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娘娘在宇文述手里。”
周安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像一柄重锤砸在凌风胸口。他刚出偏殿，甬道两侧的宫灯被风吹得明灭不定，远处太极殿方向传来隐约的哭喊声，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“多少人？”凌风脚步不停，手指已按上腰间短刃。
“宇文述调了左骁卫两千人，说是奉旨护驾。”周安紧随其后，“但宫门已被封，太子也被软禁在东宫。”
凌风冷笑。奉旨？皇帝若真有旨意，不会让萧皇后落入门阀之手。
他拐过回廊转角，迎面撞上一队禁军。为首的是左骁卫将军王世充，皮笑肉不笑地拱手：“凌将军，陛下有令，今夜任何人不得靠近太极殿。”
“是么？”凌风脚步未停，径直走向他。
王世充脸色微变，手按刀柄：“将军莫要让末将为难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凌风右手闪电般探出，扣住他手腕一拧。咔嚓一声脆响，王世充惨叫未出，凌风左肘已砸在他太阳穴上。人软倒。
后面二十几名禁军拔刀出鞘，却见凌风身后暗影中涌出数十道黑色身影——清一色玄甲短刃，正是他暗中训练的暗卫。
“挡我者死。”凌风的声音很平静，却让最前排的禁军不自觉地后退一步。他迈步从王世充身上跨过，暗卫如潮水般铺开，清出一条血路。
太极殿内，灯火通明。
宇文述端坐龙椅左侧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印。台阶下，萧皇后被两名侍卫按跪在地，凤钗散落，嘴角溢血。
“皇后娘娘不必担忧。”宇文述语气温和，“只要陛下写下禅位诏书，臣保您与太子平安。”
御案后，杨广面色灰白，手指颤抖着握住朱笔。“宇文述……你好大胆子……”
“陛下过誉。”宇文述微笑，“臣只是替陛下分忧。陛下连年征伐，民不聊生，不如让贤于齐王，也好保我大隋江山。”
杨广眼中怒火几欲喷出，却咳出一口黑血。“你下毒……”
“陛下多虑了。”宇文述起身，踱步到萧皇后面前，“臣只想请陛下做个决断。若陛下执意不肯，臣只能先送皇后娘娘上路。”他抬手，一名侍卫抽出长刀，架在萧皇后脖颈上。
寒光映着萧皇后苍白的脸，她咬紧嘴唇，没有求饶。杨广手指攥紧朱笔，指节发白。
就在此时，殿门被一脚踹开。
轰隆巨响中，两扇朱红大门飞出去，砸翻四名守门侍卫。凌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浑身浴血，手中短刃还滴着血珠。
“宇文述。”他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，“你的死期到了。”
宇文述瞳孔微缩，随即恢复镇定。“凌将军来得正好。”他抬手，示意殿内弓弩手瞄准，“陛下正要召你议事，既然你来了，不如一起劝劝陛下。”
凌风扫了一眼殿内。三十名弓弩手，二十名刀斧手，加上宇文述身边的贴身护卫至少十人。萧皇后在刀下，皇帝中毒瘫坐。局势糟透了，但他脸上却浮现笑意。
“宇文述，你真以为，凭这些废物能拦住我？”
宇文述挑眉：“凌将军勇武过人，老夫自然知道。但你再快，能快过皇后娘娘脖颈上的刀？”
话音刚落，萧皇后突然动了。她猛地抬手，抓住架在脖子上的刀刃，用力一拉。鲜血迸溅，她却借着剧痛带来的瞬间挣脱，侧身一个翻滚，撞翻了两名侍卫。
与此同时，凌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弓弩手瞄准的位置瞬间失去目标，下一秒，惨叫声接连响起。暗卫从殿顶破瓦而下，短刃翻飞，精准地切断弓弦，捅穿弩手咽喉。凌风如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团，手中短刃划出一道弧线，切开三名刀斧手的喉咙。
鲜血喷涌成雾，染红殿中金柱。
宇文述脸色终于变了，他疾步后退，口中大喊：“护驾！护驾！”四名贴身护卫拔刀迎上。凌风没停步，左手一扬，三枚飞针钉入最前面两人眼眶。剩下的两人刚挥刀，凌风已经欺身到面前，短刃从下颚刺入，贯穿头颅。
尸体倒地。
宇文述已经退到御案旁，抓起杨广挡在身前。“凌风！你再上前一步，我就杀了皇帝！”杨广被掐着脖子，脸色涨紫，却死死盯着凌风，那眼神里，有期待，有恐惧，更有一丝狠厉。
凌风停下脚步。“宇文述，你跑不掉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！”宇文述手中匕首抵住杨广后心，“大不了同归于尽！只要我一死，齐王立刻起兵，你们谁都活不了！”
凌风盯着他，三秒后，突然笑了。“你说的是这个吗？”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佩，扔在宇文述脚下。玉佩碎裂，里面露出半截密信。
宇文述瞳孔骤缩。那是他和齐王杨暕的密信，本该贴身收藏，怎么会——
“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离开偏殿？”凌风语气平淡，“你派去送信的人，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死了。”
宇文述脸色惨白。他猛地看向杨广，却见皇帝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“宇文卿家……”杨广声音沙哑，“你以为朕……真的不知道你那些勾当吗？”
话音未落，杨广突然反手抓住宇文述握刀的手腕，张嘴一口咬在他虎口上。宇文述惨叫一声，匕首脱手。就在这一瞬间，凌风动了。他身体化作残影，三米距离一掠而至，短刃自下而上劈出，切开宇文述的手臂。
鲜血飚射。宇文述惨叫着松开杨广，踉跄后退。杨广却趁着这个空档，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砚台，狠狠砸在宇文述脸上。砚台碎裂，墨汁混合鲜血糊了宇文述一脸。凌风补上一脚，踹断他膝盖骨，宇文述跪倒在地。
殿内战斗也接近尾声。暗卫以绝对优势斩杀所有弓弩手和刀斧手，剩余几名侍卫跪地投降。萧皇后被周安扶起，脖子上伤口深可见骨，血流不止。
“传太医！”凌风喝道。
“不必了。”萧皇后声音虚弱，却仍保持清醒，“先救陛下……”
凌风回头，看向杨广。皇帝瘫坐在龙椅上，脸色从灰白转为青黑，嘴唇发紫。“毒……是张仲远配的……”杨广艰难开口，“解药……在东宫……太子那里……”
凌风心中一凛。张仲远已经被灭口，宇文述这一手，明显是要让杨广毒发身亡。“周安！去东宫带太子过来！”周安领命，飞奔而出。
凌风走到杨广面前，蹲下身子。“陛下，撑住。”
杨广惨笑一声，伸手抓住凌风的衣襟。“凌风……朕……一直防着你……因为你有大才……比朕身边所有人都强……”
“陛下先别说话——”
“听朕说！”杨广咳出一口黑血，“朕……知道你的心思……你想保住大隋……但朕……已经无力回天了……”他喘息着，眼神逐渐涣散，“太子……杨昭……他性子软……你要……辅佐他……不要让他……被人操控……”
凌风点头：“臣明白。”
“还有……朕……欠你一句……”杨广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对不起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他的手无力地松开。眼睛，却还睁着。凌风伸手，轻轻合上皇帝的眼睑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萧皇后捂着脖子，无声落泪。
就在此时，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周安带着太子杨昭冲进殿内。杨昭看到父亲的尸体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父皇……”
他跪倒在地，颤抖着伸手去摸杨广的脸——冰凉。“父皇！您醒醒！父皇！”喊声撕心裂肺，却唤不回逝去的帝王。
凌风站起身，看向周安。“解药呢？”
周安摇头：“太子说……不知道什么解药……”
凌风心中猛地一沉。他看向杨昭，却见太子抬起头，眼中泪光闪烁，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丝？那弧度极快，一闪即逝。凌风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凌将军。”杨昭站起身，擦去眼泪，“父皇驾崩，国不可一日无君。请将军助我稳定朝局，待明日早朝，我登基后，必斩宇文述满门。”
语气，不像一个刚刚丧父的太子。
凌风盯着他的眼睛，缓缓点头：“臣，遵旨。”
杨昭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走向御案，拿起桌上的玉玺。月光从殿外洒入，映着新帝的背影。凌风站在原地，手指微微攥紧——方才那一丝笑意，他绝对没有看错。这个太子，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软弱。
而宇文述的毒，真的是为了扶齐王上位吗？
还是……还有另一双手，在暗中搅动风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