开眼睛，手机还握在手里，屏幕显示着通话已结束。
她转身走出消防通道，赵天宇站在走廊尽头，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屏幕上，女儿被绑在椅子上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嘴被封条封住，但能看出她在拼命摇头。
“考虑好了吗？”赵天宇问。
苏晚宁深吸一口气，大脑飞速运转。季诚的话、赵天宇的威胁、女儿的声音，所有信息在脑海里碰撞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赵天宇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好，证据交出来。”
“我现在回法庭，宣布撤回U盘证据，承认指控是伪造的。”苏晚宁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但你要保证，在我宣布之后，立刻放了我女儿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苏晚宁转身走向法庭。
她的脚步很快很稳，但手指在公文包内侧不停颤抖。
她推开法庭的门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周明远法官抬起眼皮。“苏律师，你还有新的证据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苏晚宁走到辩护席前，双手撑在桌上，“我申请撤回U盘证据，并承认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听席传来。
所有人回头。
刘建明站起来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数字。
“赵总，苏律师正在宣布撤回证据。”刘建明冲着手机说。
电话那头传来赵天宇的声音：“很好。”
苏晚宁的手指攥紧文件边缘。
“但我要确认一下，”刘建明突然看着苏晚宁，“苏律师，你确定要撤回U盘证据吗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好。”刘建明打开手机录音功能，“请你说一遍。”
苏晚宁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开口——
“等一下。”
季诚的声音突然从法庭后门传来。
所有人回头。
季诚走进法庭，西装笔挺，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。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，袋子上印着“最高机密”四个字。
“审判长，我有新的证据提交。”
周明远皱眉。“季律师，你现在不是辩方——”
“我不是以辩方身份提交。”季诚走到审判席前，“我是以受害者身份提交。”
全场哗然。
苏晚宁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季诚打开文件袋，取出几张纸和一张照片。
“这份证据证明，暗影科技高层刘建明、赵天宇以及前CEO陈志远，共同策划了一起针对我前妻苏晚宁的陷害案。”季诚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而绑匪威胁苏晚宁女儿的行为，是赵天宇亲自指挥的。”
赵天宇的声音从刘建明手机里传来：“季诚！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有疯。”季诚转过身，看着旁听席上的所有人，“我只是选择了正义。”
苏晚宁死死盯着季诚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虚伪。
“证据内容是什么？”周明远问。
“证据包括暗影科技内部加密通信记录、赵天宇与绑匪的通话录音，以及——”季诚停顿了一下，“赵天宇与高层利益输送的银行流水。”
旁听席上，几个穿西装的人脸色立刻变了。
刘建明猛地站起来。“这是诬陷！季诚，你有什么资格——”
“我有资格。”季诚从文件袋里取出最后一张纸，“这是赵天宇亲笔签署的授权书，授权我当他的控方律师，条件是必须把苏晚宁送进监狱。”
全场死寂。
苏晚宁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颤抖。
她明白了——季诚一直在演戏。
他出现在视频里，只是为了截胡。
他提出交换条件，只是为了拖延时间。
他逼她在法庭上继续死咬他，只是为了让她相信他。
而现在，他拿出了决定性证据。
“审判长，我请求当庭播放证据。”
周明远脸色铁青。“同意。”
季诚走到多媒体设备前，插入U盘。
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录音。
“季诚，你必须让苏晚宁输。”
“赵总，如果她拿出U盘证据呢？”
“那就威胁她，用她女儿。”
“如果她不听呢？”
“那就撕票。”
苏晚宁的膝盖软了。
她跌坐在椅子上。
录音还在继续。
“还有，你拿到U盘后，必须立刻解密，把所有数据销毁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记住，苏晚宁只是棋子。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是——”
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。
季诚转过身，看着所有人。“接下来的数据，需要我来解密。”
赵天宇的声音从刘建明手机里传来，带着狂怒：“季诚！你背叛我！你女儿还在我手里！”
“我女儿？”季诚笑了，“我没有女儿。”
全场再次哗然。
苏晚宁猛地站起来。“小念呢？”
“小念现在在安全的地方。”季诚看着苏晚宁的眼睛，“我截胡之后，把她送到了警方保护。”
“那刚才——”
“刚才那段录音，是赵天宇派人抓走小念时，我偷偷录下的。”季诚说，“我之所以让赵天宇以为是我绑架了小念，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。”
赵天宇的怒吼从电话里传来：“季诚！我要杀了你！”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季诚看着所有人，“这份证据公开后，你和你的靠山都会倒台。”
旁听席上，几个穿西装的人开始往外走。
“拦住他们！”周明远喊道。
法警迅速挡在门口。
刘建明脸色惨白，手机从手里滑落。
屏幕上，赵天宇的头像还在闪烁。
“我要杀了他——”
声音被挂断。
法庭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苏晚宁看着季诚，季诚也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我欠你的。”季诚说，“十五年前，我没能保护你。现在，我不能再让小念受伤。”
苏晚宁的眼睛开始发红。
“证据解密需要多久？”周明远问。
“三天。”季诚说，“但在这三天里，赵天宇会疯狂反扑。”
“我们能做什么？”
“不能让赵天宇逃出国境线。”季诚看向苏晚宁，“苏律师，你必须继续在法庭上死咬我，用我的罪名拖住赵天宇，逼他现身。”
苏晚宁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那好。”季诚转身，看着法庭所有人，“从现在开始，这个案子不再是苏晚宁对季诚，而是正义对邪恶。”
周明远深吸一口气。“休庭三天，三天后，本案将继续审理。”
法警护送季诚离开法庭。
苏晚宁站在空荡荡的法庭里，手指还在颤抖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，屏幕上是一条短信，来自陌生号码：
“苏晚宁，你以为季诚真的会救你？三天后，你会知道真相。”
苏晚宁的心脏骤然收紧。
她抬头，看向法庭门口。
季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她不知道，三天后会发生什么。
但她的直觉告诉她——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