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药被换了。”凌风盯着投石机抛出的铁球砸在城外空地上，炸出一团黑烟——威力不到预期的三成。
周泰脸色骤变：“什么？”
“石灰粉掺铁屑，不是火药。”凌风转身，目光如刀般扫过城头众人，“有人在我眼皮底下动了手脚。”
突厥先锋勒住战马，那枚定时炸弹被他高高举起。阳光下，金属表面反射着刺目光芒。
“凌风！”对方用汉语吼出，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凌风没答话，手指在背后打了个手势——那是锦衣卫的暗语：全员戒备。
刘将军拔剑挡在凌风身前：“此人认得你？”
“认得。”凌风盯着那枚炸弹，“他还知道我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突厥先锋笑了，声音在城墙间回荡：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轰！
定时炸弹在突厥先锋手中炸开，碎片四溅。凌风下意识侧身，一块金属片擦过他的脸颊，划出一道血痕。
硝烟散去，突厥先锋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，手里握着另一枚炸弹。
“这只是测试。”他用流利的汉语说，“下一枚，会落在你头顶。”
凌风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对周泰低声道：“通知北司，封锁工部所有人，谁碰过火药，谁今天没来，全部拿下。”
“是！”
“刘将军。”凌风转向禁军副统领，“你们的守城器械，还有多少？”
刘将军脸色铁青：“投石机十二架，床弩八架，滚木礌石充足。”
“我问的是——你们自己改良过的。”
刘将军沉默了几秒，咬牙道：“城西仓库有三架新造的投石机，弩车四架，都是按你说的图纸打造。”
“为什么不上城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刘将军看向身后那群老将，“有人说那是妖术。”
凌风冷笑：“突厥人已经用上了定时炸弹，你们还觉得弓箭能挡得住？”
城头一片死寂。
突厥先锋骑马绕着城墙走了一圈，突然勒住缰绳，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，展开。
那是一张地图——大兴城的防御布防图。
凌风瞳孔骤缩。
“你们谁画的图，我们手里就有谁。”突厥先锋扬了扬羊皮纸，“凌风，你救不了这个王朝。”
说完，他掉转马头，策马消失在尘土中。
城墙上，凌风转身看向众人，声音平静却透着杀意：“谁画的布防图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锦衣卫查案，有三天的期限。”凌风一字一句道，“三天内，我会找出那个人。如果你们有人知情不报，按同谋论处。”
周泰凑近低声道：“大人，工部那边已经排查过了，今天有三人没到岗。”
“谁？”
“王铮，还有两个工匠。”
凌风眯起眼：“王铮在哪？”
“最后一次露面是三天前，说他要去城西考察木材。”
“城西？”凌风突然转身，“仓库在哪？”
刘将军愣了愣：“城西仓库...就在王铮去的地方。”
“走。”
一行人下了城墙，翻身上马。周泰带路，锦衣卫精锐紧随其后。
路上，凌风一直在想那枚炸弹的残骸——碎片上有数字，他捡起一块，擦净血迹，看清了上面的刻痕。
“YD-2024-0917-003。”
凌风手一抖，马缰差点脱手。
那是他的现代身份证号码。
周泰察觉异常：“大人，这东西有问题？”
“有。”凌风把碎片塞进怀里，“大问题。”
城西仓库到了。
这是一座废弃的粮仓，大门紧锁，门上挂着铁链。锦衣卫砸开锁，推门而入。
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中央摆着一张桌子，桌上放着三枚未完成的定时炸弹。
旁边还有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
“凌风，你猜对了火药被调包，但你没猜对调包的人是谁。——老友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，显然刻意掩饰。
周泰拿起炸弹检查：“大人，这些炸弹的构造...跟我们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。”
“怎么不同？”
“定时装置更精密，用的是齿轮结构，不是简单的引信。”周泰指着炸弹底部，“这个装置，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凌风凑近看了看，心里一沉。
那是现代机械闹钟的机芯。
“有人把现代技术带到了隋朝。”凌风低声道，“而且这个人，比王铮更懂机械。”
刘将军走进仓库，脸色难看：“凌风，城外来了一支骑兵，打着突厥的旗号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三百骑，装备精良，还带着攻城器械。”
凌风皱眉：“攻城器械？什么器械？”
“投石机，比我们的大三倍。”刘将军沉声道，“而且他们刚才在城外演练了一次，射程...比我们的远一倍。”
仓库里一片死寂。
“他们怎么做到的？”周泰问。
凌风没有回答，因为他知道答案——突厥人掌握了现代物理学，懂得计算抛物线、角度和力臂。
“回城。”凌风转身，“把所有工匠召集到北司，我要一个一个问话。”
锦衣卫护着凌风返回城中。路上，凌风一直在想那张纸条——“老友”。
他认识的人里，谁会制造定时炸弹？
王铮？不，王铮是工部官员，擅长的是建筑和水利，不是机械。
教授？教授是穿越者联盟的人，擅长阴谋诡计，但对机械一窍不通。
还有谁？
突然，凌风想起一个人——张启明。
那个2019年魂穿，帮穿越者联盟破解度量衡的技术宅。
张启明已经死了。
但，如果他没有死呢？
凌风猛地勒住马：“周泰，张启明的尸体在哪？”
周泰愣了愣：“大人，张启明已经下葬了。”
“开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开棺。”凌风重复道，“我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。”
周泰犹豫了几秒，点头：“是。”
锦衣卫快马赶往张启明的墓地。到了地方，周泰带人挖开坟，撬开棺材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尸体不见了。
棺材底部放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
“凌风，你以为我死了，其实我只是换了张脸。——老友”
字迹和仓库里那张一模一样。
周泰吸了口冷气：“大人，张启明没死？”
“没死。”凌风盯着纸条，“他换了个身份，继续帮教授做事。”
“那他怎么换身份？”
“易容，或者——”凌风顿了顿，“杀了别人，伪装成他。”
周泰脸色发白：“那个人心狠手辣，居然连尸体都不要了。”
凌风把纸条叠好，放进怀里：“回城，通知北司，全城搜捕张启明——不管他换了什么脸，一定要把人揪出来。”
“是！”
锦衣卫上马，一路疾驰回城。
城墙外，突厥人的投石机已经架好，巨大的石块堆在城下，随时准备发射。
凌风站在城头，看着远处那架巨型投石机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
突厥人怎么会这么快就掌握了现代攻城技术？
除非，他们背后有穿越者指导。
而且这个穿越者，不仅懂机械，还懂战术、懂情报、懂心理。
凌风握紧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他低估了敌人。
“大人。”周泰走到他身边，递上一卷密报，“北司刚送来的，说工部有个工匠失踪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赵四，专门负责制造投石机配件的。”
凌风接过密报，扫了一眼：“什么时候失踪的？”
“两天前，说要去城外采药，再没回来。”
“采药？”凌风冷笑，“他什么时候学会采药了？”
周泰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据他邻居说，赵四最近经常去城外，每次回来都带着些奇怪的铁器。”
“铁器？”
“对，邻居描述说，那些铁器形状怪异，像是——像是某种机械零件。”
凌风霍然转头：“赵四的家在哪？”
“城西，靠近王铮的住处。”
“走！”
两人带着锦衣卫冲向城西，一路闯进赵四的家。
屋里空无一人，桌上摆着半成品零件，还有一张图纸。
凌风拿起图纸，仔细一看，瞳孔骤缩。
这是一张定时炸弹的详细设计图，标注了每一个零件的尺寸和材质。
图纸右下角，有一行小字：
“2000年后，这玩意叫闹钟。——老友”
凌风把图纸揉成一团，塞进口袋。
这个人，到底是谁？
他不仅能造定时炸弹，还能造闹钟机芯，还能潜入唐朝，还能伪装成尸体消失不见。
这已经不能用“穿越者”来形容了——这更像是一个精通多学科的现代工程师。
而且，这个人认识凌风。
甚至可能，和凌风来自同一个时代。
凌风走出赵四的家，站在街上，看着天空。
夕阳西下，天色渐暗。
远处的突厥营地里，火光点点，那是他们在准备夜袭。
刘将军跑过来，神情紧张：“凌风，突厥人开始攻城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们用投石机攻城，第一波石头已经砸上城头了。”
凌风上马，跟着刘将军冲向城墙。
城头已经被石头砸得千疮百孔，守军的弓箭根本无法射到突厥投石机的距离。
凌风站在城头，看着远处的突厥营地，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
营地里，有一顶帐篷格外大，帐顶插着一面旗帜，上面画着一只机械手。
那是穿越者联盟的徽章。
“教授。”凌风咬牙切齿，“你终于露面了。”
周泰凑近：“大人，要派人夜袭吗？”
“不。”凌风摇头，“他们等着我们夜袭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凌风沉默了几秒，转头看向刘将军：“把那些新造投石机搬上来，用火药弹。”
刘将军犹豫：“火药...已经被调包了。”
“用我自己配的。”凌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里面是他随身携带的火药，“这是我亲手配的，没人能动。”
刘将军接过布包，掂了掂：“够用吗？”
“够用十发。”
“十发...不够。”
“够了。”凌风盯着远处的突厥营地，“只要打中那顶帐篷，就够了。”
刘将军咬牙：“好！”
投石机被推上城头，装弹，点火。
凌风亲自校准角度，瞄准那顶机械手旗帜。
“放！”
轰！
火药弹飞出，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突厥营地中央。
火光冲天，那顶帐篷被炸成碎片。
营地大乱，突厥人乱作一团。
城头爆发出欢呼声。
凌风却笑不出来——因为他看到，爆炸后，营地中央露出一个巨大的坑，坑里堆满了定时炸弹。
那些炸弹，足够炸开大兴城的城门。
周泰倒吸一口冷气：“他们...他们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凌风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突厥人不是来攻城的，他们是来炸城的。
而那些炸弹的制造者，此刻正在某个角落，等着看好戏。
凌风转身，看着身边众人：“传令下去，全城戒严，所有人不得外出，锦衣卫挨家挨户搜人。”
“搜谁？”
“搜一个会造定时炸弹的人。”凌风一字一句道，“他可能藏在任何地方，扮成任何人。”
周泰点头：“是。”
锦衣卫散去，城头只剩下凌风和刘将军。
刘将军看着远处的突厥营地，低声道：“凌风，你真的觉得，我们能赢吗？”
凌风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夜幕下的大兴城。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城门方向，爆炸声传来。
刘将军脸色大变：“城门！”
两人冲向城门，远远就看到火光冲天，城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。
突厥骑兵已经冲进城来。
凌风拔出刀，冲进火海。
火光中，他看到一道黑影站在城门上，手里拿着一枚未引爆的炸弹。
那人转过头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
是张启明。
不，是换了脸的张启明。
他笑了，凌风看到他的眼睛里，映着火光和血光。
“凌风，欢迎来到我的战场。”
说完，他松手，炸弹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