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棋局裂痕
**摘要:** 凌风刚化解学子围攻,便发现科举改革被士族篡改,引入的防作弊系统反成暴政工具。王铮暗中传递情报,玉玺碎片再显新字,指向他最信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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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屑飞溅。
凌风一脚踹开科举考场的侧门,铁锁崩断,砸在地上弹了两下,余音未绝。
“周泰!”
“属下在。”周泰从门后闪出,脸上血迹未干,一道伤口还在渗血。
“密报呢?”
周泰从袖中抽出帛书,递上时手在发抖:“半个时辰前,灵州城的告示栏全贴了——赵家把您的防作弊条例改了三条,加了一条‘连坐法’。”
凌风展开帛书,目光扫过那几行字,瞳孔骤缩。
第三条:凡考场内携带夹带者,斩立决。
第四条:凡举报夹带者,赏银五十两。
第七条:凡同一宗族三人参考,若一人作弊,全族连坐,不得再考。
“改得好。”凌风笑了一声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改得真他妈好。”
他把帛书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,转身往外走。
“大人,您去哪?”
“去找赵明远。”
“赵府外现在有三百学子围着。”周泰追上来,“他们不是闹事,是跪着——跪着求您收回成命。赵家把您的防作弊系统改了,现在全城都在传,您要以科举之名行暴政之实。”
凌风脚步一顿。
周泰又道:“还有一件事。王铮昨天夜里去了赵府,待了半个时辰。”
“王铮?”凌风转头,目光如刀,“我的人?”
“是。”
“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什么?”
“一摞卷宗。”周泰压低声音,“我们的人盯梢,他出门时和赵明远有说有笑。赵明远亲自送他到马车旁,还拍了他的肩膀。”
凌风的拳头松了又握。
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……谢安石今天早上给灵州知府递了拜帖,据说要联名上书,弹劾您‘变乱祖制,祸乱朝纲’。”
“好。”凌风忽然平静下来,“很好。”
他转身走进考场。
考场里空荡荡的,只有十几个工匠还在调试那些防作弊的装置——木制的座位间距测量架,考生进场时的搜身台,还有那些用来装试卷的密封箱。
凌风走到一个密封箱前,蹲下,用手指敲了敲箱壁。
“这东西,谁设计的?”
“回大人,是工部的王大人。”一个工匠连忙回答,“王大人说,用铁皮包木,再上锁,就能防偷换试卷。”
“铁皮包木?”凌风伸手一掀,箱盖翻开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一愣。
“这锁呢?”
“也是王大人设计的。”
凌风盯着那把锁,看了足足十息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把王铮叫来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周泰迟疑。
“叫来。”
周泰不再说话,转身去了。
凌风站在考场中央,目光扫过那些刚刚制作完成的装置,忽然觉得它们像一个个陷阱。
他以为自己赢了。
粮仓叛乱,他赢了。均田令,他赢了。粮价管制,他也赢了。
可每赢一次,棋盘上的棋子就多了一颗。
现在他要赢第三次,棋盘上却多了一个看不清身份的对手。
脚步声响起。
王铮走进来,神色平静,衣冠整齐,看不出半点慌张。
“大人找属下?”
凌风转过身,盯着他的眼睛:“昨晚上哪了?”
“赵府。”王铮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去干什么?”
“赵明远邀我商议防作弊系统的细节,说有几处需要调整。”
“调整?”凌风笑了,“他改了我的条款,还叫调整?”
王铮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大人,有些事,不是非黑即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赵家的意思是,防作弊不必太过严厉,连坐法可以安抚士族……”
“安抚?”凌风打断他,“我他妈是在改革,不是在做买卖!”
王铮抬头看他:“大人,改革也是做买卖。”
凌风一愣。
王铮继续道:“士族是买家,科举是货物。您要卖科举,就得给买家甜头。连坐法是赵家要的甜头,您给他们,他们就不会闹。”
“那学子呢?”
“学子?”王铮笑了一下,“学子只是棋子。”
凌风盯着他,忽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来。
这个人,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像一个局外人。
“王铮。”凌风压低声音,“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?”
王铮目光一闪,正要说话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“报——”
一个锦衣卫冲进来,满身是汗:“大人,城外流民暴动,有人煽动他们冲击考场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两千。”
凌风眉头一皱:“谁煽动的?”
“不清楚,但流民里有人喊,说您要用他们当科举的祭品。”
祭品。
这个词像一把刀子,扎进凌风的心脏。
他想起玉玺碎片上的字——科举改革若成,祭品将是你最信任的人。
“走。”
凌风大步走出考场,翻身上马,朝城外冲去。
一路上,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避让,但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怀疑。
曾经,他们是拥护他的。
现在,连他们也开始害怕了。
凌风策马奔出城门,远远就看见黑压压的人潮。
流民们举着木棍、石块,甚至还有锄头,正围在考场外围。那扇还没修好的木门,已经被砸得摇摇欲坠。
“住手!”
凌风勒马,声音洪亮:“我是凌风!”
流民们顿了一下,有人回头看他,但更多的人只是短暂的沉默,然后继续砸门。
“凌大人!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,“您让我们报名参加新科举,说是给我们机会。可现在呢?连坐法一出,谁敢考?考不上全家倒霉,考上了也可能被牵连!”
“就是!”有人附和,“我们连书都读不起,还考什么科举?”
“你们这些当官的,就是拿我们当挡箭牌!”
凌风跳下马,分开人群,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。
“谁告诉你们连坐法是针对你们的?”
“告示上写的!”一个流民喊道,“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!”
“那告示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流民们面面相觑。
“对。”凌风提高声音,“有人篡改了我的防作弊条例,加上了连坐法。我已经派人去查了,三天之内,我会公布真正的条例。”
“三天?”那个粗哑的声音又响起,“三天后,我们还能活着吗?”
凌风循声看去,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流民,满脸胡子,眼神里全是戒备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叫王老三。”那人挺起胸膛,“半个月前,您从赵家手里救了我,我感激您。但这份感激,不能让我饿肚子。”
“饿肚子?”
“对。您推行粮价管制,粮价是降了,可粮铺也关门了。我们这些流民,连买粮的地方都没有!”
凌风愣住。
他推行的粮价管制,是为了防止士族囤积居奇,压低粮价。
可他忘了,粮价低了,粮商们就不愿意卖。
他们宁愿把粮食烂在仓库里,也不愿意亏本出售。
“粮铺关门多久了?”
“七天了。”
凌风深吸一口气,转头对周泰道:“派人去粮铺,让他们开门。告诉他们,如果他们不开,我就没收他们的存粮,发给流民。”
“大人,这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周泰领命而去。
凌风回头,看着那些流民,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紧。
他以为自己懂。
他以为自己是穿越者,有现代知识,就能解决一切问题。
可他错了。
粮价管制导致粮铺关门,防作弊条例被篡改成连坐法,科举改革成了士族反击的借口。
他每推进一步,代价就翻一倍。
“王老三。”凌风道,“我给你一个承诺。”
王老三抬头看他。
“三天之内,我会让粮铺重新开门。七天之内,我会完善防作弊条例,让它不针对任何寒门学子。一个月之内,我会让新科举如期举行,让所有想考试的人,都有机会。”
“如果做不到呢?”
“如果我做不到,”凌风环顾四周,“我就辞官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王老三盯着他,眼里有怀疑,有期待,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凌大人。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您可知道,您要对付的人,不只是赵明远。”
凌风一愣。
“城外有个黑袍人,昨天夜里来找过我。”王老三道,“他说,您是棋子,这盘棋,您赢不了。”
黑袍人。
又是他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让我煽动流民闹事,如果成了,就给我一百两银子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王老三苦笑:“因为我儿子在锦衣卫当差。”
凌风瞳孔一缩。
“大人,您身边有内鬼。”王老三道,“黑袍人什么都知道,连您今天会出城,他都知道。”
凌风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想起王铮昨晚去了赵府,想起王铮那冷静得不像正常人的态度,想起那句“改革也是做买卖”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凌风翻身上马,朝城内策马而去。
马蹄声急促,像心跳。
他冲进考场时,王铮还在里面,正在检查那些防作弊装置。
“王铮。”
王铮转头,看见凌风满脸杀气,神色不变:“大人,怎么了?”
“王老三,你认识吗?”
王铮眉头微皱:“流民头目?”
“他说,黑袍人让他煽动流民闹事。”
“那属下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昨晚去赵府,除了商议防作弊系统,还做了什么?”
王铮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大人,有些事,我不想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赵明远给了我一份名单,让我帮他安排几个考生进考场。”
凌风的拳头握紧了:“几个?”
“五个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”
凌风盯着他,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。
“王铮,你是我最信任的人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大人。”王铮抬起头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神色,“您以为,这盘棋,只有您一个人在走吗?”
凌风一愣。
“您想阻止隋朝覆灭,开创盛世。”王铮道,“可您有没有想过,您的对手,可能不是士族,不是叛军,而是那些和您一样穿越过来的人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王铮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玺碎片,上面的血字已经显现:“你也是棋子——祭品,王铮。”
凌风盯着那行字,浑身发冷。
“大人。”王铮道,“我帮赵明远,是因为我需要那五个考生的身份,去查黑袍人的底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告诉您,是因为我怕。”王铮苦笑,“我怕您也在这盘棋里,我怕您也是棋子。”
凌风沉默了很久。
“王铮,这玉玺碎片,你什么时候拿到的?”
“昨天夜里。”
“赵明远给你的?”
“不。”王铮摇头,“是黑袍人托人转交的。”
凌风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铮道,“但他留下的那句话,我记在心里了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这盘棋,已经下了很久了。”王铮一字一顿,“您以为是您在玩棋,其实是棋在玩您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在凌风胸口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,一直以为自己是主角,是改变历史的人。
可如果,他真的是棋子呢?
如果,他的所有行动,都在别人的算计里呢?
“大人。”周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粮铺开门了,流民已经散去。但赵明远那边有动静——他派了人去京城,要弹劾您。”
“让他去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周泰走近,压低声音,“谢安石刚才派人送来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他约您明晚去醉仙楼,说有事相商。”
凌风接过信,拆开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若要保命,莫赴科举。”
他把信揉成一团,塞进袖中。
“大人,您去吗?”
“去。”凌风目光坚定,“我倒要看看,这盘棋,到底是谁在执子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刚走到门口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玉玺碎片。
又亮了。
上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:“科举改革若成,祭品将是——”
凌风低头看去,瞳孔骤缩。
最后两个字,赫然是——王铮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