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血箭破局
**摘要:** 金使完颜昌逼宫之际,暗箭射中完颜珣,秦桧借机发难。苏云飞力挽狂澜救下质子,却从完颜珣口中得知金国巨变,北伐大业迎来致命变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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箭矢破空声撕裂殿宇的刹那,苏云飞已经动了。
不是躲闪,而是扑向那个站在殿中瑟瑟发抖的孩子。赵虎的刀鞘擦着他耳边呼啸而过,将第二支冷箭撞偏——箭簇钉入殿柱,尾羽兀自震颤,嗡嗡作响。
完颜珣被苏云飞压在身下,孩子吓得浑身僵硬,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。苏云飞手指触到箭杆——擦着孩子的右臂而过,皮肉翻卷,鲜血顺着胳膊滴落,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所幸未伤及筋骨,但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衣袖。
“护驾!”秦桧的嗓音撕破了殿中的死寂,“反贼谋刺金使质子,这是要灭族的大罪!”
二十余名殿前司禁军蜂拥而入,却都停在原地,刀剑出鞘半截,不知该对准谁。杨沂中跟在禁军后面冲进来,老将军面色铁青,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苏云飞身上——他抱着完颜珣站起身,血已经顺着他的袖口滴落。
苏云飞看向秦桧,目光平静得可怕:“秦相,我若想杀这孩子,方才何必救他?”
“你——”秦桧语塞,随即冷笑,“苏云飞,你以退为进自请下狱,暗中却联络金人,如今又当众行刺质子,分明是要挑起宋金大战,断送江南半壁江山!”
“好大一顶帽子。”苏云飞轻声道,把完颜珣交给赵虎,“看好他,止血包扎。”
赵虎接过孩子,退到殿侧。完颜珣死死抓着赵虎的衣襟,小脸惨白,却咬着嘴唇没哭出声——那嘴唇已经渗出血丝。
殿门外的金使完颜昌终于走进来,他身后跟着四名金甲卫士,腰间佩刀已出鞘三分。完颜昌看了眼受伤的质子,眼神中闪过复杂的神色,随后转向苏云飞:“苏大人好手段,先是用缓兵之计拖延,如今又要灭口?”
“如果我要灭口,”苏云飞指着地上的箭矢,“我会选在夜里,选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而不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。”
“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做戏?”秦桧步步紧逼,手指几乎戳到苏云飞鼻尖,“苏云飞,你区区一介商人,凭什么蛊惑圣心推行北伐?不过是想借战事敛财中饱私囊!如今事情败露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苏云飞没理他,径直走到殿柱前,拔出那支冷箭。箭杆上刻着细小的铭文,他摩挲了一下,忽然笑了——那笑容让秦桧后退了半步。
“秦相可认识此箭?”
“什么箭不箭的,你——”
“这是殿前司制式弩箭,专用于宫内防务。”苏云飞把箭扔到秦桧脚下,箭簇撞击金砖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箭出何处,查一查便知。秦相若非要栽赃我,总得先把这箭的来源解释清楚。”
秦桧脸色微变。
杨沂中大步上前,捡起箭矢仔细端详,沉声道:“苏大人说得不错,此箭确属殿前司。末将即刻封锁宫门,清查所有弩机佩箭,看谁少了一支。”
“慢着。”苏云飞抬起手,“杨将军不必急着查,因为放箭的人此刻就在殿中。”
殿中一片哗然。
秦桧冷笑:“苏云飞,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
“我没说是秦相。”苏云飞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秦桧身后那个低着头的内侍身上,“这位公公,你袖中藏着的弩机,是不是该交出来了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内侍。
那内侍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。他下意识去摸袖口,杨沂中已经一步跨过去,抓住他的手腕一扭——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内侍惨叫起来。
“铛”的一声,一把手掌大小的手弩掉在地上。
内侍瘫软在地,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:“不关奴才的事,是有人指使——”
“谁指使?”杨沂中厉声道,靴子踩住那支手弩。
内侍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,最终停在秦桧脸上,却又迅速移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苏云飞蹲下身,看着那内侍的眼睛:“你不说,我也知道是谁。但你要想清楚,刺杀金国质子是大罪,主谋者必死。你不过是颗棋子,替罪羊的下场是什么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内侍浑身颤抖如筛糠,终于崩溃:“是张太师!张太师让奴才在今日动手,说只要杀了质子,苏大人必死无疑,北伐便再无阻碍!”
“张邦昌!”秦桧脸色铁青,“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——”
“秦相不必动怒。”苏云飞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张太师已致仕还乡,与朝堂无涉,他为何要刺杀质子?他又是如何知道质子被囚于宫中?此事若没有朝中重臣接应,单凭一个告老还乡的太师,如何得知宫中机密?”
秦桧的嘴唇动了动,终于闭上。
苏云飞转向完颜昌:“金使大人,今日之事,你看清楚了吗?”
完颜昌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:“苏大人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今日之事,与大宋朝廷无关。是叛臣张邦昌勾结宫中内侍,意图刺杀质子,嫁祸于我,破坏宋金和议。金国若要追究,该追究张邦昌,而非大宋。”
“好一张巧嘴。”完颜昌抚掌,“苏大人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可我问你,那张邦昌为何偏偏选在今日动手?为何偏偏选在你与质子同处一殿之时?苏大人若真清白,为何每次出事都与你有关?”
苏云飞神色不变:“金使大人若非要如此曲解,我也无话可说。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什么交代?”
“三日之内,我会将张邦昌缉拿归案,交由金国处置。”
完颜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:“苏大人好大的口气。张邦昌虽已致仕,但曾是太师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你说拿就拿?”
“我苏云飞行事,向来言出必践。”苏云飞看着完颜昌的眼睛,“但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若我将张邦昌拿到,金国必须承诺,撤去淮北之兵,退后三十里。”
完颜昌大笑:“苏大人,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?”
“凭你方才那句话。”苏云飞轻声说,“你说张邦昌是太师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一个能调动宫中内侍、知晓质子所在、在朝堂上指鹿为马的人,他背后还有谁?金使大人,你们金国真的愿意被张邦昌当枪使吗?”
完颜昌的笑容渐渐凝固。
苏云飞继续说道:“张邦昌要的是划江而治,让大宋偏安江南,金国占有江北。但金使大人,你们金国的野心,就只满足于江北吗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以长江为界,看似平分天下,实则将金国束缚在江北。金国铁骑天下无双,但水军薄弱,若划江而治,你们永远无法南渡。但若大宋北伐,你们可以借机消耗我朝国力,待我朝疲惫,你们可一举南下,吞并江南。”
完颜昌的眼神闪烁。
“张邦昌打的算盘,是让大宋与金国两败俱伤,他从中渔利。”苏云飞一字一顿,“金使大人,你甘心被人利用吗?”
沉默。
殿中所有人都在等完颜昌的回答。
完颜昌终于开口:“苏大人果然名不虚传。但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说的?”
“就凭我救下了这个孩子。”苏云飞指了指赵虎怀中的完颜珣,“我本可以让他死,但我没有。因为在战场上,我可以杀金兵万人,但绝不会用一个小孩子做筹码。”
完颜珣抬起头,看着苏云飞,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感激。
“好。”完颜昌忽然说,“我答应你。三日之内,你若能将张邦昌缉拿,我金国退兵三十里。但若不能——”
“若不能,我苏云飞提头来见。”
秦桧在一旁听着,脸色变了几变,终于忍不住:“陛下尚未下旨,苏云飞你凭什么与金国私自议和?”
“秦相放心,我会先请旨。”苏云飞看向殿外,“传令兵何在?”
一名殿前司士兵应声而入。
“速去请旨,就说苏云飞请命缉拿叛臣张邦昌,以换金国退兵。请陛下降旨。”
士兵领命而去。
秦桧冷笑:“苏云飞,你这是在拿大宋江山的安危做赌注。”
“秦相,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,我不是在赌,而是在破局。”苏云飞转过身,“张邦昌已经在朝堂上埋了太久的棋子,是时候把他们都拔出来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秦相,你说我通敌卖国?”苏云飞忽然提高声音,“那我现在问你——如果金国真的退兵三十里,你可愿意为北伐带头捐出家产?”
秦桧一愣。
“怎么?秦相不敢?”苏云飞环顾四周,“诸位大人,苏某今日在此立誓——若金国退兵,我愿将全部家产充作军饷,亲自率军北伐。谁愿与我同往?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杨沂中第一个站出来:“末将愿往!”
他身后的几名殿前司将领也纷纷出列:“末将愿往!”
苏云飞看着秦桧:“秦相,你呢?”
秦桧脸色青白交加,终于咬牙道:“若金国当真退兵,我秦家愿捐出十万贯!”
“好!”苏云飞大笑,“诸位大人都听见了,秦相亲口承诺,若金国退兵,捐十万贯充作北伐军饷。到时候可别反悔。”
秦桧脸色铁青,却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完颜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:“苏大人果然好手段。不过我提醒你,张邦昌在朝中经营数十年,你拿他,可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云飞说,“所以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,请金使大人帮忙。”
“什么请求?”
“烦请金使大人写一封书信,我派人送去给张邦昌,就说金国已经答应与我朝议和,请他速速回京共商大事。”
完颜昌眯起眼睛:“你想引蛇出洞?”
“不错。张邦昌既然能派人刺杀质子,必定在京城留有耳目。若他知道金国态度转变,必会亲自回京确认。那时候——”
“那时候就是你动手之时。”完颜昌点头,“好,我帮你写这封信。但苏大人,你若敢耍花样,金国铁骑三日之内便可踏破临安城。”
“放心,我苏某人向来说话算话。”
完颜昌转身走向书案,提笔写信。
秦桧在一旁看着,脸上阴晴不定,终于走到苏云飞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苏云飞,你别以为这次能蒙混过关。就算你抓住了张邦昌,朝中还有多少人是你得罪不起的?你以为北伐是什么?是过家家吗?”
“秦相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苏云飞轻声说,“不过我倒要提醒秦相一句——那天夜里我去翰林院查资料时,恰好看到有人从密道里出来。那人走得急,落了一样东西。”
秦桧脸色骤变。
苏云飞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,在秦桧眼前晃了晃:“秦相认识这个吗?”
秦桧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玉佩上刻着一个“桧”字,正是他随身佩戴之物。
“你在翰林院——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苏云飞把玉佩收回袖中,“我只是想告诉秦相,你我之间,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。秦相若肯配合,我保证此事到此为止。但若秦相再从中作梗——”
“你威胁我?”秦桧咬牙切齿。
“不,我只是在谈条件。”苏云飞笑着说,“秦相,我苏云飞做事,向来是公平交易。你给我一条路走,我给你一条命活。如何?”
秦桧盯着苏云飞看了很久,终于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,三日内不插手此事。”
“多谢秦相。”苏云飞拱手,“那秦相现在可以退下了,我还要处理质子的事。”
秦桧转身就走,走到殿门口时,忽然回头:“苏云飞,你别忘了,那玉佩可以证明你私闯禁地。你敢拿它威胁我,我也能告你一个擅闯宫禁之罪。”
“那就同归于尽。”苏云飞云淡风轻地说。
秦桧脸色一变,终于拂袖而去。
完颜昌已经写好了信,盖上了金国使臣的印信,递给苏云飞:“苏大人,信已写好。你派谁去送?”
“我亲自去。”苏云飞接过信,看了一眼,塞入怀中,“完颜大人,请你在此等候三日。三日后,我必定带着张邦昌来见你。”
“好。”完颜昌点头,“我等着。”
苏云飞转身走向赵虎,从他怀里接过完颜珣:“孩子,跟我走。”
完颜珣怯生生地看着他:“你……你要带我去哪里?”
“带你去找你爹。”苏云飞轻声说,“你放心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完颜珣犹豫了一下,终于点了点头。
苏云飞抱着孩子走出殿门,杨沂中跟在身后,低声道:“大人,你真要亲自去拿张邦昌?”
“非去不可。”苏云飞说,“杨将军,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大人请讲。”
“封锁京城四门,三日内任何人不得进出。尤其要盯住秦桧府上,若有人出城,一律拿下。”
“遵命。”
苏云飞大步走出宫门,外面天色已暗,暮色中的临安城笼罩在一层薄雾里。街上行人寥寥,只有巡逻的禁军在来回走动,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抱着完颜珣上了马车,赵虎驾车,一路向城东而去。
“大人,我们去哪里?”赵虎问道。
“去张邦昌的老宅。”苏云飞说,“他既然能派人刺杀质子,必定还在京城,没有走远。”
“可张邦昌已经致仕还乡——”
“那是障眼法。”苏云飞打断他,“若他真的还乡,怎会知道质子被囚于宫中?除非他在宫中还有眼线。而那些眼线,只能在京城才能发挥作用。”
赵虎点头:“大人说得有理。”
马车在夜色中穿行,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苏云飞低头看着怀中的完颜珣——孩子的伤口已经包扎好,但因为失血过多,脸色惨白,一直在发抖。
“冷吗?”苏云飞问道。
完颜珣摇头,咬着嘴唇不说话。
“别怕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苏云飞轻声道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完颜珣。”
“你爹是完颜宗弼?”
孩子点头。
“你是他第几个儿子?”
“第三个。”完颜珣小声说,“大哥二哥都战死了,爹说我是他最后的希望。”
苏云飞的心一沉。
完颜宗弼最后的孩子,被送到大宋做质子——这孩子身上背负的,远比看上去要重得多。
“你爹为什么要让你来做质子?”
“爹说……这是大金和大宋议和的诚意。”完颜珣抬起头,眼睛里有泪光,“他说,只要我在这里待一年,大金和大宋就不会打仗,就不会再有大哥二哥那样的人死去。”
苏云飞沉默了。
他想起自己穿越前读到的那段历史——完颜宗弼晚年确实力主议和,但他的儿子们,没有一个善终。
“你爹说得对。”苏云飞轻声说,“打仗是要死人的,尤其是孩子。”
完颜珣忽然抓住他的衣襟:“苏大人,你能不打仗吗?”
苏云飞愣住了。
孩子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期待——那是一个对战争一无所知,却又被战争夺走一切的孩子,最卑微的请求。
“我不能保证。”苏云飞最终说,“但我可以向你保证,如果打仗,我会尽量减少伤亡。我不会让无辜的人死去。”
完颜珣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。
马车在一座大宅前停下。赵虎跳下车,低声道:“大人,到了。”
苏云飞把完颜珣交给赵虎:“你带着孩子在这里等我,我进去。”
“大人小心!”
苏云飞翻身下车,走到大宅门前。门上挂着“张府”的匾额,两扇朱漆大门紧闭,门口的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伸手扣响了门环。
“谁?”门内传来警惕的声音。
“我是苏云飞,前来拜见张太师。”
门内沉默了片刻,随即门缝里露出一张脸:“苏大人?张太师已经还乡,不在府中。”
“我知道他在。”苏云飞说,“你让他出来见我,或者我进去见他。”
“苏大人,你这是——”
“告诉张太师,金国已经答应与我朝议和,完颜昌写了一封信给他,请他速速回京共商大事。若他不出来,这封信我就交给陛下了。”
门内又是一阵沉默。
片刻后,大门缓缓打开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门内,正是张邦昌。
他看着苏云飞,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异和警惕:“苏大人,你不是在金殿上自请下狱吗?怎么跑到老夫这里来了?”
“张太师说笑了。”苏云飞走进大门,“那不过是以退为进之计。如今金国答应退兵,我这不就来请太师出山,共商北伐大业吗?”
张邦昌冷笑:“苏云飞,你少来这套。金国退兵?完颜昌就站在那里,老夫亲眼看着他逼宫,他会退兵?”
“人都会变。”苏云飞从怀里取出完颜昌的信,递给张邦昌,“太师请看,这是完颜昌的亲笔信。”
张邦昌接过信,仔细看了起来。
他脸上的表情,从怀疑到震惊,再到愤怒,最后变成阴沉。
“苏云飞,你好手段。”张邦昌把信揉成一团,“完颜昌竟然被你收买了?”
“太师误会了,我怎么会收买金国使臣?”苏云飞笑着说,“我只是告诉他,如果他退兵,大宋可以给他更多的好处。”
“什么好处?”
“比如……让他取代完颜宗弼,成为金国南征统帅。”
张邦昌脸色大变:“你——你好大的胆子!”
“胆大胆小,是人都是逼出来的。”苏云飞说,“太师,现在你该知道,你已经输了吗?”
“输?”张邦昌大笑,“苏云飞,你以为就凭你几句话,就能让老夫认输?老夫在朝堂上经营数十年,门生故旧遍布天下,你说输就输?”
“太师,你确实经营了数十年,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苏云飞说,“朝堂上的人,都是墙头草。当你倒台的时候,他们只会踩你一脚,绝不会拉你一把。”
张邦昌的笑容渐渐凝固。
“而且,”苏云飞继续说,“太师,你以为你的那些门生故旧,真的会为你卖命吗?他们追随你,是因为你有权势。但你现在,连金国都保不住你,他们还会追随你吗?”
张邦昌盯着苏云飞,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来人!”他忽然喊道,“拿下他!”
府中冲出数十名黑衣护卫,将苏云飞团团围住。
苏云飞面不改色:“太师,你这是要动武?”
“你自投罗网,休怪老夫不客气。”张邦昌冷笑,“苏云飞,你既然来了,就别想活着出去。”
“太师,你觉得我会毫无准备就来吗?”苏云飞拍了拍手。
门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——杨沂中带着数百名禁军冲入府中,火把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,将黑衣护卫团团围住。
张邦昌脸色惨白:“你——你早就设好了埋伏?”
“不是埋伏,是请君入瓮。”苏云飞说,“太师,你输了。”
张邦昌瘫坐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,终于吐出一句话:“苏云飞,你赢了。但你记住,朝堂之上,还有比老夫更难对付的人。你今日赢了老夫,明日就会有人取你性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云飞说,“但至少今日,我赢了。”
他转身走出大门,身后传来张邦昌歇斯底里的笑声:“苏云飞!你以为你赢了吗?你错了!金国内部已经大变,完颜宗弼病重,金国太子完颜亮弑父篡位,不日将大举南征!你北伐?你拿什么北伐?”
苏云飞脚步一顿,猛然回头:“你说什么?”
张邦昌笑得疯狂:“老夫当年与金国密谋,完颜宗弼亲口告诉我,他们太子早已有篡位之心。如今完颜宗弼病重,完颜亮必定动手。到时候,金国铁骑南下,你以为你还能挡得住吗?”
苏云飞的心沉到谷底。
完颜亮!历史上金国第四位皇帝,以残暴著称,弑君篡位,穷兵黩武。若真让他继位,金国必然会大举南征,届时大宋以北伐的军力,根本挡不住金国的全力进攻。
“你胡说!”杨沂中厉声道,“完颜宗弼还在领军,完颜亮怎么可能篡位?”
“不信?你们问那个质子!”张邦昌指着完颜珣,“这孩子来大宋之前,完颜宗弼已经病入膏肓。完颜亮早就准备好了,只要老帅一死,他立刻动手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完颜珣。
孩子缩在赵虎怀里,小脸惨白,终于点了点头:“父皇……父皇确实病了。太子哥哥说,只要父皇病逝,他就是大金的新皇帝。”
苏云飞闭上眼睛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张邦昌要刺杀完颜珣。
不是为了嫁祸给他,而是要挑起宋金大战,给完颜亮创造篡位的借口!
而他现在,却要替金国平定内乱?
“大人!”赵虎低声道,“怎么办?”
苏云飞睁开眼睛,看着暮色中的临安城。
北伐,收复失地,重振大宋——这一切的前提,都是金国内部稳定。若完颜亮篡位成功,大金重启战端,以南宋现在的国力,根本撑不住。
他必须阻止完颜亮。
但怎么阻止?
“带张邦昌回宫。”苏云飞沉声道,“我要面圣。”
“大人,天都快黑了——”
“我说,带他回宫。”
杨沂中点头,命人将张邦昌押上囚车。
苏云飞转身看着完颜珣——孩子也在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,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苏大人,”完颜珣低声说,“我想跟你说句话。”
苏云飞蹲下身:“你说。”
完颜珣凑到他耳边,用金国话低声道:“我父皇说,若他死了,让我去找一个人。那个人,能帮大宋打败完颜亮。”
苏云飞心中一震:“谁?”
“他叫萧裕,是我父皇的幕僚。”完颜珣的声音更低,“他被完颜亮关在天牢里,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。”
苏云飞盯着孩子的眼睛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完颜宗弼,竟然在临死前,给大宋留下了一枚可以反败为胜的棋子?
暮色更深了,临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苏云飞攥紧了拳头——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