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龙虾
隋唐锦衣卫 · 第83章
首页 隋唐锦衣卫 第83章

血染金榜

4604 字 第 83 章
血从门缝里渗出来,沿着青石台阶蜿蜒而下,像一条无声的蛇。 凌风一脚踹开考场大门,血腥味扑面而来。三具尸体横在案几旁,都是寒门学子——最年轻的那个不过十六七岁,眼睛还睁着,手里攥着半张被撕碎的试卷,纸张边缘还沾着凝固的血渍。 “大人……”随行的禁军士卒声音发颤,喉结上下滚动,“是王家的人,天没亮就冲进来,说这些寒门子弟作弊。我们拦不住,他们带了三十多个家丁,个个配刀。” “作弊?”凌风蹲下身,掰开那少年的手指。试卷碎片上,墨迹工整,字字珠玑——那是一篇论漕运改革的策论,条理清晰,数据翔实,连运河各段的运粮损耗都精确到了石,绝非枪手所能代笔。他盯着那些字迹,指腹摩挲过纸张,墨迹已经干透,但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。 “王家的考官呢?” “回大人,王侍郎天没亮就回府了,说……说身体不适,还带走了所有考生的名册。” 凌风站起身,手指关节捏得嘎嘣响。他早知道世族会反扑,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、这么狠。考场外,禁军已经围住了整条街,百姓们远远地围着,窃窃私语,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掩面哭泣——大概是哪个死者的亲属。 “大人,”副将凑过来,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贴着凌风的耳朵,“陛下的密令……禁军已经在城外集结了,酉时之前必须出发。裴将军那边传来消息,东都那边也出了乱子,说是有突厥细作混进了城。” 凌风没说话,目光落在那些死去的寒门子弟身上。他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——现代特工的直觉告诉他,这场血案绝不简单。科举糊名制触动了世族的根基,但王世充这人狡猾至极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。他更擅长的是借刀杀人。 “查。”凌风吐出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让副将浑身一凛,“给我查王世充府上的账目,三天之内的所有流水。重点是银库的出入记录,还有他家商铺的账册。” “大人,时间来不及……” “我说查就查!”凌风猛地转头,眼神冷得像刀,副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“抚恤这些学子的家属,每人一百两银子,从我的俸禄里出。死者的试卷全部封存,送大理寺存档,加三道封条,没有我的手令,谁也不准动。” 副将愣了愣,躬身退下,脚步匆匆。 凌风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考场内狼藉的桌椅。血已经渗进了青砖的缝隙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墨香混合的诡异气息。他想起史官的话——“你每救一步,都在加速灭亡。”难道真如那青衣文士所说,他的所有努力,都是在给隋朝挖坟? 不,绝不可能。 他猛地转身,大步走出考场。门外,王德海正站在轿子旁,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和善笑容,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,扇面上画着工笔牡丹。 “凌大人,节哀。”王德海拱了拱手,折扇合拢,“陛下听闻此事,甚是震怒。但事出突然,又逢禁军调遣,朝中事务繁杂,陛下说——” “说什么?” “说让大人先去东都,科场之事,待回京再议。”王德海的笑容纹丝不动,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 凌风瞳孔微缩。去东都?隋炀帝的密令指向的是他,现在又让他离开京城,这分明是调虎离山。一旦他走了,那些寒门学子的案子就会石沉大海,科举改制也会被无声无息地废掉,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。 “王公公,”凌风压住怒气,声音却冷得像冰,“陛下可知道,这些学子是为国选才而死?” “知道,当然知道。”王德海笑容不改,折扇又展开,轻轻摇着,“但陛下更看重的是东都的安危。大人,您不是一直说,要保隋朝江山吗?如今机会来了。东都那边,突厥细作闹得厉害,陛下说只有您能镇住局面。” 凌风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寒意,让王德海的笑容微微一僵,摇扇子的手也顿住了。 “好,我走。” 王德海松了一口气,正要转身,却被凌风一把抓住手腕。力道极大,王德海手里的折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 “但走之前,我要先查一个人。” “谁?” “崔植。” 王德海脸色变了变,刚要开口,凌风已经松开手,大步朝户部衙门走去。背影笔直,脚步急促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户部衙门里,崔敬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。见凌风进来,他眼皮都没抬,手里的毛笔还在纸上写着什么。 “凌大人,有事?” “崔大人,我想看看户部这三年的账册。” 崔敬终于抬起头,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变成冷笑。他放下笔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:“凌大人,你这是什么意思?就算你是陛下亲点的钦差,也无权干涉户部内务。这是朝廷的规矩,你不会不懂吧?” “我查的不是户部内务,”凌风走到案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几乎贴着崔敬的脸,“我查的是科举考官的俸禄和补贴。按照朝廷定例,每位考官任期结束后,户部会拨付一笔专项银两,用作‘教化之资’。这批银两的流向,总该是户部的内务吧?” 崔敬脸色微微一变,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。 “怎么?”凌风步步紧逼,“崔大人不肯给?” “凌风,”崔敬放下笔,语气沉下来,声音里带着警告,“你这是在自寻死路。你以为你查得出什么?就算查出来,又能如何?你知不知道,这些账册牵扯到多少人?” “能不能查出来,查了才知道。” 凌风转身,朝后堂走去。崔敬猛地站起来,想要阻拦,却被门口的禁军挡住了去路。两个禁军士卒交叉长枪,拦在他面前。 “凌风!你别太过分!” 凌风没理他,推开后堂的门。里面几个小吏正在整理账簿,见他进来,都吓了一跳,手里的账册差点掉在地上。 “把所有关于科举考官的账册,全部搬出来。” 小吏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动。一个年纪大些的,偷偷看了崔敬一眼,又低下头。 “搬!”凌风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杯跳起来,茶水溅了一桌,“否则,按通敌论处!” 这句话一出,整个后堂鸦雀无声。片刻后,一个胆大的小吏颤巍巍地搬出一摞账册,放在桌上。其他几个小吏见状,也纷纷行动起来,不一会儿,桌上就堆满了账册。 凌风翻开账册,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现代特工的速记能力让他几乎一眼就能捕捉到异常——果然,从三年前开始,户部拨付的“教化之资”就开始大幅缩水,但账面上却写着“如数拨付”。数字对不上,差额足有三万两。 差额呢? 他继续翻,越翻越心惊。这些差额的账目,表面上都被标注为“损耗”或“转运遗失”,但仔细看,每一笔“损耗”的数额,都恰好对应着某个世族子弟中举的年份。比如,三年前崔家子弟中举,账上就多了一笔“损耗”;两年前王家子弟中举,又有一笔“损耗”。数字精确到个位,连零头都对得上。 “啪!” 凌风合上账册,脸色铁青。他终于明白了——世族们根本不是在反对科举改制,他们是在用科举改制本身来敛财。每多一个寒门子弟考中,他们就多一笔“损耗”,然后把这些银子转给那些落榜的世族子弟,作为“补偿”。科举,从来就不是选拔人才的考试,而是世族分赃的盛宴。 “凌大人,”崔敬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,声音低沉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看够了吗?” 凌风转过头,盯着他,目光如刀:“崔大人,你知不知道,这些账册一旦送到陛下面前,会是什么后果?” “知道。”崔敬平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反而带着一丝怜悯,“但凌大人,你确定这些账册能送到陛下面前吗?” 凌风心里一沉。 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副将冲进来,脸色惨白,额头全是汗:“大人!禁军……禁军已经进城了!” “什么?” “是李元吉亲自带着人,说是奉了陛下密令,要……要拿大人问罪。他们从朱雀门进来的,已经封了半条街。” 凌风冷笑一声。李元吉?那个一直在暗中谋划反心的御林军副统领?他带兵进城,恐怕不只是奉旨拿人那么简单。更糟的是,如果李元吉控制了城门,那他连逃都逃不出去。 “让他们来。” 凌风把账册往怀里一揣,大步走出户部衙门。街上,百姓们已经四散奔逃,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兵器的撞击声。李元吉带着数百禁军,正从朱雀大街涌来,烟尘滚滚,马蹄踏碎了街边的摊位,瓜果滚了一地。 “凌风!”李元吉勒住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马鞭直指他的脸,“奉陛下旨意,你勾结外敌,意图谋反,速速束手就擒!” “勾结外敌?”凌风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,“李将军,你这话从何说起?我凌风入朝以来,哪一天不是在为朝廷办事?” “少废话!”李元吉手一挥,“拿下!” 禁军们正要动手,忽然,街角传来一个声音—— “慢着。” 众人转头,只见裴世基带着一队亲兵,从巷子里走了出来。他浑身是血,铠甲上还有刀痕,左臂的护甲裂开了一道口子,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。他的马也受了伤,马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,还在滴血。 “裴将军?”李元吉眯起眼睛,马鞭收回来,“你怎么在这里?你不是应该在东都吗?” “李将军,”裴世基走到凌风身边,声音沙哑,像含着一口沙子,“东都的禁军,已经被我拦下了。” “什么?” “陛下那道密令,是假的。”裴世基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真正的圣旨,已经被我截获。上面写的是——李元吉,密谋造反。” 李元吉脸色大变,马鞭差点脱手:“裴世基!你敢污蔑本将?” “污蔑?”裴世基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,高高举起,黄绫在风中猎猎作响,“这是陛下亲笔,上面还有玉玺印章。李将军,要不要看个清楚?” 李元吉盯着那卷黄绫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,马鞭在手里捏得咯吱响。 凌风站在一旁,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。裴世基截获圣旨?这怎么可能?隋炀帝的密令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,而且圣旨的传递途径极其严密,沿途有八道关卡,每个关卡都要核对印章和暗号。除非—— 除非裴世基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 他猛地转头,看向裴世基。裴世基也正看着他,目光深邃,带着一种凌风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。那眼神里,有怜悯,有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 “凌大人,”裴世基低声说,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,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。先跟我走。” 凌风犹豫了一瞬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 两人翻身上马,带着亲兵朝城门方向冲去。身后,李元吉的咆哮声和禁军的追击声越来越远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两侧的店铺都关紧了门窗,偶尔有人从门缝里偷看,又迅速缩回去。 跑出三里地,裴世基才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。城墙上的旗帜还在飘扬,但城门口已经乱成了一团。 “凌大人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疲惫,“你知不知道,你做的那些事,已经让一些人坐不住了。” 凌风皱眉:“哪些人?” “不只是世族。”裴世基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,“还有……陛下。” “陛下?”凌风愣住了,手里的缰绳差点滑落,“怎么会?陛下不是一直支持科举改制吗?他亲口说过,这是‘利国利民’的举措。” “支持?”裴世基苦笑,笑声里带着苦涩,“凌大人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陛下是真的支持你?他只是想找一个替罪羊。你越成功,世族就越恨你,陛下就越安全。等时机成熟,他再把你推出去,平息众怒。你想想,为什么每次你遇到麻烦,陛下都恰好不在京城?为什么每次你查到关键证据,都有人抢先一步销毁?” 凌风心里一寒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缰绳。 “那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“现在,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史官会说,‘你每救一步,都在加速灭亡’了吗?”裴世基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,“因为,你救的不是隋朝,而是隋炀帝的皇位。而你越救,他就越安心,越放纵。到最后,你就是那个亲手把隋朝推进深渊的人。” 凌风站在城门外,看着远处京城的方向,只觉得浑身冰冷。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,把城墙染成一片血色。他忽然想起史官的话——那个青衣文士,会不会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?甚至,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? 不可能。凌风摇了摇头,甩掉这个可怕的念头。但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。 但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—— “凌大人,好久不见。” 凌风猛地转身,只见一个青衣文士站在不远处,正笑盈盈地看着他。夕阳在他身后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竹简的边缘已经泛黄,显然年代久远。 正是那个史官。
🌌 叙事宇宙
AI 写书,你来导演 · 无需登录即可参与
🏆 影响力榜
📖 本章已完成连载,互动功能请前往 最新章节 参与。
← 上一章 下一章 →
上一章 下一章
按 F / Esc 退出沉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