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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宋破局 · 第40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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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染朝堂

4910 字 第 407 章
“苏大人。” 万俟卨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 “太后令牌一事,您还没说清楚呢。” 苏云飞手指收紧,掌心那道被太后令牌棱角划出的伤口还在渗血。他目光扫过跪在阶下的官员——三十七人,个个面色惶惶。昨夜一夜之间,北伐粮草被截的消息传遍临安,这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墙头草,此刻已倒向了投降派。 “令牌是假的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太后已故,此物必是金人伪造。” “伪造?”万俟卨冷笑,“那为何传信的小太监临死前,口口声声喊‘娘娘有令’?他可是您亲自审问过的。” 苏云飞没说话。 他在等。 等那个他昨夜派出去的人带回消息。只要找到粮草被截的证据链,就能把万俟卨这条老狐狸钉死在案板上。 “苏大人。”赵构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此事……事关重大,朕以为,北伐之事,不妨暂缓……” “不可!” 苏云飞抬头,目光直直撞上赵构的眼睛。 “陛下,金人已在襄阳城外集结六万铁骑,我军三万先锋已与敌对峙。若此时退兵,便是将襄阳拱手相让。失了襄阳,长江天险便破了半壁。” “放肆!”万俟卨厉喝,“苏云飞,你这是要挟圣上!” “我只是在说事实。” 苏云飞转身,面朝殿中百官,声音拔高:“诸位大人可知道,昨夜被截的粮草,是谁的手笔?” 大殿安静下来。 “是临安府尹衙门的差役。”他缓缓道,“三十名差役,穿着官服,打着府尹的旗号,在运河码头扣下了粮船。” “不可能!”临安府尹赵士㒟猛地站出列,“苏大人休要血口喷人!本官昨日一整天都在府中,从未下令——” “赵大人当然没下令。”苏云飞打断他,“但这三十名差役,昨夜三更时分,全部暴毙于城西一处废弃的宅院中。” 朝堂上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 “杀人灭口。”刘子羽冷冷开口,“好手段,好算计。” “更妙的是,这三十具尸体身上,都带着这个。” 苏云飞从袖中掏出一枚铜牌,扔在地上。 铜牌撞击青砖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上面刻着一个字——“万”。 万俟卨的脸色瞬间变了。 “你——”他指着苏云飞,手指颤抖,“你栽赃陷害!” “是吗?”苏云飞蹲下身,捡起铜牌,“那这上面的‘万’字,怎么解释?万俟大人可别说,这是巧合。” “天下姓万的人多了去了!” “可这铜牌的样式,是御史台的制式。”苏云飞站起身,目光如刀,“御史台的铜牌,只有御史中丞和副使才能发放。万俟大人,您说是不是?” 万俟卨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 “够了!” 龙椅上,赵构猛地站起,脸色铁青。 “苏云飞,万俟卨,你们都给朕闭嘴!” 他喘着粗气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。 “北伐之事,朕自有决断。但眼下,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 “陛下——” “朕说了,闭嘴!” 赵构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和愤怒,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。 “金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,你们还在朝堂上争来争去!难道非要等金人打进城,你们才甘心?” 苏云飞的心沉了下去。 他听出了赵构话里的意思——这位皇帝,又怕了。 “陛下,”万俟卨抓住机会,声音谄媚,“臣以为,不如暂与金人议和,先稳住局面。待我大宋休养生息,再图北伐不迟。” “放屁!” 刘子羽猛地站出列,须发皆张:“金人狼子野心,议和不过是为他们争取时间!陛下,我军将士已经在襄阳城外枕戈待旦,此时退兵,军心必散!” “刘大人说得对!”又一名主战派官员站出,“我军士气正盛,趁势北伐,未必不能——” “未必?”万俟卨冷笑,“你拿什么未必?粮草被截,大军缺粮,拿什么打?” “你——” “够了!” 苏云飞的声音像一记惊雷,压住了所有争吵。 他转身,面对龙椅,一字一句道:“陛下,臣只需要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,臣必能找回被截的粮草。届时,北伐大军便可启程。” “三天?”万俟卨嗤笑,“苏大人好大的口气。这三十名差役都死了,您上哪儿找?” “这是我的事。” 苏云飞盯着赵构的眼睛:“陛下,您信我吗?”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 赵构犹豫了。 他看着苏云飞,又看向阶下那三十七名面色惶惶的官员,嘴唇动了动。 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报——”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冲进大殿,跪倒在地:“陛下,金军突袭襄阳!城外三万先锋军已经开战,杨将军派人求援!” 朝堂上炸开了锅。 “什么?!” “金人这么快就打来了?” “完了,完了……” 赵构脸色惨白,双腿一软,跌坐在龙椅上。 “陛下!”万俟卨趁机上前,“事急矣!请陛下速速下令,与金人议和!否则,襄阳一破,临安危矣!” “放屁!”刘子羽怒吼,“此时议和,就是自绝后路!陛下,请下令增援襄阳!” “增援?拿什么增援?”万俟卨冷笑,“北伐粮草被截,大军缺粮,禁军又调不动,拿什么增援?” “你——” “都闭嘴!” 苏云飞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争吵。 他走到斥候面前,蹲下身:“襄阳战况如何?” “回大人,金军攻势极猛,杨将军正率军死守。但……但军中缺粮,将士们已经两天没吃饱饭了。” 苏云飞闭上眼睛。 两天。 他的人在两天前就出发去找粮草了,但到现在还没消息。 “报——” 又一名斥候冲进大殿。 “陛下!金军分兵五千,绕道攻向扬州!扬州守军告急!” “什么?!” 这下,连苏云飞都愣住了。 扬州。 那是临安的门户。 金人这是要——绕过襄阳,直取临安? “完了,完了……”赵构瘫在龙椅上,喃喃自语,“金人打来了,打来了……” “陛下!”万俟卨跪倒在地,“请速速下令议和!否则,金人打到临安,一切都晚了!” “议和?” 苏云飞冷笑一声,走到万俟卨面前:“万俟大人,您就这么着急投降吗?” “我只是为大宋江山着想!” “为江山着想?”苏云飞盯着他的眼睛,“还是为您的荣华富贵着想?” “你——” “够了!” 龙椅上,赵构猛地站起,声音里带着绝望:“朕……朕决定……” “陛下!” 苏云飞猛地转身,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:“请给臣三天时间!” “三天?”赵构苦笑,“金人三天就能打到临安!” “那也要打!” 苏云飞的声音像铁一样硬:“陛下,您若现在议和,大宋的江山,就是金人的了。您若拼一把,还有机会。” “机会?什么机会?” “活着的机会。” 苏云飞一字一句道:“陛下,您是皇帝。您若投降,您能活,但大宋就完了。您若战,或许会死,但大宋还有希望。” 赵构愣住了。 他看着苏云飞,像看一个疯子。 “你……你疯了……” “我没疯。” 苏云飞转身,面朝殿中百官,声音响彻大殿:“诸位大人,你们愿意当亡国奴吗?” 没有人回答。 但也没人反对。 “好。”苏云飞转身,面对赵构,“陛下,臣请旨,率三千禁军,驰援襄阳。若臣战死,那是臣的命。但求陛下,莫要投降。” 赵构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 “苏大人!” 万俟卨厉喝:“你这是要逼宫吗?” “我只是在救国。” 苏云飞盯着赵构的眼睛:“陛下,您敢赌一把吗?”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。 赵构的手在颤抖。 他看着苏云飞,又看向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 良久,他开口了:“好……朕,给你三天时间。” “陛下!”万俟卨惊呼。 “闭嘴!”赵构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狠厉,“朕说了,给他三天时间!” 苏云飞单膝跪地:“臣,谢陛下!” 他站起身,转身大步走出大殿。 身后的朝堂,乱成一团。 刘子羽追了出来:“苏大人,您真要去襄阳?” “不。” 苏云飞脚步不停:“我去找粮草。” “可是——” “刘大人,临安就拜托您了。” 苏云飞停住脚步,转身看着刘子羽:“若我三天之内没回来,请您带兵死守临安。至少,要坚持到最后一刻。” 刘子羽愣住了。 “您……您要去哪儿?” “去找那个‘新主’。” 苏云飞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:“那个小太监临死前说的,不是金人。是那个人。那个人,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” “他是谁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 苏云飞转身,大步走向宫门。 “但我知道,他一定还活着。而且,就在临安。” 宫门外,张顺已经带着人等着了。 “大人,查到了。”张顺低声说,“那个小太监生前,常去城西的一处宅子。那宅子,是李彦的。” 李彦。 内侍省押班。 那个表面老实、可疑的内侍。 苏云飞眯起眼睛:“走。” “大人,那里可能有埋伏——” “我知道。” 苏云飞翻身上马:“但我们必须去。” 他扬鞭,策马冲出宫门。 身后的临安城,笼罩在一片阴云中。 城西,一处不起眼的小院。 苏云飞推开门,院子里空荡荡的。 “搜!” 张顺带着人冲进院子,不一会儿,从屋里拖出一个人。 那人穿着内侍的服饰,脸色惨白。 “李大人,好久不见。” 苏云飞走到他面前,声音平静:“小太监临死前,说了半句话。他说,您是他的主子。” 李彦的嘴唇在颤抖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……” “是吗?” 苏云飞从袖中掏出那枚铜牌:“那这上面的‘万’字,您总该认识吧?” 李彦的脸色更白了。 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 “这是万俟卨的铜牌。”苏云飞盯着他的眼睛,“但小太监临死前,说的不是万俟卨。他说的是,您。” 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 “那您告诉我,是谁指使您做的?” 李彦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 “您不说,我也知道。” 苏云飞的声音很轻:“是那个人,对吧?” 李彦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惊恐。 “您……您怎么……” “因为他已经来找过我了。” 苏云飞的声音很平静:“那个临死的小太监,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‘新主’。” “您……您知道他是谁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 苏云飞摇摇头:“但我知道,他一定就在临安。而且,他的目标不只是我。” 李彦的身体在颤抖。 “您……您杀了我吧……” “我不会杀您。” 苏云飞转身,背对着他:“因为您还有用。您要死,也得死得有价值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比如,告诉我,那个人在哪里。” 李彦闭上眼睛,良久,他开口了:“他在……城北,那片荒废的军营里。” 苏云飞转身:“带路。” 城北,废弃的军营。 风吹过残破的营帐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 苏云飞站在营门前,目光扫过这片荒凉之地。 “大人,这里真的有埋伏吗?”张顺低声问。 “不知道。” 苏云飞迈步走进军营。 脚下的青砖路,已经被杂草掩盖。 他走到营地中央,停住脚步。 “出来吧。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军营里回荡。 没有人回答。 “我知道你在这里。”苏云飞的声音很平静,“那个小太监临死前,说了一半的话。他说的‘新主’,不是金人。是你。” 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 “因为你要的,不只是临安。你要的,是整个大宋。” 寂静。 然后,一个声音从营帐后传来。 “苏大人,您果然不简单。”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,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。 “你是谁?” “不重要。” 那人的声音很轻,像风一样飘忽:“重要的是,您已经晚了。” “晚了什么?” “晚了……”那人缓缓抬起手,“阻止我。” 他的手指间,夹着一枚令牌。 那是——太后的令牌。 “你——” “这枚令牌,是真的。”那人声音平静,“太后娘娘,真的还活着。” 苏云飞瞳孔猛缩。 “不可能!” 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那人轻笑,“太后娘娘假死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为了,让大宋彻底灭亡。” “不可能……” “没什么不可能。”那人将令牌收进怀里,“太后娘娘,早就投靠了金人。这些年,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。” “什么机会?” “等一个,能把大宋彻底毁掉的机会。” 苏云飞的心沉了下去。 他明白了。 太后假死,太后令牌,小太监的死,粮草被截,金军突袭…… 这一切,都是局。 一个把大宋推入深渊的局。 而布局的人,就是那个已经“死了”的太后。 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苏云飞问。 “因为已经晚了。”那人转身,走向营帐深处,“今晚,襄阳就会失守。然后,是扬州。三天之内,金军就能打到临安。” “你——” “苏大人,好好享受您最后的三天吧。” 那人消失在阴影里。 只留下苏云飞,站在荒凉的军营中。 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。 他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 三天。 他只有三天时间。 而三天之内,要面对的不只是金人的铁骑,还有那个“活着”的太后。 以及,那个藏得更深的“新主”。 “大人……”张顺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们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 苏云飞抬起头,目光穿过那片灰蒙蒙的天。 “走,去襄阳。” 他翻身上马,勒紧缰绳。马蹄踏碎枯草,溅起一片尘土。身后,废弃的军营在风中低语,像一座未掩埋的坟。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个黑衣人的身影已彻底消失,只余下那枚令牌的冷光,烙在他眼底。“大人,太后若真活着,临安城就全是她的眼线。”张顺压低声音,策马靠近,“咱们去襄阳,怕是正中圈套。” 苏云飞没有答话。他催马疾行,风声灌满衣袖,脑中却飞速转动:太后假死,内侍串通,粮草被截,金军合围——每一步都算得精准。可那个“新主”是谁?为何要在此时现身,还主动透露太后的秘密?是警告,还是引诱? “停下。”他突然勒马,目光扫向城西方向,“不去襄阳了。” “那去哪儿?” “运河码头。”苏云飞调转马头,“粮草被截的船,还在那里。既然太后要毁了大宋,那我们就先断了她的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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