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望秋踏上望月台，夜风如刀割面。
身后跟着满朝文武，一个个脸色发白，脚步虚浮。慈禧没来，派了李莲英监场——老太监缩在阴影里，拂尘捏得死紧，目光却死死钉在海面上。
“陈大人，这都子时了。”孙德胜的冷笑被风吹散，“洋人的风暴呢？”
陈望秋没吭声。
月光洒在海面，银白一片。远处，二十几艘洋人军舰一字排开，炮口森然。李四蹲在台边，手指抖得像筛糠：“大人，我看见了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海上……有黑气。”
陈望秋眯起眼。望气术开启的瞬间，天地变色——海面上，一团漆黑如墨的气旋正缓缓成形，气旋中心，三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，那是邪术阵眼。
“呵，果然来了。”
他转身，扫视百官：“诸位大人，可愿随我登高观战？”
孙德胜脸色一僵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城楼。”陈望秋大步流星，“让诸位看清楚，洋人的风暴，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城楼上，风更大了。
陈望秋掏出怀表——正好午夜。月光最盛之时，邪术最强的一刻。
海面上，黑气骤然扩散。
风暴来了。
没有预兆，没有云层堆积，就那么凭空从海上升起。狂风呼啸，海浪翻涌，天空瞬间暗了下来。百官吓得脸色发白，有人双腿发软，直接瘫坐在地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天罚！”
“洋人召来了海神！”
陈望秋冷笑：“什么海神，不过是障眼法罢了。”
他抬手一指：“看那风暴中心，三道血柱，那就是阵眼。只要破了它，风暴自散。”
孙德胜吼道：“你胡说！那分明是天象！”
“天象？”陈望秋盯着他，“孙大人，你知道风暴怎么形成的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暖湿气流上升，冷空气补充，形成低压气旋，这才叫风暴。”他指着海面，“可你看那风暴——中心气压没有下降，温度没有变化，只是凭空起风。这不是自然现象，是有人在用邪术强行驱动气流。”
孙德胜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陈望秋不再理他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铜盒。铜盒巴掌大小，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号——那是他融合现代气象学与风水术的成果。
“李四，把铜盒架好。”
李四手忙脚乱地架起铜盒。铜盒底部嵌着一块磁石，顶部装了片薄铜片，铜片上方，一根细铜丝直指天空。
百官看得目瞪口呆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风力检测器。”陈望秋淡淡道，“风的方向、速度、湿度，全都能测。”
他拧开铜盒侧面一个小孔，里面飘出一缕细烟。烟柱不偏不倚，直指海面。
“风向东南，风速五级，湿度百分之七十。”陈望秋计算着，“风暴是从东南方向来的，邪术阵眼就在那个方向。”
孙德胜冷哼：“你说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“用这个。”陈望秋从怀里掏出一根铜管，铜管顶端镶着块水晶，“铜管里装着氢气，点燃后，氢气会升空，带着水晶飞到风暴上方。水晶能折射月光，把阵眼位置照亮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陈望秋嘴角勾起，“我就用这个。”
他掀起衣襟，露出腰间一把铜弩。弩身刻满符文，弩箭顶端镶着一块黑色晶石。
“黑曜石，专门克制邪术的东西。”他拍了拍弩箭，“只要射中阵眼，风暴自破。”
孙德胜脸色煞白：“你疯了！那风暴那么大，你射得中？”
“射不中也得射。”陈望秋盯着海面，“不然，京城就没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海面传来一声巨响。
风暴骤然扩大，海浪冲天而起，足有十丈高。洋人军舰在浪尖上起伏，炮口对准了京城方向。
百官惊叫，有人直接晕了过去。
陈望秋却笑了：“终于来了。”
他举起铜管，点燃氢气。铜管喷出一股蓝焰，水晶球腾空而起，直冲云霄。月光照在水晶上，折射出一道金光，落在海面上。
金光所到之处，黑气消散。
风暴中心，三道血柱清晰可见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陈望秋端起铜弩，瞄准阵眼。弩箭上膛，黑色晶石发出幽幽光芒。
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，但他纹丝不动。
“陈大人，小心！”李四大喊。
海面上，一道巨浪朝城楼拍来。浪头足有十丈高，裹挟着黑气，像一只巨兽张开了大口。
陈望秋没躲。
他扣动扳机。
弩箭破空而出，拖着一条黑色尾焰，穿过风暴，直射阵眼。
轰！
风暴中传来一声闷响。
三道血柱齐齐一颤，但没碎。
陈望秋瞳孔一缩：“没破？”
孙德胜狂笑：“哈哈哈哈！你以为你那破铜烂铁真能破洋人的法术？”
陈望秋没理他，盯着海面。风暴不仅没散，反而更大了。海浪一浪高过一浪，黑气凝聚成一条黑龙，张牙舞爪扑向城楼。
“大人，快跑！”李四拽他。
陈望秋甩开他：“跑什么跑？”
他再次端起铜弩，瞄准。
“刚才那一箭只是试探。”他冷笑，“现在，才是真格的。”
他咬破手指，血滴在弩箭上。黑色晶石吸收血液，光芒暴增。
“望气术，第二层——天机破！”
弩箭射出，带着一道血色闪电，直扑风暴中心。
这一次，不是射向阵眼。
而是射向阵眼上空。
那里，月亮正悬在风暴正上方。
血箭射中月光，月光炸裂，化作万道银光，洒在海面上。银光所到之处，黑气如雪消融。
风暴中心，三道血柱剧烈摇晃。
咔嚓——
一声脆响，第一道血柱碎了。
黑气骤然消散三分之一。海浪平息，风暴减弱。
百官惊呼：“破了！”
孙德胜脸色铁青。
陈望秋却不急。他盯着海面，第二道血柱还在，第三道更稳。
“还有两个。”他喃喃道，“得想办法一箭双雕。”
李四凑过来：“大人，风暴好像……在转向。”
陈望秋一愣，抬头看去。
风暴确实在转向。原本朝京城方向推进的风暴，忽然掉头，朝洋人舰队刮去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是邪术反噬！”陈望秋眼睛一亮，“阵眼一破，邪术失控，风暴不受他们控制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海面上传来洋人的惨叫。
风暴裹挟着巨浪，狠狠拍在洋人军舰上。一艘炮舰直接倾覆，士兵落入海中，惨叫连连。
白发神父站在旗舰上，脸色煞白：“该死！快稳住风暴！”
黑袍术士举起法杖，蓝宝石发出幽光。但风暴根本不听使唤，反而越刮越大。
陈望秋笑了：“想稳住？做梦。”
他掏出铜盒，拧开另一个小孔。里面飘出一缕白烟，白烟在空中凝聚，化作一条白线，直指风暴中心。
“洋人用邪术驱动风暴，其实就是在操控气流。”陈望秋解释道，“我只要找到气流的方向，反向注入氢气，就能让风暴彻底失控。”
他点燃铜管，氢气喷出，钻进风暴。
风暴瞬间膨胀，风速从五级飙升到十级。
海浪滔天，天昏地暗。
洋人军舰在浪尖上翻滚，如同玩具。
白发神父怒吼：“快撤！撤出风暴范围！”
但来不及了。
风暴已经彻底失控，以洋人舰队为中心，形成一个巨型台风。
陈望秋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冷笑。
“台风？这还只是开始。”
他掏出最后一件法器——一把铜壶。壶里装着液氮，零下两百度的极寒液体。
“洋人用邪术驱动风暴，本质是能量转换。只要我冻结风暴的能量来源，台风就会原地崩溃。”
他拧开壶盖，液氮倾泻而出，化作白雾，洒在海面上。
白雾所到之处，海水瞬间冻结。
风暴中心，温度骤降。
黑气开始凝结，血柱开始龟裂。
咔嚓——
第二道血柱碎了。
第三道血柱也在颤抖。
白发神父脸色惨白：“快！保护阵眼！”
黑袍术士举起法杖，蓝宝石发出刺目光芒。但液氮已经渗入风暴核心，冻结了一切能量流动。
第三道血柱，碎了。
风暴骤然停止。
海面上，一片死寂。
洋人舰队东倒西歪，有的半沉，有的倾覆，士兵在海里挣扎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百官目瞪口呆：“陈大人……你……你真破了风暴？”
陈望秋没回答。
他盯着海面，脸色忽然一变。
风暴虽然停了，但海面上，一团黑气并未消散。黑气缓缓凝聚，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，漩涡中心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。
那东西越来越大，越来越高，最后，从海里升了起来。
是一艘船。
一艘通体漆黑的船，船身足有百丈，桅杆高耸入云，船头站着一个人。
白发神父。
他站在船头，手里举着黑曜石戒指，戒指上，血光流转。
“陈望秋……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“你以为破了风暴，就赢了？”
陈望秋瞳孔一缩。
那艘船，是用邪术造出来的。
而且，船上站着的，不止白发神父一个人。
他身后，密密麻麻站满了黑袍术士，每人手里都握着法杖，法杖上蓝光闪烁。
“这是……洋人的终极底牌？”李四哆嗦。
陈望秋咬牙。
“不。”他冷冷道，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。
满月还在。
但黑船已破浪而来，船头那枚黑曜石戒指，正燃起血色的火焰——那是邪术最后的献祭，以全船术士的生命为代价，召唤更恐怖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