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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血亮刃 · 第39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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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林血影

5590 字 第 397 章
腐叶没过脚踝,陈铁锋一脚踩进泥泞,左手按住腰间枪套,右手五指死死扣住同源体残影的脖颈。那东西在他掌心跳动,像一颗活生生的人心,表面青黑色的血管纹路不断蠕动,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后颈汗毛倒竖。 “营长!” 孙瘸子从前方灌木丛钻出来,脸上血污未干,左腿瘸得更厉害了。他喘着粗气,压低声音:“后面的鬼子没追进来,但林子里不对劲,太安静了。” 陈铁锋没说话。 他能感觉到,掌心的残影正在升温——那不是人体该有的温度,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燃烧,从核心往外扩散,一点一点,烧灼着皮肤。 “继续走。”他松开手,残影缩回袖口,“通知赵大锤,警戒范围扩大到五百米,遇到活物不要开枪,用刀。” 孙瘸子应声而去。 陈铁锋抬头看天,密林枝叶遮天蔽日,零星的光斑落在苔藓上。这个季节的南方山林,本该虫鸣鸟叫不断,可此刻四周死寂,连风声都停了。 不对劲。 他加快脚步,身后的铁刃营残部跟着他——一百三十七人,加上断腿的老宋和十几个伤员,能打的不到八十。弹药不足,粮食更少,每人身上只有一天的口粮和三发子弹。 “营长。”赵大锤从侧面靠过来,手里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军刺,“我让人探了前面三里地,没发现鬼子,但发现这东西。” 他递过来一块布片。 陈铁锋接过,手指一触就感觉不对。那布片质地粗糙,颜色发黑,边缘有烧焦的痕迹。最诡异的是,布片正面缝着一个符号——一个扭曲的“卍”字,但中间画着一只眼睛。 “不是鬼子的。”赵大锤说,“鬼子的符号我见过,没这个邪门。” 陈铁锋把布片收进口袋,脑子里闪过同源体残影之前示警的画面。那东西说日军主力里藏着更恐怖的存在,目标是他。 目标是他。 为什么是他? 他想起沈海山那张脸,想起周特派员皮笑肉不笑的表情。那些人在背后捅刀子,不是为了夺权,而是为了把他留在这里。 “营长!”孙瘸子的喊声从前方传来,“你过来看看!” 陈铁锋拨开灌木,快步上前。 前方是一片空地,大约五十米见方,地面上的腐叶被整齐地清理过,露出湿润的泥土。空地的正中央,插着一根木桩,木桩顶端绑着一具尸体。 尸体穿着国军军装,胸口有个拳头大的洞,心脏被掏走了。 陈铁锋走近,看清那人的脸——是老宋手下的一个班长,昨天哨探时失踪,他以为是被鬼子抓了。 “尸体还是热的。”孙瘸子蹲在地上,手指按了按尸体的皮肤,“刚死没多久,不到一个时辰。” 陈铁锋扫视四周,目光定格在尸体背后的树上。 树干上刻着一行字,字迹工整,用的是楷体: “陈铁锋,你的心脏是我的。” 落款处画着那只眼睛。 “他妈的。”赵大锤咬牙,“这是冲营长来的。” 陈铁锋没有回应,他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飞速转动。这字迹不是日文,是中文,而且还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。对方不是普通鬼子,也不是接种体。 那是什么人? “把尸体放下来。”他转身,“所有人加快速度,天黑前必须翻过这座山。” 铁刃营继续前进。 陈铁锋走在队伍中间,右手始终按着枪,掌心的同源体残影越来越热。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躁动——不是恐惧,是兴奋,像野兽闻到血腥味。 “营长。”老宋趴在担架上,脸色苍白,断腿的伤口还在渗血,“我有个事想说。” “说。” “咱们撤进林子的时候,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。”老宋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,“那人站在林子边上,穿着一身黑衣服,脸上戴着面具,只露一双眼睛。他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身走了。” 陈铁锋停下脚步:“什么时候?” “就刚才,不到半个时辰。”老宋说,“我以为是咱们的人,但那背影不对,太瘦了,像根竹竿。” 陈铁锋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竹机关。他见过周特派员手下的竹机关暗探,那些人就是瘦得像竹竿,走路无声,行动如鬼。 难道周特派员也在这林子里? 不对,周特派员应该在江防司令部,跟沈海山一起。她不会亲自跑到前线来,除非有更大的图谋。 “营长。”赵大锤从前方跑回来,“前面有动静。” 陈铁锋抬手示意队伍停下,拔出腰间的手枪,带着赵大锤和孙瘸子摸向前方。 穿过一片灌木丛,前方出现一条山涧。山涧不宽,大约十米,水流湍急,水花溅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山涧的对面,站着一群人。 大约三十个,都穿着黑色作战服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眼睛。他们手里端着清一色的冲锋枪,枪口对准铁刃营的方向。 为首的是个高大汉子,身高至少一米九,浑身肌肉虬结。他没有戴面具,露出一张粗糙的脸,左脸有道刀疤,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。 “陈铁锋。”刀疤汉子开口,声音沙哑,“久仰大名。” 陈铁锋没有放下枪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 “我们是谁不重要。”刀疤汉子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重要的是,有人出高价让我们来取你的命。” “沈海山让你们来的?” “聪明。”刀疤汉子点头,“沈副总指挥说了,只要提你的人头回去,他就给我们三十万大洋,外加一个团的装备。” 陈铁锋眯起眼:“你们是雇佣军?” “第七独立支队。”刀疤汉子说,“不过我们更喜欢叫自己断魂团。专门干脏活,只要给钱,什么都干。” 陈铁锋冷笑:“你们三十个人,就想吃掉我一个营?” “一个营?”刀疤汉子哈哈大笑,“陈营长,你别装了。我知道你手里就八十多个能打的,弹药还不到一百发。我们这三十个人,每人一百二十发子弹,三枚手榴弹。你说你们能撑多久?” 陈铁锋心里一沉。 对方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。这说明有人把铁刃营的底细全卖出去了,不仅是补给和人员数量,连弹药储备都知道。 “谁告诉你的?”他问。 “这你就别管了。”刀疤汉子抬手,身后三十支冲锋枪同时上膛,“陈营长,你要是识相,自己割了脑袋,我保证不伤你手下弟兄一根汗毛。你要是不识相,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。” 陈铁锋盯着他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 他身后,铁刃营的士兵已经散开,借着树木和岩石做掩护,枪口对准对岸的敌人。可所有人都知道,火力差距太大,一旦开火,铁刃营撑不过三分钟。 “营长。”孙瘸子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我带几个人拖住他们,你带主力往西撤。” “拖不住。”陈铁锋说,“他们有冲锋枪,你连第一轮火力都扛不住。” “那也得扛。”孙瘸子咬牙,“营长,当年我在七十三军欠你一条命,今天还给你。你活着,铁刃营就还能重建。你要死了,铁刃营就完了。” 陈铁锋没有回答。 他握住掌心的同源体残影,那东西已经烫得像烙铁,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。他能感觉到残影里有东西在蠕动,在呼叫,在渴望冲破束缚。 “陈营长,考虑好了吗?”刀疤汉子喊道,“老子没那么多耐心。” 陈铁锋深吸一口气。 “我答应你。” 孙瘸子猛地转头:“营长!” “闭嘴。”陈铁锋按住他,转头看向刀疤汉子,“我割了脑袋,你放我的人走。” “营长,不能!” “我不答应!” 身后传来铁刃营士兵的吼声,有人站起来,有人冲上前,被同伴死死拉住。 “营长,老子跟他们拼了!” “拼了!” 刀疤汉子看着这一幕,笑了起来:“陈营长,你这手下不错,都是好兵。可惜啊,跟错了人。” 他举起右手,示意手下准备开枪。 就在这时,陈铁锋掌心的同源体残影突然炸开。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,而是一种能量波。陈铁锋感觉一股滚烫的力量从掌心涌入全身,四肢百骸都在颤抖,五脏六腑像被火烧一样。 他的眼睛开始发烫,视线变得模糊,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一层血红色。 “营长!” 孙瘸子的喊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 陈铁锋低头,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,像同源体残影上的血管一样,不断蔓延,爬上手臂、肩膀、胸膛。 “那是什么?” 刀疤汉子的声音里带着惊恐。 陈铁锋抬头,看到对岸的雇佣军都在盯着他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他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可怕,但他知道,那一定不是人该有的模样。 “开枪!快开枪!” 刀疤汉子吼着,率先扣动扳机。 子弹呼啸而来,陈铁锋的身体却像没有重量一样,闪身躲过第一波弹雨。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,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,每一步都踩在子弹的空隙里。 三十发子弹,一发都没打中他。 “我操!” 刀疤汉子往后跳,抓起腰间的手雷,拉环就扔。 陈铁锋伸手接住那枚手雷,随手扔了回去。爆炸声在山涧中回响,弹片四处飞溅,三个雇佣军被炸飞,剩下的全趴在地上。 “撤!快撤!” 刀疤汉子转身就跑,剩下的雇佣军跟着他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密林里。 陈铁锋站在原地,手背上的青黑色纹路慢慢消退,那股力量也像潮水一样退去。他感觉身体被掏空,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 “营长!” 孙瘸子和赵大锤冲过来,一左一右扶住他。 陈铁锋大口喘着气,额头冷汗直流。他的视线恢复了正常,可脑子里却一片混乱。 刚才那股力量是从哪里来的? 是同源体残影? 不,不对。那残影只是第二代接种体,根本没有这种能力。这力量比接种体更强大,更诡异,更……熟悉。 像是他身体里本来就有这股力量。 “营长,你没事吧?”孙瘸子问。 “没事。”陈铁锋站起来,甩开两人的手,“继续前进。” 铁刃营重新出发,穿过密林,翻过山头,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休息。 陈铁锋坐在一棵大树下,看着自己手背上残留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已经淡了,但仔细看还能看到,像是刻在皮肤下的烙印。 他想起一件事。 当年在七十三军,他受伤后被送进后方医院,那个叫刘文秀的军医给他做过一次全身检查。检查结束后,刘文秀的脸色很难看,说他的血液里有异常物质。 当时他没在意,以为是常年打仗留下的后遗症。 现在想想,那可能不是后遗症。 是某种东西,一直在他的身体里沉睡,直到同源体残影出现,才被唤醒。 “营长。”赵大锤走过来,手里拿着块压缩饼干,“吃点东西。” 陈铁锋接过饼干,咬了一口,硬得像石头。 “老宋的伤怎么样了?” “不太好。”赵大锤摇头,“断腿的地方开始发炎,烧得厉害。没药,怕是撑不了几天。” 陈铁锋沉默。 他知道,从这里到最近的县城,至少要走三天。老宋现在的状态,根本撑不了三天。 “营长。”孙瘸子从外面跑进来,“有人来了。” 陈铁锋站起身,把手枪拔出来。 一群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,大约二十人,都穿着破烂的军装,有的还赤着脚。为首的是个年轻人,脸上脏兮兮的,手里提着把汉阳造。 “你们是哪个部分的?”陈铁锋问。 “长官。”年轻人敬了个礼,声音沙哑,“我们是五十八师补充团的,半个月前跟鬼子打了一仗,被打散了。我们在这山里转了好久,找不到大部队。” 陈铁锋盯着他:“五十八师?你们的师长是谁?” “张师长。”年轻人说,“张自忠。” 陈铁锋点头。张自忠的部队确实在这附近活动,半个月前跟日军打了一场硬仗,伤亡惨重。 “你们有多少人?” “连我在内,二十三个。”年轻人说,“还有十几个伤员,走不动了。” 陈铁锋看了看身后,铁刃营的士兵都站了起来,眼神复杂。 这些散兵游勇,如果能收编,铁刃营的兵力能补充不少。但问题是,补给不够,弹药更少。再多二十个人,只会让情况更糟。 “营长。”孙瘸子凑过来,“这些人可信吗?” 陈铁锋没有回答。 他看着那些散兵,看着他们眼里的疲惫和绝望。这些人跟铁刃营一样,都是被抛弃的棋子。上面的人坐在办公室里,喝着茶,下着棋,就把他们扔在这里等死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那年轻人。 “刘大柱。” “好。”陈铁锋说,“从现在起,你和你的兄弟,编入铁刃营预备队。” 刘大柱愣了一下,然后重重地点头:“谢谢长官!” 陈铁锋转身,招呼赵大锤:“把剩下的粮食分给他们一半。” “营长,粮食本来就不够……” “分。”陈铁锋打断他,“人活着,才能打仗。” 赵大锤咬了咬牙,扭头去办。 铁刃营在林子里休整了三个小时,趁着夜色继续前进。刘大柱带着散兵跟在队伍后面,伤员被抬着走,走不动的就背。 陈铁锋走在最前面,掌心的同源体残影已经冷却下来,恢复到原来的样子。但他知道,那东西还在,像颗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再次爆发。 凌晨时分,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,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。 开阔地的尽头,是一座小镇。 镇子里亮着灯,隐约能看到人影走动。镇口立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三个大字—— “河津镇”。 陈铁锋拿出地图,对照了一下位置。河津镇是这一带最大的镇子,有三千多户人家,镇子里驻扎着一个团的保安团,还有一个小型的军需仓库。 如果能拿下这个仓库,铁刃营的补给问题就能解决。 “营长。”赵大锤说,“我先进去探探情况。” “一起去。”陈铁锋说,“孙瘸子,你带人留在林子里,等我们信号。” 两人摸黑接近镇子,翻过镇口的矮墙,顺着巷子摸向镇中心。 镇子里很安静,行人稀少,只有几条野狗在街角游荡。陈铁锋留意四周,发现镇口没有哨兵,镇内也没有巡逻队,到处都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。 “不对劲。”赵大锤说,“这镇子太安静了,像是没人一样。” 陈铁锋没说话,他闻到了一股味道——血腥味。 很淡,但在夜风中格外清晰。 他加快脚步,顺着血腥味的方向摸过去。穿过两条巷子,眼前出现一座大院,大院的门口挂着块牌子——“河津保安团”。 院子里亮着灯,大门虚掩着。 陈铁锋推开大门,走了进去。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,都穿着保安团的制服,每个人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刀口,一刀致命。 “操。”赵大锤骂了一声。 陈铁锋蹲下,检查了一具尸体。伤口平整,手法干净,是专业的杀手干的。 他站起身,走向院子里的正房。门是开着的,屋里亮着灯,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坐着,手里捧着一杯茶。 “陈营长,等你很久了。” 那人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。 陈铁锋握紧枪:“你是谁?” 那人转过身,露出一张瘦削的脸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。 “我叫吴天德。”他说,“竹机关,特派员。” 陈铁锋手指扣在扳机上:“周特派员是你的人?” “不。”吴天德笑了笑,“周特派员是我的上级。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了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她叛变了。”吴天德说,“不,应该说,她从始至终都是日本人的人。竹机关的高层里,有一半都是日本间谍。” 陈铁锋盯着他:“你告诉我这些,想干什么?” “合作。”吴天德站起身,走到陈铁锋面前,“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,我也知道沈海山和日军有勾结。我手里有证据,可以扳倒沈海山,洗清你的罪名。” 陈铁锋没有说话。 “当然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”吴天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“你帮我杀一个人,我帮你洗清罪名。” 陈铁锋接过照片,看了一眼。 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国军将军制服,肩膀上的金星闪闪发亮。 “谁?” “江防总司令,刘青云。”吴天德说,“他也是接种体计划的幕后黑手。” 陈铁锋心里一沉,掌心的残影又开始发烫。 他盯着照片上那张脸,忽然发现——那人的眼神,和树干上刻的那只眼睛,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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