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琴中三面
**摘要：** 小雅被琴腹之手拖向深渊，林风残魂以割舍记忆为代价助她压制恶灵，古琴突然认主共鸣，裂缝中浮现第三张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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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雅的脚踝被冰冷的手指攥住，整个人向下坠去。
她拼命抠住琴台边缘，指甲翻起，血珠滚落。琴腹的裂缝像一张嘴，正把她往里面吞。裂缝里传来咀嚼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。
“林风！”
她喊出的名字被琴音吞没。那把古琴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发出嗡鸣，琴弦自行颤动，弹出的调子扭曲变调，像濒死的哀嚎。
裂缝里突然亮起一点光。
林风的脸浮现在黑暗中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黑，眼角淌着血丝。小雅看见他张了张嘴，用口型说出两个字——
“别弹。”
琴弦猛地震颤，一股力量将她向上推去。抓住她脚踝的手松开了，小雅翻滚着摔在地上，后脑撞到墙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古琴安静了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向琴腹。裂缝还在，但林风的脸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，深不见底，像通往某处的门。
“林风？”她试探着喊。
没有回应。
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滑落。小雅伸手摸了摸眉心，朱砂痣烫得灼手。她低头看向脚踝，那里留着一圈乌青的手印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颤着手摸向古琴。
琴弦冰冷，像死人的皮肤。小雅闭上眼，回忆林风弹过的曲调。他教过她一段安魂曲，说是能安抚躁动的亡魂。
第一个音符落下，古琴震动起来。
不是共鸣，是抗拒。
琴弦在她指尖下扭曲，像活物一样滑动。弹出的音阶碎裂不堪，每一下都像刀割。小雅咬紧牙关继续，掌心的皮肤被琴弦割破，血渗进木质纹理。
古琴突然发出尖啸。
那声音穿透耳膜，小雅感觉有什么东西冲进脑海。记忆像是被搅碎的画面，纷纷扬扬落下——她看见自己小时候在道观的场景，看见师父教她画符，看见第一次见到林风时他傻笑的脸。
这些画面正在被撕碎。
不。
她猛地按住琴弦，指尖死死压住。琴音停止，但反噬没有结束。那些破碎的记忆继续翻涌，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扒拉搜刮。
“你拿了我的记忆做什么！”
她吼出来，声音在空荡的琴房里回荡。
古琴的裂缝里传来笑声。低沉，沙哑，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。
“他先拿的。”
小雅浑身冰凉。
那不是林风的声音，也不是之前那只苍白之手的主人的声音。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，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。
“谁？”她问。
“你的学长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他弹完镇魂曲，琴弦渗入他的血脉，他看见了我。”
小雅的指尖开始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“被困在琴里的人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很久以前，有人把我和另一个人一起封印在里面。那家伙想用琴音复活怪物，结果把自己也搭了进去。”
小雅脑中闪过厉寒的名字。
“你是厉寒？”
“厉寒？”那个声音突然笑起来，“他是我师弟。我才是被封进古琴的第一个人。”
小雅感觉血都凉了。
“夜魇的师兄？”
“聪明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那家伙在外面搞风搞雨，把我关在这里当祭品。我在这把琴里待了三十年，每天听琴音折磨，看着灵魂一点一点被磨碎。”
琴弦突然发烫，小雅猛地缩回手。
掌心的伤口裂开，血珠滴落，被琴弦吸收。
“你……”她看向裂缝，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帮你？”那个声音冷笑，“我是在帮自己。林风的灵魂快要崩解了，他一碎，这把琴就会炸开，里面的封印全都会破。”
小雅咽了口唾沫：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弹完安魂曲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封印会暂时稳定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让我借用你的身体一段时间。”
小雅猛地后退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那你就等着林风彻底消散吧。”那个声音冷漠地说，“他为了救你，割裂了自己的记忆。他现在记住的东西越来越少，再过一炷香，他就会连自己是谁都忘掉。”
小雅盯着裂缝，里面一片漆黑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现在，他在琴里正被撕成碎片。你每犹豫一息，他的灵魂就多碎一分。”
小雅咬住嘴唇，血渗进齿间。
她低头看着古琴，琴弦上的血迹正在慢慢渗入木质纹理。她能感觉到琴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像活物，像被困住的野兽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就看着他死。”
小雅闭上眼，努力回想林风教她的安魂曲。旋律在脑中盘旋，但指尖却颤抖得无法落下。她不怕死，但她怕林风真的消散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她突然开口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先告诉我，为什么裂缝里会有第三张脸。”
沉默。
琴房里的空气凝固了。小雅能感觉到那股声音在犹豫，在权衡。
“那不是我。”它终于开口，“那是古琴真正的原主。”
“原主？”
“这把琴不是夜魇做的，是他从一个老琴师那里抢来的。他把老琴师杀了，灵魂关在里面，用来炼制邪器。”
小雅想起厉寒说过的话，想起那把古琴曾经弹过的曲子。
“那个老琴师……他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而且很愤怒。他恨所有人——恨夜魇，恨厉寒，恨我，恨任何一个碰过这把琴的人。”
小雅脑中闪过那只苍白之手，想到它曾经抓向她的样子。
“所以刚才抓我的……”
“是他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他想把你拖进去，变成第四个祭品。”
小雅手脚冰凉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跟他不一样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我想出去，而他只想报复。”
琴弦突然绷紧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裂缝里传来尖锐的笑声，像玻璃刮过铁皮。小雅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在黑暗中蠕动，渐渐凝聚成一张脸。
那是一个老人的脸，布满皱纹，眼眶深陷，嘴角扭曲成诡异的弧度。
他正在笑。
“小丫头，”老人的声音沙哑，“你别信他。”
小雅后退一步。
“信我？”老人的声音说，“他才是骗你的。他是夜魇的师兄，是他亲手把我关进琴里的！”
小雅转头看向裂缝里的那个声音方向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沉默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那声音终于承认，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琴弦又开始震动，安魂曲的旋律从琴腹里涌出来，像潮水一样淹没琴房。小雅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的意识，像要强行占据她的身体。
“别犹豫了！”那个声音吼道，“他出来了，我们都得死！”
小雅看着裂开的琴腹，看着里面两张脸——一个老人，一个中年男人。他们在黑暗中互相撕咬，争夺对身体的控制权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按住了琴弦。
“好。”
她闭上眼，开始弹奏。
安魂曲的旋律从指尖流出，古琴发出低沉的共鸣。但这次不一样——琴弦在她指尖下变得柔软，像血肉一样温热。
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琴里蠕动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顺着琴弦向上攀爬，穿过她的指尖，流向她的身体。
记忆再次被搅碎。
小雅感觉自己在坠落，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。她看见林风的脸在黑暗里闪烁，看见他微笑着，嘴唇翕动。
“小雅……”
他的声音微弱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
“小雅，别怕……”
她想抓住他，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。林风的表情痛苦，眼角淌着血。
“我……记不住了……”他说，“我的记忆……快碎了……”
小雅拼命伸手：“林风！”
“帮我……”他说，“帮我记住……记住我的名字……”
他的脸开始碎裂，像干裂的泥土，一块一块剥落。
小雅哭了。
她跪在黑暗里，看着林风一点一点消散。她感觉自己的记忆也在被抽走，那些关于林风的画面正在模糊。
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，想起他教她弹琴，想起他在琴房陪她熬夜，想起他为了保护她割断琴弦自伤。
她拼命抓住这些画面，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林风！”
她喊出他的名字，声音在黑暗里回荡。
古琴突然发出尖啸。
琴弦崩断，小雅被弹飞出去，撞到墙上。她感觉胸口一闷，喉头涌上腥甜。
裂缝里的两张脸同时消失。
琴房安静了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向古琴。琴弦断了两根，琴板上布满了裂纹，像要散架。
但琴腹的裂缝里，突然浮现出第三张脸。
那是林风的脸。
他闭着眼，表情安详，像睡着了一样。他的嘴唇微微张开，似乎在说什么。
小雅爬过去，把耳朵凑近裂缝。
“……小雅……”
“林风！”她喊，“我在！”
“……走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弱，“快走……”
“不！”她死死按住琴板，“我不走！”
林风的脸痛苦地扭曲：“……它……它在你身体里……”
小雅愣住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掌心的伤口正渗着黑色的血。那些黑血顺着血管蔓延，像一条条细蛇，钻进她的手臂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声音……”林风说，“它不是帮你……它在侵占你的身体……”
小雅感觉手臂发麻。
她低头看去，看见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像活物一样。
她猛地撕开袖子，看见手臂上浮现出一张脸。
那是第三张脸——老人的脸。
他在笑。
“小丫头，”那个声音从她身体里传出，“我说过了，别信他。”
小雅感觉意识在剥离。
她看见自己的手在动，自行按向琴弦。古琴再次发出嗡鸣，弹出的旋律扭曲变调，像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“你……”她咬着牙，“你在骗我……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我确实想出去，也想帮你。只是帮你的方式，跟你想的不一样。”
小雅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消散。
她看见林风的脸在裂缝里消失，看见琴板上的裂纹越来越多，听见古琴发出碎裂的声响。
然后，她看见裂缝里浮现出第四张脸。
那是林风的脸，但他不再是安详的状态。他的眼睛睁开，瞳孔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。
他的嘴角勾起，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“终于……”他的声音响起，却不再是林风的语气，“我终于等到了。”
小雅感觉浑身的血都冻住了。
她看着林风的脸在裂缝里扭曲，看着他的五官变形，看着那张脸渐渐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。
那是夜魇的脸。
“小雅，”他说，“谢谢你，帮我打开了封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