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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唐锦衣卫 · 第14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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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殒之令

4691 字 第 141 章
--- “张公公,你内侍省去年采买账册,三处对不上。” 凌风将一叠账册拍在案上,墨迹未干的红印从纸缝渗出,像干涸的血痕。 张公公脸上横肉一抖,皮笑肉不笑地拱手:“凌大人说笑了,咱家管的是御膳房,采买都按规矩来——” “规矩?”凌风抽出一张纸,上面画满密密麻麻的表格,“你内侍省每月采购大米两千石,御膳房实际用度不过一千二百石。剩下八百石去哪了?” 张公公瞳孔骤缩。 殿内二十余名内侍齐刷刷抬头,又飞快低下,像一群受惊的鹌鹑。 “这、这……”张公公额角沁出汗珠,“许是记录有误,咱家这就让人重新核——” “不必。”凌风从怀中掏出那块“盛世”令牌,血字在烛光下幽幽泛光,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——令牌上的‘帝殒’二字,谁刻的?” 张公公脸上的肉剧烈抽搐。 他盯着令牌,眼中闪过一抹恐惧,随即咬牙道:“凌大人莫要血口喷人!咱家不识得这令牌!” “不识?” 凌风冷笑,从腰间抽出另一份文书,展开来足足三尺长。 “这是你内侍省去年所有采买的流水明细,我派人查了三个月,逐一比对。大米、布匹、药材、炭火——每项都有缺口。” 他手指划过一行数字:“三月,你从内库拨银五千两采买药材,御药房实际入库不过三千两。剩下两千两为何没有入账?” 张公公嘴唇哆嗦。 “四月,你以修葺殿宇为名支取一万两,工部记录显示,那月根本没有修缮任何宫殿。” 凌风声音越来越冷:“五月、六月、七月……每个月都有账目异常。张公公,你这三年贪了多少?” 张公公脸色惨白,嘴唇发抖。 殿内内侍们跪倒一片,磕头如捣蒜。 “凌大人饶命!凌大人饶命!”张公公扑通跪倒,“咱家、咱家是有苦衷的——” “苦衷?” 凌风俯视着他,眼神凌厉如刀:“说,令牌上的字谁刻的?” 张公公浑身哆嗦,手指颤抖着指向令牌:“那、那是——” 嘭! 殿门被一脚踹开。 裴矩领着十几名官员鱼贯而入,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金吾卫,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 “凌风!”裴矩厉喝,“你不过一介侍卫,谁给你的胆子擅闯内侍省,私审内官!” 凌风转身,面不改色:“裴大人来得正好。我查获内侍省贪墨铁证,正要向陛下禀报。” “贪墨?”裴矩冷笑,“你一个外臣,凭什么查内廷的事?莫不是想借机构陷忠良?” “构陷?” 凌风举起账册和表格:“证据确凿,何须构陷?这些账目每一笔都有出入,白纸黑字,裴大人尽管查验。” 裴矩脸色微变。 他身后的王肃抢上前,一把夺过账册,翻了几页,脸色也变了。 “裴大人……”王肃压低声音,“这些账、账目……” “闭嘴!”裴矩厉声打断,转头盯着凌风,“凌风,你这些账目从何而来?” “锦衣卫北司查出来的。”凌风淡淡道,“赵广指挥使亲自带人核对,前后花了三个月。” 裴矩眼中寒光闪动。 三个月…… 他暗吸一口冷气。 这个凌风,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了? “好,好得很。”裴矩咬牙冷笑,“凌大人真是忠心耿耿,为陛下操碎了心。” “裴大人过奖。” 凌风不为所动,继续道:“既然裴大人来了,不如一起听听张公公怎么说?” 张公公跪在地上,浑身筛糠般发抖。 裴矩目光阴冷地盯着他:“张公公,你可想清楚了再说。” 张公公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挤出几个字:“咱家……咱家不知……” “不知?” 凌风蹲下身,凑近张公公耳边,声音极低:“张公公,你儿子在城东的宅子,你儿媳怀了三个月的身孕,你以为没人知道?” 张公公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。 “你、你怎么——” “我当然知道。”凌风低声道,“我还知道,你每个月都往城东宅子送银子,一共送了两年。” 张公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 他嘴唇颤了颤,终于咬牙道:“是……是咱家贪的。” “令牌呢?” “令牌……”张公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化为绝望,“令牌是咱家……刻的。” “为何刻‘帝殒’二字?” 张公公闭上眼,声音沙哑:“因为……因为咱家恨陛下。” “恨陛下?” “陛下……”张公公睁开眼,眼中满是怨毒,“陛下处死了咱家的干爹,那是咱家唯一的亲人!” 他猛地抬头,声音凄厉:“咱家要让他死!要让隋朝亡!” 殿内一片死寂。 裴矩脸色铁青,盯着张公公,眼中杀意涌动。 凌风站起身,转向裴矩:“裴大人,真相大白,该向陛下禀报了吧?” 裴矩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 “凌大人果然好手段。”他缓缓道,“不过……你能证明令牌上的字是张公公刻的?” 凌风一愣。 裴矩继续道:“张公公承认他贪墨,也承认他恨陛下,但令牌上的字,可没人亲眼看到他刻。” 他转向身后众官:“你们说,是不是?” 众官员齐声道:“裴大人明鉴!” 王肃更是抢上前,指着凌风:“凌风,你私审内官,滥用职权,莫不是想借机栽赃陷害忠良?” “栽赃?” 凌风冷笑,正要说话,忽然觉得手中令牌一烫。 他低头看去,只见令牌上的“帝殒”二字竟缓缓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—— “兄弟”。 凌风瞳孔骤缩。 兄弟? 令牌上出现“兄弟”二字,指向谁? 他猛地抬头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。 裴矩、王肃、张公公、众内侍…… 还有——殿门外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人。 那人穿着黑衣,脸上罩着面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 那双眼睛…… 凌风心脏猛地一跳。 那双眼睛,他太熟悉了。 是——周泰。 周泰? 他怎么会在这里? 凌风脑中一片空白。 令牌上的“兄弟”二字,难道指的是…… 周泰? 不可能! 周泰是他最信任的人,锦衣卫千户,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,怎么可能…… “凌大人。”裴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怎么,令牌又显灵了?” 凌风猛地回过神,将令牌收入怀中,冷声道:“裴大人不必操心。令牌的事,我自会向陛下禀报。” “禀报?”裴矩冷笑,“凌大人还是先想想,怎么向陛下解释你私审内官的事吧。” 他转身,对金吾卫挥了挥手:“拿下!” 金吾卫蜂拥而上。 凌风没有反抗,任由他们扣住双臂。 他盯着殿门外那个黑影,黑影已经消失不见,像从未存在过。 --- 太极殿。 杨广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,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 殿内,裴矩跪在地上,声泪俱下:“陛下!凌风私闯内侍省,严刑逼供,意图栽赃陷害!这是要动摇国本啊!” “是啊陛下!”王肃也跟着跪下,“凌风以妖术惑主,祸乱朝纲,若不尽早处置,后患无穷!” “请陛下严惩凌风!” “请陛下明察!” 十几名官员跪倒一片,齐声控诉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 杨广盯着跪在殿中的凌风,眼中寒光闪动:“凌风,你有何话说?” 凌风抬起头,神色平静:“陛下,臣查获内侍省贪墨铁证,证据确凿。至于令牌上的字,臣确实不知是何人所刻。” “不知?”裴矩冷笑,“凌大人不是无所不知吗?怎么这回就不知了?” “裴大人,”凌风转向他,“令牌上的字是张公公刻的,他已经承认。” “承认?”裴矩嗤笑一声,“张公公是被你逼急了,胡乱说的。凌大人莫不是以为,随便抓个人就能定罪?” “证据确凿,何须逼问?” “证据?”裴矩站起身,从袖中掏出一叠纸,“凌大人所谓的证据,不过是你自己编造的账目。我已经派人查过,内侍省的账目清清楚楚,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些出入。” 凌风瞳孔一缩:“不可能!” “不可能?”裴矩将账册扔到他面前,“凌大人自己看吧。” 凌风接过账册,翻了几页,脸色变了。 账目果然干干净净,每一笔都对得上。 那些他查出的缺口,全都不见了。 “这、这是……” “凌大人,”裴矩冷笑,“你以为你查了三个月,我就什么都没做?” 凌风捏紧拳头,指节发白,眼中杀意涌动。 裴矩转向杨广:“陛下,凌风以妖术惑主,欺君罔上,请陛下治罪!” 杨广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凌风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 凌风抬起头,盯着杨广的眼睛:“陛下,臣句句属实。这账目一定被裴矩篡改过,臣可以——” “够了!”杨广猛地拍案,龙案上的茶盏跳起,摔碎在地,“你私审内官,栽赃陷害,朕已经忍你很久了!” 他站起身,声音冰冷:“凌风,从今日起,你禁足府中,不得外出。锦衣卫北司事务,暂由周泰接管。” 凌风脑中嗡的一声。 周泰接管锦衣卫? 他猛地抬头:“陛下!周泰他——” “朕心意已决。”杨广挥手,“带下去!” 金吾卫上前,架起凌风往外拖。 凌风挣扎着回头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。 裴矩嘴角挂着得意的笑。 王肃一脸阴冷。 张公公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 而殿外,那个黑影又出现了。 一双眼睛冰冷地盯着他。 那双眼睛—— 是周泰。 --- 凌府。 夜色浓如墨汁,书房内只有一盏孤灯。 凌风坐在书桌前,盯着桌上那块令牌。 令牌上的“兄弟”二字,在烛光下幽幽发光,像活物一般。 兄弟…… 周泰。 他怎么可能背叛? 凌风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周泰的模样。 那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千户,那个替他挡过刀子的兄弟,那个他最信任的人…… 怎么可能? 他猛地睁开眼,拿起令牌仔细端详。 令牌的材质是上等和田玉,刻工精细,绝非普通工匠能刻。 “兄弟”二字的笔画流畅,线条凌厉,带着一股杀气。 这字,不像张公公那种阉人刻的。 那是谁? 凌风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 夜色深沉,府外隐约有脚步声巡逻。 他已经被软禁了。 杨广不信任他,旧臣集体反扑,盟友死的死、散的散…… 现在连周泰也…… 不对。 凌风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 令牌上的“兄弟”二字,如果真是周泰刻的,那他的目的是什么? 周泰是他的下属,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,如果周泰真的背叛,那早就该动手了,何必等到现在? 除非—— 令牌上的“兄弟”,不是指周泰。 而是指另一个“兄弟”? 凌风心脏猛地一跳。 他想起一个人。 杨昭。 杨广的长子,元德太子。 已故的元德太子。 令牌上浮现“兄弟”二字,难道指的是…… 杨昭? 不可能。 杨昭已经死了三年,怎么可能…… 凌风脑中念头翻涌,越想越乱。 他咬牙,拿起令牌,仔细端详。 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令牌上,照亮了那些笔画。 忽然,“兄弟”二字开始变化。 笔画像活了一样,缓缓扭动,重新组合。 凌风瞪大眼睛,看着那些笔画重新排列,最终形成三个字—— “杀弟者”。 凌风瞳孔骤缩。 杀弟者? 难道…… 杨昭的死……不是意外? 他猛地攥紧令牌,指节发白,令牌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。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 凌风警觉地抬头,手按在腰间刀柄上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,沉稳而熟悉。 然后——门被推开了。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,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。 “凌大人。” 那人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。 凌风盯着他,缓缓开口:“周泰。” 周泰踏进门槛,月光照在他脸上,面无表情。 他手里握着一柄刀,刀锋上还滴着血。 “凌大人,”周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令牌上的字,你看到了?” 凌风心脏一沉。 他盯着周泰手中的刀,缓缓站起身:“你杀了谁?” “一个不该活着的人。”周泰走近,将刀放在桌上,“裴矩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。” 凌风一愣。 “你以为我真的背叛了?”周泰嘴角扯出一丝苦笑,“我若不接管锦衣卫,裴矩就会派别人去。到那时,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” 凌风盯着他,没有说话。 周泰继续道:“令牌上的‘兄弟’,是我刻的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——”周泰深吸一口气,“杀杨昭的人,是裴矩。” 凌风瞳孔骤缩。 “我查了三年,终于找到证据。”周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展开,“这是裴矩写给杨昭的密信,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。” 凌风接过信,借着月光细看。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,却字字惊心。 “太子殿下,陛下已察觉你与突厥联络,速作决断。” 落款处,赫然盖着裴矩的私印。 “这是……”凌风声音发颤,“裴矩构陷杨昭通敌?” “不。”周泰摇头,“杨昭确实与突厥联络过,但那是裴矩设的局。他先派人冒充突厥使者,诱杨昭上钩,再向杨广告密。” “杨广一怒之下,赐死了杨昭。” 凌风脑中一片空白。 杨昭的死,竟是裴矩一手策划? “可裴矩为什么要杀杨昭?” “因为杨昭查到了他的秘密。”周泰压低声音,“裴矩在暗中勾结突厥,准备在陛下东巡时发动兵变。” 凌风心脏狂跳。 兵变? “令牌上的‘杀弟者’,指的就是裴矩。”周泰盯着凌风的眼睛,“凌大人,现在你明白了吗?” 凌风攥紧令牌,指节发白。 月光下,令牌上的“杀弟者”三个字,像血一样红。 门外,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紧接着,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:“凌风接旨!陛下召你即刻入宫!” 凌风和周泰对视一眼。 两人眼中,都闪过一丝寒意。 该来的,终于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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