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从棺椁边缘炸开，碎石簌簌滚落。
凌风瞳孔骤缩，盯着那行刻字：凌风，生于公元五九一年，卒于公元六一八年。他的手指无意识攥紧刀柄，骨节泛白。王铮站在三丈外，火光映照他扭曲的笑脸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王铮声音沙哑，“这就是你的结局。隋朝逃不过灭亡，你也一样。但我们可以改变——用现代技术，重建秩序。”
凌风没答话。他从怀中掏出锦衣卫密档，羊皮纸已被汗水浸透，露出密密麻麻的符号。那些符号与地下祭坛的纹路完全吻合，像古老的诅咒，又像某种加密指令。
“王铮，你疯了。”凌风声音低沉，“这是古制派的陷阱，你引爆祭坛，正好给了他们借口。”
王铮大笑，笑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，“陷阱？你知道这座祭坛建了多久吗？二十年！从杨广登基就开始修。那些老家伙想用血祭召唤天罚，我只不过提前引爆，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。”
他抬手一指远处石碑，“那上面的简体字，就是我刻的。凌风，你以为只有你能穿越？我比你早来三年。这三年，我摸清了古制派所有的底牌。”
凌风脑中闪过锦衣卫密档里的记录：工部员外郎王铮，五年前调任洛阳，专管祭祀营造。三年里，他经手过十七座祭坛改造，每座都有地下密室。密室墙壁上全刻着这些古怪符号。
“所以你知道自己的死期？”凌风冷冷问。
王铮笑容僵住。
“六一八年，隋朝灭亡那一年。”凌风翻开密档，指着其中一页，“但你忘了，历史是可以改变的。我已经阻止了三次刺杀，四次兵变。你凭什么认定我还是那个结局？”
王铮脸色阴沉，“就凭那块碑上的字。凌风，我刻这行字的时候，用的是未来科技——量子纠缠预言技术。这行字一旦显形，就注定不可逆转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刻你自己的？”
王铮哑口无言。
地宫深处传来轰隆声，像有巨兽在翻身。凌风握紧刀柄，余光扫向四周。碎石堆里，古制派的尸体横七竖八，但崔敬和裴矩不见踪影。他们准是趁乱跑了。
“王铮，你太自负了。”凌风声音平稳，“你以为炸了祭坛就能掌控全局？崔敬他们在外面等着呢。你炸毁圣物，正好坐实大逆之罪。”
王铮冷笑，“谁说我炸的是圣物？这地宫下面还有三层，我引爆的只是最上层。真正的祭坛在地下三十丈，里面藏着三千斤黑火药。只要我想，随时能把整座洛阳城送上天。”
凌风心头一凛。三千斤黑火药，足够炸毁半个城池。王铮不是疯子，是魔鬼。
“你要什么？”
王铮眼神闪烁，“我要隋朝灭亡，但要用我的方式。凌风，你推行考成法，想用现代制度改造这个朝代。可你忘了，制度是建立在技术基础之上的。没有蒸汽机，没有铁路，没有电报，你那些考成法就是空中楼阁。”
“所以你想用火药炸出一个新世界？”
“没错！”王铮声音激动，“先毁了这个腐朽的朝廷，再用现代技术重建。我已经在洛阳城外建立了秘密工厂，生产火枪、火炮。只要三个月，我就能组建一支火器军队，横扫天下。”
凌风盯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王铮，你说你比我早来三年，那你知不知道，我手下锦衣卫已经查到你那间工厂了？”
王铮脸色大变。
“你以为工部员外郎的身份很隐秘？你以为每个月的账目做得很干净？我让周泰查过你的采买记录——硫磺、硝石、铁锭，全都在黑市交易。你那些工人，都是从山东逃荒来的流民。我把他们全安置了，工厂也查封了。”
王铮后退半步，眼睛瞪得滚圆，“不可能！我派人盯着锦衣卫，周泰明明还在洛阳城！”
“周泰在洛阳城没错。”凌风从怀里掏出另一卷密档，“但他查案用的是书信，用的是暗探。王铮，你太依赖现代技术了。在这个时代，最厉害的不是火药，不是枪炮，是人。”
王铮咬紧牙关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你别得意，凌风。就算工厂被查封，我手里还有三千斤火药。这座地宫就是我的底牌。如果我出不去，洛阳城就给我陪葬。”
凌风冷笑，“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王铮愣住。
“如果你真的想炸，早就引爆了。”凌风迈步向前，“你拖延时间，就是在等什么。等谁？崔敬？还是裴矩？”
王铮眼神闪烁，没有答话。
棺椁突然发出一声闷响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那具刻着凌风生卒年的棺椁，盖子缓缓裂开一条缝，有暗黄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。
凌风握紧刀柄，缓步靠近。王铮也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那道缝隙。
棺盖完全打开，里面没有尸骨，只有一卷竹简。竹简上写着八个字：凌风，你已入局。
凌风瞳孔骤缩。
这八个字，笔迹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。他每天批阅密档，签名无数次，绝不会认错。这是他的字迹。
王铮也凑过来，脸色惨白，“这不可能……这块石碑明明是我刻的……”
凌风伸手去拿竹简，指尖刚触到，竹简突然自燃，化作一团灰烬。
远处传来千军万马的奔腾声，震得地宫碎石簌簌掉落。
凌风抬头，声音沙哑，“你不是说，这是你的局？”
王铮嘴唇哆嗦，没有答话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像有整支禁军冲了过来。凌风咬牙，转身朝出口奔去。王铮也回过神来，踉跄跟在后面。
冲出地宫时，阳光刺得眼睛生疼。
凌风眯眼望去，只见远处官道上，尘土飞扬，一面大旗迎风飘扬。
旗上赫然绣着“凌”字。
那是他锦衣卫的旗帜。
但为首的将领，不是周泰，而是一个穿着龙袍的陌生人。
那人勒住马，举起手中圣旨，声音洪亮：
“凌风接旨——奉天承运皇帝，诏曰：锦衣卫指挥使凌风，勾结古制派，意图谋反，即刻革职查办。如有反抗，格杀勿论！”
凌风脑中嗡的一声。
杨广，已经死了。
身后，王铮嘶哑的声音传来：“凌风，看到了吗？这就是你的结局。局中人，从来都逃不掉。你在一开始，就已经入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